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琰身姿如松,很有禮節的扶起許朔,簡單寒暄了幾句,大致是說聽了許朔在徐州的事蹟,竟是個軍政兩開花的人物,能和許朔成爲同門頗爲榮幸。
而後誇到了向天下廣發的那封討賊檄文:“劉使君在檄文中言‘陳王劉寵,漢室之幹城也;駱俊駱相,社稷之忠良也。術一朝殺之,其心可誅,其行可滅!此非獨漢室之仇,實天下公敵!’,這話在理,我等聽聞刺殺之事,夙夜難眠。”
“所以,爲兄也是應檄文最後那句‘篡漢逆賊,備必擊而破之’方纔來此。”崔琰說到這裏鄭重抱拳,“天下危亂,大丈夫敢不捨命以扶傾危之社稷!琰一人一劍,可供賢弟驅使!”
他話音落下,身後那些跟隨來的劍客都是如此,抱拳待命,其中有一人名叫王經,雖然神態遲疑,卻也鼓着氣和同行一起抱拳表明心意。
“多謝,多謝!”許朔連連道謝回禮,握着崔琰的手道:“師兄啊,愚弟出身卑鄙,人脈閉塞,我這營中的確還差一個主計,若是不嫌棄先在我處假司馬、掌營中主計,待此戰結束,我再向玄德公舉薦如何?”
崔琰在求學之前,在鄉里聞名,任正卒,還得舉孝廉便已大亂,如今一個代行司馬的副手,掌主計之事,對他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他雖沒有擔任過,但這些軍中事務心裏也都有數,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一定不負所托。”
兩人敲定之後,許朔又和其餘人一一見禮,並且問了王經的出身。
許朔以爲這是歷史上那位“義不賣主”的王經,但想到那個王經是在司馬昭、曹髦時代領軍的人,若真是的話年歲可太大了。
一問才知,只是同名,而且這位王經師兄字文緯,出自琅琊王氏,並非清河郡。
崔琰雷厲風行,到軍中立刻覈對了賬目、錢糧,還有滿倉的弓箭、兵甲、刃片,一算下來發現這至少是千人建制的軍資。
而且許朔營中用於公文的簡牘、布匹、紙張也很多,真可謂是一應俱全,是他如今見過所藏最爲“有條不紊”的軍營了,因爲你缺什麼都只需去取便是,連廁籌都有一倉削好磨平的,而且一看就存放了很久,不是新削的。
說不定是從哪家大戶裏直接成車拉來的。
由是崔琰也對自己這位新進門的師弟重新審視,之前他說自己出身卑鄙、人脈閉塞,太過謙虛了,不過子初說話真誠,不像是故意說這種話的人。
俄頃,崔琰稍加思量就明白了,許朔是徐州人,又在徐州牧帳下任別部司馬獨領一支部曲,徐州的豪族怎麼會不幫他打點。
這可能是陳氏的手筆,陳氏不錯,豪氣大方。
等崔琰和王經幫許朔做完了文書,做好賬目之後,許朔即刻便要出行,讓兩人都頗爲意外。
“這麼快,打算如何行軍?”
許朔簡單的說了自己的計策。
崔琰輕捻短鬚沉思許久,忽然兩眼精光一閃,按捺不住興奮:“原以爲到東城會駐軍良久,看來淮陵一帶對子初的傳言不差!果然是着眼有異於常人,用兵神速。”
“如此奇策,帶愚兄一同去!”他放下了手中的簡牘,就好像放下束縛自己的枷鎖似的,言語和表情全都變了,看這反應分明是個好鬥之人。
崔琰少時就是武勇聞名,極善擊劍,到二十九歲拜入鄭玄門下,亂世時持劍護衛師長的也是他,就說在不其山和老師分別之後,他往返於青徐之間。
歷經了青州賊入徐州,又從徐州進兗州,不光沒出什麼事,還能得到十幾個鄉勇好手跟隨,可見其勇武。
而王經在旁左看右看,最終無奈之下也苦笑起身:“我,我也要去。”
許朔盯着他倆看了一會兒,衝副手道:“取十六副精甲給我兄長。”
夜晚,許朔帶兵出發,朝北而行,沿着大澤邊緣牽馬慢行,進程較爲緩慢。
行走一夜之後才得半程,休息時崔琰也不喊苦累,大氣都不曾喘,倒是王經已經有疲憊之色。
“我在行走時想了想,此戰若能成,或許可以改變整個戰局,”崔琰到了身旁,走到這都沒有探哨的跡象,說明這條曾經讓西楚霸王深陷大澤的道路早已荒廢。
是故,走到一半崔琰便明白奇襲多半能夠成功。
大戰焦灼之時奇襲制勝,是一件非常暢爽的事,足以振臂高呼。
但奇襲之所以魅力十足,在於制勝之後對戰局的攪亂作用,肯定不只是渡河那麼簡單,那不足以讓壽春危在旦夕,畢竟袁術改治壽春之後,也已開闢出了大量的地盤,一口很難喫下。
許朔見他這麼懂,便笑道:“師兄說得很對,我們奇襲鍾離,要夠快夠突然,必須讓劉詳措手不及,不顧一切的來救援,這樣陰陵城就會空虛,那子義兄長便能率軍先登。”
“陰陵一破,就可以南面截斷糧道,那成德、合肥、歷陽的糧道都會受阻,如今守歷陽的是孫賁、吳景,我們之前已送了一封書信給孫伯符,讓他假借去豫章斥問諸葛玄的名義,借道往廬江而過,現在恐怕還在廬江境內。”
“待九江一亂,壽春必定會急切的奪回陰陵,而孫策則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們孫家早就想脫離袁術,不會跟他一起篡漢謀逆。”
崔琰細細一想,驚訝不已,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多算計,他按捺住興奮道:“豈不是說,這把尖刀一旦打開陰陵門戶,歷陽的孫家舊部就會放開渡口去往廬江,孫策則會反攻廬江牽扯袁術兵力,而劉繇便能渡河奪取歷陽,兩郡交匯於九江!”
