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跟着他，假裝沒有注意到他沒有給馬里克講話的機會。我感覺格裏姆這一晚上已經聽夠了他的話。
這頓飯喫起來和看起來一樣美味，但是我一直髮現自己心煩意亂。帕瓦蒂和溼婆用他們所有的手喫飯。帕瓦蒂用左下手拿着她的肉湯，用左上手攪拌，同時用右手將一片麪包掰成兩半。當我強迫自己不再盯着看的時候，我注意到馬利克已經決定可以安全地再看我一眼，現在他以極大的關切注視着我。
據我所知，晚餐時剩下的談話內容都很溫和。在我的書裏，政治只是一種討厭的真菌。我爲什麼要關心這個？我不需要知道這些廢話。不管怎麼說，我腦子裏已經夠亂的了，就像我剛剛意識到自己是其中一員的新的搜尋隊伍一樣。什麼樣的靈魂會阻止冷靜？而我又是如何成爲四個收割者中的一個去尋找那個靈魂的呢？
當收割者再次出現拿走我們的空盤子時，科琳站了起來。"我要感謝委員會的邀請。作爲永恆的謙卑僕人，我們很榮幸與您共進晚餐，並樂意以任何可能的方式提供幫助。我們將提前離開，讓你們完成更私密的商業交易,"她宣佈，竭力避免自己的目光落在賽斯身上。賽斯似乎對她的講話感到震驚。
"當然。好好享受餘下的舞會吧，感謝你們的到來。"格裏姆點頭說道。
聽到暗示，我和喬西、凱文站在一起，跟着科琳穿過兩扇門回來。她急匆匆地帶我們走下大廳，進了電梯，最後她嘆了口氣，靠在鋼牆上放鬆了下來。
"明天早上，到格裏姆主辦公室外的會議室報到。不要遲到,"她指示我們。
"在那之前你什麼都不打算告訴我們嗎?"喬西脫口而出。震驚已經過去了，但恐慌還是設法把腳擠進了門裏。
"別緊張,"科琳厲聲說。"我們只是作爲一個團隊開展工作，因此不存在任何干擾。就像其他的工作一樣。我們正在採集一個靈魂。"
"對。我們找到了一個靈魂。一個冷酷的靈魂似乎認爲能夠控製冷靜。"我笑了。
"格裏姆沒有說要控製冷靜。不要根據你小小的大腦認爲它可以理解的東西得出這樣晦澀難懂的結論。"
電梯門打開了，她氣沖沖地走了。
"嗯，這不是很好嗎?"喬西嘆了口氣。"我們都升職了。"她拉直了胸衣，把手撫平了裙子。
"格裏姆如果認爲我會和那個女人一起工作，那他就會躺進墳墓裏。"
"拉娜，讓我們好好享受今晚吧。我們可以明天再擔心這些。"當阿波羅來迎接我們時，她的痛苦表情消失了。
"加布裏埃爾告訴我你在委員會用餐。怎麼樣?"他問道。
喬西用胳膊摟着他的腰，把他拉向舞池，加布裏埃爾正在那裏和一位印度教女神跳倫巴舞。她四處走動的雙手不僅讓他分心，而且還讓他咧嘴一笑，告訴我他不介意。
屋頂看起來不像以前那麼吸引人了。我腦子裏想的事太多了，沒法好好享受餘下的舞會。我嘆了口氣，按下了電梯按鈕。如果我早點溜出去，沒人會注意到的。加布裏埃爾在我的沙發上睡得夠久了。我知道如果有必要的話，他可以找到去我公寓的路。我只想洗個熱水澡，喝點酒，聽聽約翰·韋恩的聲音。
"下樓?"馬利克給了我一個靦腆的微笑。他獨自一人站在電梯裏，所以我猜想晚餐還沒有結束。
"你在跟蹤我嗎?"我呻吟着。
"嗯，差不多吧。我想是的。"他把頭歪向一邊，臉紅了。"來吧。我送你回家。我現在也不太想參加派對。"
我吸了一口氣，準備惡狠狠地對他吠幾聲，但什麼也想不起來。我屏住呼吸投降了。"好吧。"
我走進電梯，電梯門在我身後關上了。斯特蘭奇甚至沒有開始覆蓋我的夜晚。
善有善報，每一個活着的動物或人類
"你爲什麼這麼討厭我?"
當我們踏上地獄邊境上空蕩蕩的人行道時，馬利克終於問了這個可怕的問題。我交叉起雙臂，不禁打了個冷戰。燈籠給屋頂取暖，但現在我冷得發抖。馬利克把手伸進袖子裏，拿出一條披肩，披在我的肩上。
"謝謝,"我抱怨道。
"那麼，你打算回答我的問題嗎?"
