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咳咳..."托馬斯大聲的叫着,猛然被海風掀起的海浪打的一頭一臉,海水直接嗆進了鼻子和氣管,咳的托馬斯幾乎在水中蜷縮起來,肺部更是一陣鹹澀、苦辣的感覺,胸膛都悶的發疼。
"托馬斯大人..."迪克也遊了過來。可迪克的水性不好,遊到托馬斯的近處就已經只剩下大口喘氣的份兒了,隨即不得不踩住一塊水下的暗礁稍作休息,然後才喘着粗氣告訴托馬斯:"我剛剛下來的時候,就再沒有看到船了,會不會是...我們看錯了。"
"不,絕對沒錯,我有一種直覺,艾琳並沒有死。她應該是上船了,只是不看清那是什麼船,誰的船。"托馬斯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跡,又向着身邊的幾處高大的礁石遊了過去。所有巨大的石頭,可以掩住一條小船的礁石或是縫隙,托馬斯都要圍着遊上一圈才繼續向下一個找去。
可水中不像是陸地,水波泛起,所有的痕跡都會一起消失了。遠近、大小十幾塊礁石,托馬斯都圍着遊了個遍。海水的溫度低,最耗費身體的熱量,加上此時風浪更勁,有強烈的海風從巖石的縫隙中吹過來,就會在水面上形成一個亂流,還有時會捲起一個漩渦,會把人卷下海底。
托馬斯避過了兩次漩渦之後,又找了幾處,終於因爲體力不支而不得不停下來休息。手抓住一塊突起於海面的礁石,托馬斯眼望着附近的海域,心已經被攪碎了般的疼。
迪克也已經在又找了兩處之後累的精疲力竭,都不敢放開抓住礁石的手了,只怕自己微微一鬆開,就會無力的沉到海底去。然而,就在這時候,迪克猛然看到了自己右側的海裏浮起了什麼東西,黑乎乎的一片,像是一個...人形!
"托馬斯大人,你看!"迪克指着那個飄在水面上的人形,聲音都顫抖起來。手指頭緊緊的抓住礁石,一顆心緊張的幾乎跳出胸膛。
托馬斯聽到迪克的叫聲先是一喜,但順着迪克的手指方向看過去,那個黑乎乎漂浮的人形也讓他的心猛的下沉,就猶如是墜落到了無盡陰冷的深海,靜默了良久都忘記了呼吸。
托馬斯也不敢動,任憑呼嘯的海風把那個人形在海面吹來吹去。而托馬斯的眼睛緊緊的盯着那個人影,一眨都不敢眨,生怕錯過了什麼。他在等那個影子可以動一下,哪怕只是一下,就證明那還是個有生命的人。
可是有過了良久,人形黑影仍舊漂浮在海面上,而且從托馬斯的方向看來,頭的部分還是沉在海面之下的。風又是一吹,將那個人影向海的深處吹動了起來,彷彿要將那個人影拉到海的深處一樣。托馬斯這才反應過來,使勁兒的推一下身邊的礁石,借力讓自己向着那個黑影靠近。
不管是什麼,他都得過去看一眼,雖然心裏在千百遍的祈禱着不要是艾琳,可又在胡思亂想的害怕着,真怕自己過去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張曾經多麼熟悉的臉。
然而,就在托馬斯將要靠近那個黑影,也勉強可以看清那個黑影是什麼的時候,就在托馬斯的身邊猛然有一串氣泡冒了起來,隨即一個更爲巨大的黑影從水下浮了上來,托馬斯躲閃不及,幾乎被那個黑影撞翻。猛的踢水才勉強退開一段距離,就看到後來撞了托馬斯之後又浮起來的黑影居然是一匹已經淹死了的馬。
"呼..."托馬斯這才長長的出了口氣,閉着眼睛平復了一下心情。他想到了,在看到這匹馬的屍體的時候就想到那另一個人形的黑影是什麼了,那應該是威爾士公爵的屍體。因爲一起從上面摔下來,所以威爾士公爵和馬的屍體在一起,現在又一前一後的浮了上來。
"托馬斯大人,那個不是..."迪克也掙扎着遊了過來,他過來的時候那匹馬的屍體已經飄上來了,所以迪克也勉強的鬆了口氣。
可隨着托馬斯和迪克再次看向那兩個漂浮在海面上的黑影時,兩個人的心又懸了起來。誰也不敢說破,但都四目向周圍看過去,生怕再有一個人形的黑影從神地方漂浮上來,那是不是就該是...
艾琳感覺四肢、五臟都被攪碎了一樣的疼。四肢不僅僅是那種極度疲勞之後的痠痛和麻木感,還有骨折帶來的劇痛;更嚴重的是五臟六腑都有一種被灼燒的疼痛,那應該是有內傷的表現。
"咳咳...疼!"艾琳想要深呼吸一下來緩解胸肺間的疼痛,卻發現一喘氣就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扯的整個肺部都痙攣一樣的疼,疼的艾琳幾乎又要暈厥過去。
"醒了,她會叫疼了。"一個纖細柔美的聲音響起,隨即艾琳就聽到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傳來,接着就是一隻大手拍打在艾琳的臉上,拍的挺重,讓艾琳的耳膜都"嗡嗡"作響,一個擂鼓般的聲音響起:"小子,醒醒,回話。"
"爸爸,您輕點,他會疼的。讓我來問他吧。"那個纖細的聲音再次響起,然後就是一隻細嫩的小手按上了艾琳的額頭,試試她有沒有發燒。似乎剛剛也是那隻小手將拍打艾琳的大手推開的。
"你能說話嗎?"纖細柔美的聲音傳了過來,然後一陣清新的香氣伏在艾琳的面前,還有幾根髮絲落在艾琳的臉上,似乎那個人是貼近了自己的脣等着自己回答的。
"能。"艾琳艱難的回答一聲,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睛已經完全腫起來了,勉強睜開一條小縫,但是看不清面前的是什麼人,只能模糊的一個輪廓看出是個嬌小的女孩。
"那你想喝水嗎?胸口還疼嗎?"柔美的聲音關切的問着,然後艾琳又能夠感覺到她湊到了近前。
"想喝水。很疼。"艾琳儘可能簡短的回答問題,因爲她每說一個詞,就感覺胸口的氣都頂着肺部,疼的她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等一下。"女孩離開了,但馬上就回來,然後艾琳就感覺到有涼絲絲的勺子放在了嘴脣上,然後是一點點清涼的水從嘴巴裏流進來。
艾琳努力的嚥下一口水,雖然吞嚥的動作再次讓她胸肺有種撕裂般的疼痛,但清涼的水滑下喉嚨的時候,也讓她的精神清醒了許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