牽一髮而動全身,這把刀扎進去,便能讓壽春全面崩盤。
“對!但,事在人爲,”許朔認真的看着他:“師兄,我們所謀是如此,但實際交戰時,戰機瞬息萬變,什麼都可能發生,最終如何還看天意。”
“謙虛謹慎,名將之資。”
崔琰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行事如此周密、心性還這般平穩,當世少有的年輕人,老師收了他爲入室弟子絕對明智,子初在亂世的擔當,現在就已經超過了絕大部分同門。
……
陰陵城,劉詳趁着天光未亮便醒來,穿戴整齊入城樓坐鎮。
近日軍心渙散,以身作效是唯一能保住軍心底線的做法了,他不敢有半點懈怠,只能確保自己每時每刻都出現在任上,對每件軍務、政務都能有所決斷。
用這種謹小慎微、如捧脆玉的做法,來維持住陰陵城的人心暗流。
這幾日時間,太史慈親自帶隊探尋,膽子極大,一直探到合肥以東的山林地帶,看見關隘方纔離去,全然不把陰陵放在眼裏。
因爲他好幾次都已經過了陰陵境,行蹤也並不隱瞞,身後哨騎不過三四十人,若是傾巢而出的話,不說抓到太史慈,但定然能讓他喫盡苦頭。
可越是這樣刻意爲之,劉詳越覺得是計策,而且他隱約感覺到,太史慈有點捨命引誘的意思,說不定因爲大軍難以渡河已經快急瘋了。
如果劉備最終選擇派出大軍從淮陵渡河,然後南下東城,再走陰陵的話,那自己死守的意義就很重大了。
浪費了他們幾十日。
這在戰略上非常重要,因爲再拖幾十日便可入冬,一旦入冬之後兵馬站不住腳,就只能無功而返,那麼來年再戰的士氣就會轉而頹敗。
所以,如今是一個極其重要的階段,扛過去,就能立下大功。
劉詳在城樓上推演佔據,猜想太史慈接下來的應對之策,不知不覺上午平安無事,而到了下午,耳邊忽然響起了噔噔上樓的急促聲音,他頓時心就懸了起來,神情擔憂朝着大門看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一個甲士奔撲在地,慌張道:“中郎將!有,有騎兵從莫邪山北繞出來了!”
劉詳起身一愣,眉頭緊皺:“莫邪山北?多少人?”
想前後夾擊?這怎麼可能呢?我北面雖說駐軍少,但卻也有一條護城壕溝爲緩,守城的器械一應俱全,騎兵殺來不也是送死。
而且北面是陰陵古道,直通鍾離,至少一百裏,沿途崗哨嚴整,這些騎兵想幹什麼?
嗯?鍾離……
“中郎將別問了,他們根本沒有往陰陵來的意思,估摸幾百騎軍掠過直奔鍾離,看樣子是奔渡口去的!”
鍾離南面是陰陵爲藩障,所以少設關卡,也沒有險地設關,很可能會被打一個措手不及。
渡口一旦失守,那可就完蛋了!
“鍾離!”
劉詳幾步走出幾案往門外衝去,到了樓邊向遠處張望,敵騎倒是沒看見,但是卻看見下方一衆將士都在眼巴巴的看着他,這時他的心態完全亂了。
“他們不是向南查探,想要燒糧草嗎?”
“現在怎麼突然殺出幾百騎往北!”
劉詳下意識的輕聲道:“不能出城,太史慈必有伏兵。”
他旁邊那副將聽到了,頓時怒不可遏,手拍打在城牆上啪啪作響:“昨夜他還在陰陵南二十裏查探!今天怎麼可能穿越大澤到此處!”
