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爲失血過多和極度奔跑後的疲勞,艾琳射出弩箭的準頭應該可以在威爾士剛剛追到近前的時候就射向他的,只是艾琳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力氣了,就連眼睛都看不清東西,所以不想要放棄掉一絲可能殺死威爾士的機會。而如果當時一射不中的情況下,威爾士很可能會躲的遠遠的,然後想出好幾種遠距離殺死自己的辦法。
而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艾琳和他吊在同一條繩子上,馬匹還在因爲前蹄騰空而拼命的掙扎着。這時候,艾琳舉起的弩箭就成了最好的武器,準確的刺在了威爾士的手背上,疼的他一聲慘叫。
"該死的婊子,我不會放過你的,只要我能上去..."
"你沒有機會了,威爾士公爵大人。"艾琳說着,刺在他手上的弩箭又是一剜,幾乎刺穿他手掌的箭尖在他手背的骨骼和肌肉間轉動着,劇烈的疼痛使得威爾士幾乎抓不住繮繩了,但人在危機時候的求生慾望是驚人的,威爾士竟然忍着劇痛,用另一隻手抓住了懸崖的一邊。
艾琳笑了,猛的一下拔出了刺在威爾士手上的弩箭,抬手向那匹馬的眼睛戳去。她本來還很善良,不想要傷害馬的,可是現在,她更不想要威爾士有活着的機會。
"嘶!"馬因爲喫疼而猛的掙扎了一下,原本就已經探出懸崖的身子完全失去了平衡,一下子從上面倒栽了下去。
可憐威爾士纔剛剛抓住了懸崖,正在用力想要爬上去,卻正好被竄出來的馬砸中了。試想一個人一隻手臂的力量支撐自身都很困難,何況是一匹成年的駿馬呢!
"啊..."威爾士的慘叫聲帶着迴音,連同他的馬一起摔了下去。
"艾琳!"托馬斯爬上懸崖的時候正好看到那匹勉強支撐着想要向上爬的馬摔了下去,情急之下從馬上一個飛躍撲到了懸崖的邊上,卻正好看到艾琳鬆開了抓着繮繩的手,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向着海面墜去。
或許是因爲艾琳的身體更輕,所以在托馬斯看來,她墜落懸崖的過程好像是一個慢動作,並且有一瞬間的錯覺,艾琳是可以漂浮在空中的。
只是,隨着"撲通"一聲巨響,威爾士公爵連同他的馬一起拍在海面上濺起了一串潔白的浪花之後,托馬斯看到艾琳也一起墜進了海裏。前後沒有兩秒鐘的時間差,卻讓托馬斯把那一瞬間刻進了腦海中。
"艾琳,艾琳!"托馬斯努力的探身出去,想要看清楚海面僅剩的漣漪之下還有什麼動靜,可直到海面上的波紋都被風吹皺了,捲起新的海浪,但仍然看不到艾琳再上來。
"等我,艾琳,我來救你了。"托馬斯用手臂撐了一下懸崖的邊緣,身子猛的竄了出去,他想要跳下去,起碼潛水下去找一找艾琳的蹤跡,卻感覺腰部被猛的抱住了,隨即就被拖回了崖邊。
"托馬斯大人,這樣不行。"迪克也是一臉的痛苦,但仍然緊緊的抱住托馬斯的腰不放鬆半點。他上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托馬斯叫着艾琳的名字,而現在托馬斯也要跳,他不得不出手拉回來再說了。
"我只是要下去找她,她在等我下去救她上來。"托馬斯用力一掙,企圖掙脫開迪克的手臂,如果再不下去,托馬斯怕真的晚了。
"不行,托馬斯大人,就算要下去,也要從另一邊下去,在這裏跳下去就是九死一生啊。"迪克大聲的吼着。卻發現吼過之後托馬斯突然安靜下來了,一雙眼睛看着迪克,好像被迪克的那句話抽離了靈魂一般。
迪克這才意識到,自己在慌亂的情況下說了真話。確實啊,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先不說拍在海面上就會造成重傷,關鍵是這一帶暗礁遍佈。很可能一落下去水下就是一塊礁石,那麼就和墜落山崖沒有什麼區別了。與其說是九死一生,不如說希望渺茫,或是...絕無倖免更恰當。
"不,不會的,我一定可以找到她,她沒事。"托馬斯說完又狠狠的掙扎了一下,托馬斯的力量非常大,這次又是用盡全力的,迪克一下沒有抓住,托馬斯就從他的手臂下掙脫出來,再次撲到了懸崖邊上。
而迪克再衝過去的時候,卻發現托馬斯停在了那裏,既沒有直接跳下去,也沒有付諸什麼危險的行動,而是瞪着一雙眼睛努力的看向海面,向着兩塊礁石中間的一個縫隙看過去。
迪克也隨着托馬斯的視線看過去,可是天上的月亮完全被烏雲遮住了,最後的一絲光線也透不過來,只能看到礁石的暗影下面似乎有一條小船。船太小了,被風浪掀的上上下下。而船上似乎有人,正在從水裏拉着什麼東西上去。
"托馬斯大人,那是..."迪克的聲音都哽在喉嚨裏,幾乎發不出聲音,但還是顫抖着去問托馬斯。
"是,是的,一定是的。"托馬斯激動的叫喊着,隨即從懸崖邊上爬起來,雙手都攏在嘴邊對着海面的礁石處大聲的喊着:"艾琳,等我。"
然後,托馬斯就轉頭往回沖,顧不上騎馬就一路奔跑着從巖石上跑下去,繞過兩邊的海礁向着唯一可以到達海邊的一處礁石的缺口跑去。
迪克也趕緊爬起來,準備跟着托馬斯一起跑過去,然而,在迪克最後回頭想要確認一下那條小船的位置時,卻發現礁石中只剩下了一片暗影,那影影綽綽的小船去了哪裏?還是...他們剛剛根本就看錯了!
"艾琳,你在哪兒?"托馬斯已經跑到了礁石下面,急急忙忙的衝進了海裏,大聲的叫着,向他剛剛看到的地方蹣跚的淌過去。腳下都是高低不平的礁石,有的地方一下子高出水面,有的地方突然就是深冷的海水。
托馬斯深一腳、淺一腳的往礁石的深處找去,而那些礁石間的暗影就好像一個個巨大的怪獸,要將所有來到這裏的人都吞噬掉一樣。
再向裏一點,深處的水已經沒過了胸口,托馬斯不得不一邊遊動一邊找着,圍着那塊記憶中剛纔停船的礁石來回找了一圈,卻再沒有看到小船的影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