當我們走向我的公寓時，他的眼睛始終盯着我。還有四個街區。我不知道在我們到達那裏之前，他還會讓我感到多麼不舒服。
"我不討厭你。"
"你愚弄了我,"他笑着說。
"你爲什麼喜歡我?"我在路邊停下來，轉身面向他。
"我不知道。我猜想是因爲你總是違背格裏姆的命令，你如此努力地去拯救任何一個靈魂，哪怕只有一丁點的善意。我很欣賞這一點。"他微笑着，我們一起穿過馬路。
"是你說服格裏姆提拔我的，對吧?"如果他要問一堆煩人的問題，我也要問。
"是的,"他毫不猶豫地回答，讓我又停了下來。
"爲什麼?"
"就像我喜歡你一樣。你能看到大多數死神在靈魂中看不到的東西。"
"哦。"
這不可能是全部，但我讓它去。如果他像格林那樣不想讓我知道細節，我也會讓他知道的。至少他選擇的武器是阿諛奉承，而不是赤裸裸的粗魯。
"那麼，如果你不討厭我，是不是意味着你會讓我請你喝咖啡?"
"我不知道加布里爾是否會同意。"我還沒準備好相信他。
"求你了，我知道你們不是一對。你是個聰明的女孩。你真的以爲我不會在追求你之前做足功課嗎?"
"你的作業?"我又停下來了。他一定是我認識的最討厭、最自信的天使。"你就是這樣泡妞的嗎？你做了背景調查，扮演了偵探的角色，這樣你就可以逼迫他們和你約會?"
"我永遠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當他努力尋找下一句話時，他沮喪地皺起了眉頭。"原諒我。我只在枉死城呆了幾天。我接近你就像我接近我生活中的其他事情一樣，通過研究。歡迎你在接受我的咖啡邀請之前研究一下我。"
"對不起。"我嘆了口氣，不喜歡他聽起來那麼真誠。我對他太壞了。我不明白他爲什麼還在努力。"在我公寓附近的一個街區有一家咖啡店。如果你還想去的話。"
"你確定嗎?"他皺起了眉頭。
"是的。"我勉強笑了笑。
他也對我笑了笑，伸出胳膊護送我過下一條人行道。這不是很可愛嗎？我們在這裏，穿着相配的舞會服裝，出去喝咖啡。
幽靈咖啡館24小時營業。它已經開了六十多年了。其中一個在工廠工作的靈魂在人類領域擁有一個咖啡館。他的女朋友是收割者的一員，他幫助她在Limbo建立了新的生意。
麥琪是我見過的最富有、最野心勃勃的印第安人之一。即使在她的靈魂男友回到凡人世界之後，瑪吉仍然維持着咖啡館的開放。她是少數幾個在地獄邊境擁有合法生意的收割者之一。她這種人大多像流浪漢一樣四處遊蕩，如果他們找不到兼職工作，通常就會惹上麻煩。
當我們到達時，裏面有兩對靈魂伴侶，還有一個收割者女招待。一看到我們，她的小翅膀就抽動了。
尼非訂或愛或恨純種天使。一些人嫉妒天使們得到的尊重和權利，但是其他人欽佩他們，因爲他們有如此緊密的親緣關係而激動不已。沒過多久我們就發現了服務員的感受。
"你好，我是黛西。今晚我將爲你們服務。這裏有一些菜單。我一會兒就回來給您點菜。"她害羞地微笑了一下，用鞭子抽了他一下。
"謝謝你,"他拿起菜單回答。當他檢查所有的選擇時，他的眉毛皺了起來。
我瀏覽了一下菜單，發現一些聽起來很好喫的東西。殭屍巧克力拿鐵，這麼好的你只是可能從死裏復活。這可能是一個很大的打擊與靈魂的顧客。我們的女服務員比預期的早來了一會兒。
"你決定了嗎?"她敲了一下鋼筆。
"殭屍巧克力拿鐵,"我回答。
馬利克看了看菜單，皺了皺眉，然後關上，遞給黛西。"我也要一樣的。"
黛西匆匆離開去爲我們準備飲料。我很驚訝馬利克點的和我點的一樣，特別是在他仔細看過菜單之後。然後我想起來他是阿拉伯人。
"你看不懂菜單，對吧?"
"我可以讀一些。"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臉紅了。
"你知道，他們有不同語言的菜單。我們可以要一個，你可以選別的,"我提出。
"不，沒關係。不管怎麼說，你點的東西聽起來不錯。"
"你可以讀一些。這是不是意味着你在學英語?"
"在我的業餘時間。我會在這裏呆上一百年，所以我想我最好學會如何過日子。可惜我沒有得到閱讀和語言的天賦,"他笑着說。
"我想是的。"我把胳膊肘支在桌子上，下巴託在手掌上。馬利克玩弄着他的袖口，緊張地朝我微笑。
"你對與委員會合作感到興奮嗎?"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