“此地去往鍾離不過百裏,照他們的速度,今夜就可到達!人家就是斷定你不敢出城,方纔輕騎而過,全然不將陰陵放在眼裏,只當我們是城中豬狗,你就這樣站在門樓上,想着什麼死守立功!”
“功績是殺出來的!篡漢也好,天命所歸也罷!你不靠雙手搏命,憑什麼能成大事!難道功勞會從天上掉下來給你嗎!?”
劉詳眼中終於有了怒意,轉頭瞪着他,左手下意識的抵住了佩劍的劍柄,兩人就這樣對峙了一會,劉詳長舒一口氣道:“好,出城追殺那廝,否則眼見鍾離有難而不動兵馬,陛下問責起來我們也是難辭其咎,我罪將之身必死無疑,諸位恐怕也要遭受徒刑,既然都是死,不如去合圍此人!”
“城中留下一曲死守東面,其餘巡視照舊,你點一千五百人馬,隨我沿着道路往北而追!”
“唯!”
……
陰陵城裏動靜一起,居後查探的哨騎立刻回身縱馬狂奔,不知奔跑了多久跟上前方的隊伍,很快就將消息告知了許朔。
“陰陵城裏出來了,約莫千餘人,司馬,我看得很仔細,就是劉詳帶隊,他果然如司馬所說,不敢不救!”
“好,好!!”
崔琰已經興奮了起來,接連喊了兩聲。
而許朔卻冷靜的說道:“他是步騎出城,等匯入陰陵古道的時候,王臨會先打一場伏擊,阻隔他追擊的進程,以讓他自覺中計。”
“我們只管前行,沿途的堠亭不必去管,能殺則殺,趁夜推進越接近鍾離越好,若遇到障城再停!”
本來許朔是力薦崔琰跟隨王臨等人打伏擊的,沒想到他騎射上佳、又能使長兵,自信能夠射殺點烽燧的哨兵,故此也跟着來了輕騎小隊。
此刻已快要入夜,許朔先頭部隊已經遠遠看到了路邊的堠亭,值守的加上高處烽燧兵士不過三四十人,他們聽到馬蹄聲後不敢隨意點烽火,只是觀望。
等戰馬從昏暗處跑來,有人大聲喊了一句“陰陵失守”,堠亭之人立刻反應,然後被飛矢射殺,高處烽火臺上的人正要點火,被許朔、崔琰張弓搭箭射落兩三人,這時情況緊急也沒有去判斷誰人更準。
騎兵如潮水般攀爬小坡,那些精銳老兵翻身下馬,快速翻越矮牆,將烽燧點裏的兵馬全部砍殺。
許朔抓住唯一的活口,用手段折磨一番後問出了後續的崗哨。
十處堠亭、五處烽燧,有一處障城,設在官道之左幾里,防備工事齊全,約莫二百人鎮守。
下一處堠亭沒有設烽火臺,只是十人左右的崗哨。
在此處稍作歇息後,許朔消去渾身熱意,忽而冷靜了下來,將崔琰和幾名曲軍候叫來身旁道:“崗哨越晚點燃越好,我們可以一鼓作氣再破四處烽火,障城裏鍾離很近,可以不攻。”
“趁夜行事,更好伏擊。”
許朔抬頭看了一眼已經掛在東邊的月亮,又圓又大,正是好辦事的時候。
崔琰凝眉屏息,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子初,你想怎麼做?”
“劉詳一路見到烽火臺被毀,肯定知道我們行軍周密,消息未必能送往鍾離縣,他必然越發擔心鍾離軍營或存糧之處被大火焚燒,如此就算他趕到也要背大罪一樁。”
“所以他從伏擊之中脫身之後,肯定會越追越急,等接近障城時,我可以再設應變之策以迷惑劉詳,讓他完全無法知曉我等虛實!”
崔琰掃了一眼周遭,這些老兵、精銳都是躍躍欲試的神情,臉上只有狂熱沒有畏懼。
許朔也隨之環顧,輕聲道:“諸位,我們此次帶了八百匹馬,軍中有四百張硬弓,上萬的箭矢!攜帶的兵甲有近乎兩副,這是太史中郎將傾東城軍資讓我們立功,如果來這一趟就棄置而走,豈不是太浪費了!”
崔琰若有所思,衆人皆是彼此對視,心中有所猜想。
許朔接着道:“此刻不宜細說,趁着今夜沿途襲殺烽燧守軍,讓消息泄露得更晚些!”
“好!”
