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守株待兔
天氣漸漸炎熱,太陽雖然已經從天空的西頭下去好久,月亮也掙扎着爬上了柳梢頭,可是地面卻還是有股熱烘烘的氣流在打着轉。
村子裏靜悄悄的,習慣早睡的村民們很多都已經喫過晚飯,早早地睡下了。 經過了一天的勞作,他們的身體疲乏極了,幾乎是頭剛沾着枕頭就鼾聲大作起來。
就連一向忠心耿耿的看門狗,都趴在地上,吐啦着舌頭,打着盹兒。
整個村子陷入一種安詳和諧的靜謐,白天那種雞鳴狗吠的熱鬧早就不見了,這個村莊睡着了。
這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村莊,住着的是普通的農戶人家,除了會種地的莊稼漢,就是耕織燒煮樣樣拿手的農婦,剩下的就是天真無邪,不知“貧窮”是何意義的孩子,和乾癟瘦弱,滿臉皺紋的老人。
在這裏,既沒有出過什麼很有本事的人物,也沒有什麼值錢的寶貝,每家人的財產都很少、很有限,幸好住在這裏的人都很知足,他們就像當下每一個普通的村莊中的村民一樣,生活得平靜而安寧。
然而,這個平靜的村莊和它那些一臉好眠的村民卻還不知道,今夜,這裏註定不會平靜。
喬不遺來了,朝公子來了。
喬不遺是捕快,捕快來到一個地方的原因向來很簡單,因爲犯人或者是有關犯人的線索在這個地方。
如果是因爲前者,那對一個捕快而言。 應該值得慶賀一下,畢竟不是去抓捕所有地犯人時,都可以採取守株待兔這個辦法的。
也許是對他們很有信心,也許是因爲有其他案子牽住了,趙石並沒有跟他們一起來。
至於趙九,他活動的天地似乎永遠只是六扇門,自那次在飯堂之後。 他幾乎沒有跟他們說過話。 也許,他對死人更加感興趣一些。
“毛偉今天會來?”喬不遺用密音問一旁的朝公子。
他們此時坐在一家農戶人家門外的一棵大樹上。 濃密的葉子將他們的身形都遮了起來。 他們已經從天將黑等到天完全黑了下來,從村子裏家家戶戶都掌了燈又熄了燈,從村子裏有聲到無聲。
朝公子只是聚精會神地看着那個院子:“他來了。 ”
果然,一個人影出現在夜色之中,他似乎很悠閒,對周圍地情況好像也很熟悉,並沒有上前去敲門。 只是耐心地圍着院牆繞了起來。
趁着月色,喬不遺看清了來人的長相,果然是毛偉無疑。
“我得到消息,他在這個村莊出現過,而這裏暫時還沒有女子失蹤。 ”朝公子也是密音回答喬不遺。
“那你是怎麼確定,他會來這家?”喬不遺地目光雖然一刻不離毛偉的身影,但是依舊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雖然,他很想立即就動手抓住毛偉。 然後救出阮葉。 但是,毛偉的心智異於常人,魯莽行事只會弄巧成拙。 即便此刻抓了毛偉,他一天不說出將葉子和紫羅藏在哪裏,自己便照樣是憂心忡忡。 事關葉子的安危,他賭不起。
“不是確定。 只是猜的。 ”朝公子答道。
“因爲,這家只有一個女子在家,而且,她還有個哥哥。 ”他一向沒有要多表情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有些故作神祕地微笑。
他們密音對話的期間,毛偉已經似乎不想再繼續繞圈了,他理了理衣襟,好像對於馬上的見面很慎重似的,隨即舉起了手向那門敲去……
“誰啊?”門內有年輕女子的聲音隨即想起。
“是我。 ”這次,毛偉又換了一種跟上次喬不遺和朝公子聽到的完全不同的男子的聲音。
就在院牆內有細碎地腳步聲傳來。 毛偉的嘴角輕輕上揚的同時。 喬不遺立刻行動起來!
然而,就在下一秒。 他卻還在樹上,絲毫未動,更沒有被毛偉發現。
因爲,他被朝公子點住了穴道。
他一臉驚愕地看着朝公子,不知他爲什麼突然會這樣。
朝公子的眼中卻閃着奇異的光彩,一句也不解釋,只是目不轉睛地盯着毛偉的下一步行動。
毛偉地行爲已經變成一種模式。 他用口技誘騙目標開門,然後將其點穴,帶走,這一系列的行動跟上次絲毫不差。
可是,與喬不遺的心焦和眼睜睜看着卻無能爲力的感覺不同,朝公子的反應似乎更加是一種冷靜的觀察,這冷靜之外,卻又夾雜着絲絲隱約的興奮。
看着毛偉帶走了那女子,他似笑非笑地跟了上去。
臨行前,他並沒有解開喬不遺的穴道,只是密音對喬不遺說了一句:“不要強行衝開穴道,半個時辰後自會解開。”說完便翩然而去。
喬不遺怎麼可能就這樣坐等穴道自己解開。 他暗自運功,花了片刻的工夫,強行衝開了穴道,而獲得自由活動能力的代價就是他脣邊溢出地一抹紅。
長袖一揮,擦去嘴邊地血跡,他輕巧地跳落地面,在站起的那一瞬間,他地目光像是觸及了什麼,臉上忽然露出一絲微笑,隨後朝着一個方向毫不遲疑地追了出去。
他追到毛偉的落腳處外面的時候,朝公子絲毫也不意外他的出現。
“我早就知道你不會等到穴道自己解開。 ”他淡淡地道。
“所以你故意沿路給我留下了記號,好讓我解開穴道之後能夠追到這裏。 ”喬不遺微笑着接過朝公子的話。
朝公子點了點頭。
然而,此時一心記掛着葉子安慰的喬不遺,卻不曾去細想,既然知道是攔不住他的,爲何朝公子還要多此一舉地點住他的穴道?
其實,朝公子的目的很明顯——不想讓喬不遺救那個年輕女子。
室內,毛偉穿着一件集市上賣豬肉的屠夫纔會穿的黑色皮圍裙,拿着兩把切肉刀,動作嫺熟地在切着一塊塊白色的肉。
紅色的血液,順着案板,四處流開……他卻似乎心情不錯,還哼起了小曲。 隨着動作,他哼的聲音也越來越高,一曲結束,他隨手將剛剛切好的一塊肉丟進了沸水翻騰的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