第二十章
“這…恐怕不妥,醉春殤既是已經賣給你們方家,我如何能這麼做?”韓君不知方竹清此話究竟是何意,想都沒想便直接拒絕了。
“你…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彷彿隱瞞已久的祕密被人一把揭開,方竹清有些不好意思,紅着臉問了一句。
“嗯。”韓君點點頭,也不覺得方竹清是故意誆騙自己,畢竟自己一來就想着開酒坊,若那時她便說出真實身份,自己恐怕會對她心有芥蒂呢,“所以…爲何要我去找筠陽飯莊合作?”
韓君問的很坦然,這下倒是輪到方竹清糾結了,天客的事…要不要告訴韓君呢?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入目依舊是那張清冷如玉的臉龐,叫她捨不得收回視線。
罷了,說便說罷,反正韓君與天客現在也有合作,怎麼着也算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蟻,天客若是被人陷害,對她也沒有好處。
心中暗暗說服自己,方竹清理了理思緒就將自己的猜測給韓君講了一遍。
韓君聽完心中已是有了定奪,她是誰,東樞國皇宮裏活了兩世的人,這種程度的詭計在宮裏不知見了多少回,單是皇帝妃嬪之間爲了爭寵暗地裏做的那些事兒就比這複雜好幾倍,能寫出一本書了。
“你是說…懷疑看守酒窖的李矮子是筠陽飯莊的人?”
“沒錯,這次天客的酒被下毒,估計也是他乾的!”說起這個方竹清就來氣,恨不得將那李矮子抓起來拷問一番,問他爲什麼要背叛方家。
“若是沒猜錯,”韓君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當年的事很可能是府殷、筠陽串通好的…”
“嗯,”方竹清認同的點點頭,府殷從未與天客有過聯繫,當年突然提出合作本就令人生疑,“所以我想知道這些年來給筠陽供酒的是不是府殷。”
若是它的話,那必定是沒猜錯了。
“好,過幾日我便帶着醉春殤去筠陽試探一番。”
韓君看着方竹清那一本正經的模樣也是心動不已,從前以爲她是男子的時候心中就開始遐想,這會兒她恢復女子身份更是叫自己心癢難耐。
比起宮裏那些城府深不可測、勾心鬥角的女人,果然還是方竹清這樣單純可愛的性子更適合自己,韓君心中暗道。
或許可以試一試?說不定方竹清也不介意自己的女子身份呢?
心中似有兩個小人在爭論,一個叫韓君說出實情,尚且試一試;一個恐嚇她不準說,說了必會惹竹清厭惡,這世上女女相戀本就不爲人所容,自己可以不顧別人的眼光,可竹清呢?她年紀還小,以後若是後悔了…
“竹清…我…”
“嗯?”
“我送你回府,走吧。”
糾結半天還是沒有勇氣開口,掩下眸子裏那一抹失望,轉過頭不再看方竹清。
出了花圃韓君欲叫輛馬車,卻被方竹清拒絕了,理由是天氣正好,適合出遊,在街上走走也是很好。
這個理由實在是有些叫她哭笑不得了,明明是個大陰天,秋風瑟瑟捲起陣陣落葉,街上的路人都比平常少了許多,怎麼就成了好天氣了?韓君忍俊不禁,側頭偷偷看了方竹清一眼,見她依舊氣定神閒,忍不住暗嗔一句:又假正經!
二人一路上慢慢往方府走去,氣氛實在是好,方竹清心中又忍不住開始亂想,照今日的表現,韓君也不像對自己沒有絲毫情意呀!不然也不會怕自己誤會,還送自己回府了…難不成,真像阿尋說的,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說起來,韓公子的酒技當真是數一數二!醉春殤自是不必說,全叔也是讚不絕口呢!”
方竹清性子雖單純卻不傻,這會兒也知道開始套話了,希望能從韓君的回答裏打聽些什麼。
“全叔謬讚了,不過是藉助了春荔花的花效而已。”
“非也非也,春荔的作用雖大,但更重要的是其中分量的保證,不然醉春殤可就變成毒酒了,這纔是真正有難度的地方。”
“沒錯,春荔的分量確實極難掌握,竹清懂的倒也不少。”
韓君讚賞的看了方竹清一眼,原本以爲她只是個天真懵懂不諳世事的大小姐而已,不曾想到她居然也懂釀酒。
“我…我懂的可多了,比如哪種花適合釀酒…”
被韓君一誇,方竹清心中早就樂開了花,那還記得謙虛這回事兒。
“那下次去花圃可得邀竹清同去了。”
要的就是韓君這句話,方竹清頭如搗蒜,有她就夠了,什麼花不瞭解直接問自己就好,何必去問那些花女!
她這點小心思自然是被韓君猜的透透的。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吧,當年的自己不是也這樣傻傻的對鳳夕麼?
“那就說定了,不準反悔!”
“好。”韓君嘴角微微勾起,秋波流轉,心中蕩起一汪盈盈春水。
還是第一次見到韓君對自己露出這種笑容,方竹清不禁有些面熱臉紅,就連心跳都快了許多。
小鹿亂撞的感覺…還不錯。
擔心韓君會看出自己的窘迫,方竹清乾脆別過臉,眼神漂浮不定,心中卻是緊張萬分,鼻尖上都沁出幾滴香汗,襯着微紅的臉蛋更是…誘人。
“可是走累了?”
見那人呼吸急促了起來,臉上還出了微汗,韓君的步伐很體貼的慢了下來。
“嗯,我們走慢點好不好?”
這條路…要是沒有盡頭該多好。
似乎在這條路上,她才能感受到韓君有那麼一點喜歡自己。
夕陽垂暮,金色的陽光撒在路上,此情此景簡直像夢一場,方竹清看着身側的韓君,心中更是確定她便是自己這輩子要找的人。
此生,非君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