休整片刻,衆人繼續上馬行軍。
騎兵以老辣的幽州衆爲先鋒開路,主力則領雙馬在後而行,就靠着陰陵古道上守軍並不知曉陰陵的情況,大多以爲是劉詳的騎兵,所以沒有嚴陣以待。
如此連破四處崗哨後,已到了後半夜,許朔在戰場收得了一點【武力】,渾身猶如清泉灌身精神大振,此時身邊的副將、連同崔琰在內大多疲憊,汗都不知幹了機會,大腿痠痛得幾乎發抖。
由是衆人更加佩服許朔的膂力,就像挽馬走山,竟不見體力枯竭。
此時前鋒馬銜枚蹄裹布而回,告知前方數里便可見障城塢堡的探哨,許朔看了看地形,便在靠山的一帶駐守等候,向南派出崗哨。
不知等了多久,明月早已西下時,四周的夜色蒙上了一層灰撲撲的薄紗。
南面查探的人迅速回來,直說聽見了急促的馬蹄聲,非常駁雜,顯然追得十分急切,但不像是大軍鼓譟,倒是輕騎前突。
許朔立刻下令丟盔棄甲,鑽入山林之上埋伏之地,這一片林子裏的鳥獸早在一個時辰前就被驚走,現在進山林隘口並無動靜。
夜晚冷風吹過,草木撲簌作響,隨着馬蹄聲漸進,許朔遠遠得見有騎兵追來,而後便隱約聽見了喝罵聲,但那些騎軍似乎未曾令止,直往前來查看戰馬。
有些馬匹因無人牽繩四處奔跑,有人喊着“快牽回來”,有人說“發財了,幾百副精鍛戰甲!”,也有人喊着“小心附近有伏擊!”,各種雜亂無章的叫聲下,許朔目光悄然鎖定了領軍的高大之人。
他不認識劉詳,但是能分辨何人佔據領軍地位。
於是張弓搭箭,拉滿弦穩定片刻,悍然放弦!箭矢嗖地一聲破空呼嘯而去,正中那人面門,巨大勁力將那人面門對穿,直接射翻在地。
這一箭彷彿是號令,林中伏兵立刻起身,四百張硬弓有的斜射,有的點射,總之各顯神通將箭簍掏空,一輪飛射之下,馬背上至少幾十人到底哀嚎。
其餘的連忙下馬躲避,有衛兵自然持盾擋在將領周圍,很快在視線之中形成了一束束黑鐵鑄就的花骨朵。
劉詳的追兵一度損失過半,眼看只剩了三四百人,不過他卻是捕捉到了一絲反敗爲勝的機會,這種機會可能稍縱即逝。
“兄弟們,他們是棄甲誘我們到近前,此刻他們就在土丘咫尺處!以甲冑擊無甲豈會艱難!殺上去便可立功!”
“殺!”
“說得對!”
許朔見劉詳大喝的聲音從自己餘光處響起,一時間和崔琰都懵了。
怎麼剛纔射死的不是劉詳?
劉詳竟然在遠處根本沒過來!
怎麼一個副將還能號令兵馬代爲下令的!?
崔琰卻慶幸的衝許朔笑了笑:“無妨,若是射殺了劉詳,那副將的威望也不低,想來也可號令兵士,終歸是要血戰一場,好在你也算到了!”
此刻射殺失誤,只要敵軍主心骨還在,就定然不會就此潰敗。
果然,遠處的兵士聽見這句話,潮水一般湧上山林,嘴裏叫喊着直往高處去,許朔領人邊戰邊退,引他們上山,等劉詳也親自殺上來之後,才下令全軍交戰。
此刻林中兵馬一衝出來,連帶劉詳也傻了眼。
每個人身上又有一副甲冑,而且未有損壞,也就是說他們是一人兩匹馬、兩副甲、長兵、短兵皆有,且每人背了一張弓,這是羣什麼人……
劉詳軍遲疑間,氣勢已弱,許朔趁勢下山猛攻,如同山洪一般將之吞沒,亂戰之中,許朔揹着弓手持東嶽,砍殺出了一條血路,敵人薄甲不能抵擋東嶽的鋒銳,而敵人的體力也遠不如許朔充沛。
他身旁一堆幽州老兵護着,廝殺到了劉詳近前處,趁着劉詳轉身奔逃,許朔站在高處再次拉弓,兩側之人紛紛轉頭,無論是敵是友他們都料想不到,這人竟然還可以拉滿弓。
噗嗤一聲,劉詳後頸被箭矢穿透,直接前撲倒地,他這一死,其餘兵馬更是無心戀戰,只能潰敗。
許朔氣喘吁吁的倒在一個石墩旁,崔琰和幾個隊率立刻下意識的擋在了他周圍。
崔琰回頭在月色下看着許朔的面龐,眼中崇敬不已:“子初智勇雙絕也!”
許朔擺了擺手,喘息中艱難擠出笑容:“富哥有富哥的打法……”
誘劉詳的不是那些馬匹,而是甲冑。
自古以來,見丟盔棄甲而不走者,豈有不追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