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順痛哭流涕,叩謝方詢救命之恩。
方詢也是萬分感慨,李順居然能在如此劫難中倖存。
一番做戲之後,【方詢】便開口道:“我記得,你原籍就是東山鎮。正好本官……”
【方詢】話語忽的止住,臉上閃過一絲苦澀,卻是頃刻間換了說辭:“正好我也要被貶去做那東山鎮守。你可願與我同行?”
李順自然大喜應下。
沒有立刻出發,而是先於原地休息,等待新一天降臨。
雪地中寂靜無聲,無人可勘破他們心中所想。
“無法排除仍然有人暗中窺探的可能,該做的戲、還是要做。”
“大乾十三州,一百零八郡,三千六百縣。冷山位於西北邊陲,而東山鎮則是處在東方。”
“此去路途遙遠,雖可走官道,但近來多事之秋,怕是免不了波折。還是等到明日再出發。有三省在,縱使遇到什麼突發事件,也能回溯避免。”
二人閉目假寐,實則內心依舊充滿警惕。
同時,方寸空間中,【方詢】已經將那裝有真金白銀的暗格封印解開。
李順暫時沒有去管那真金,還是先攝過些許白銀、仔細觀察。
“果然。”
在攝來白銀的旁邊,還漂浮着另外一個銀白色的金屬小球。
這金屬小球正是李順先前培育冷山尊時的意外衍生物。
先前李順心中雖隱隱有所猜測,卻終究無法證實。
此刻又有白銀在手,兩相比對之下,終於確定它們是同一物質。
疑問隨即湧上心頭。
“爲什麼我培育催發冷山尊的過程,會伴隨着白銀的降生?”
在方詢的記憶中仔細搜索了一番,李順找到了可能的答案。
“陽極化赤金,太陰生白銀。”
“此乃天地自然流轉之理。不過,卻是在乾帝遲日落之前。”
“新曆一百六十五年,乾帝遲日落之期,天地自此陰陽失調、陽盛而陰衰。”
“然陰陽本就可自我轉化,這麼多年過去,冥冥中又自然達成了平衡……”
想到這裏,李順不由覺得有些頭疼。
方詢乃是儒家一脈,對陰陽一道雖有瞭解,卻絕非精通。
尤其天地陰陽異變後,過去所知諸多常識皆已經更易。
“不管如何,總之應是培育冷山尊的過程中,伴隨着太陰之力的顯化。故而有白銀降生。”
“在這大乾,金銀可是實打實的好東西。”李順感受着白銀小球的冰涼,目光閃動。
他也曾在帝釋書中度過乾帝收天地金銀的篇章,但那時只以爲是乾帝爲了統一貨幣的手段。
直到收了方詢、從他記憶才得知,金銀妙用更是與十二長生法息息相關。
“正所謂金銀化劫氣!”
“金銀最大的用處,便是可延緩【天索壽】的劫數!”
諸般信息快速在李順腦海中閃過:“凡胎境時,無論向天借壽多少載,天索壽也只會在最後一年降臨、爆發。”
“但隨着境界的提高、借壽次數的增多,天索壽的降臨時間也在不斷前移。”
“前移多少,目前並無特定規律、因人而異。但普遍來看,洞玄境時、借壽往往剛過半,天索壽便有可能降臨。”
“這也是大乾修士雖普遍修十二長生法,卻仍有顏容老幼之別的緣故。”李順心中恍然。
“而金銀,便可延緩天索壽降臨的時間點。”
“亦或者更準確地來說,是不斷往後推遲其爆發。”
“若一位洞玄境修士借壽一百載,若無金銀傍身,那麼五十年左右、他就會由帝旺狀態步入至退藏,自此由盛轉衰。雖仍可再活五十年,卻終究不復過往年輕活力身軀。然而……”
“若是有足夠多金銀,便可不斷將後六境的催還、往餘生拖延。”
“甚至,理論上最極限的情況,就是如凡胎境般,將後六境壓縮至最後一年。就譬如那周尋真。當然,如此做所耗費的金銀數量,也幾乎是難以想象。縱使朝堂之上身居高位諸公,也未必能承受得起。所以基本都是量力而行。”
“金銀果然是好東西啊!”
李順不由看向方寸空間中的兩百兩黃金和白銀。
“我掌握了培育冷山尊的方法,豈不是意味着、我同樣能源源不斷生產白銀?”
想到這裏,李順心中更是怦然一動。
隨即腦海中又閃過方詢和長樂侯所經歷的種種。
“冷山魂。”
“那便是我察覺到的,位於冷山草衍化頂點的存在。冷山尊都能顯化白銀,這冷山魂……”
“豈非能夠產生真金?”
李順回想起長樂侯賞賜黃金時候的細節。
“或許還真有這個可能。”
“她身份雖然珍貴,卻不至於能隨意拿出兩百兩真金作爲答謝。”
“而且,方詢不過是借區區二十三名勞役,也完全不值這等酬勞。像極了驟發一筆橫財,短時間內對金銀價值的判斷出現了誤差……”
李順越想越是覺得合理。
而後心中喟然長嘆:“只可惜,冷山魂似乎被那女人收走了。否則話……”
現實之中,李順不由睜開眼,朝着原本冷山礦洞所在位置望去。
因爲此次天塌地陷之劫,礦洞早已經被深掩地下。
再尋搜尋,已然是入地無門了。
“也難怪長樂侯明知此地危機,也要趕過來。”
一夜就在李順的思緒翻湧中過去。
第二天清晨,二人便踏上了前往東山之路。
離開之前,李順最後瞥了眼冷山。
過往一切,皆被茫茫白雪掩蓋。
天地依舊寂靜一片,唯有不時湧現的呼嘯風聲。
“二十六年……不對,今天已經一月初二,我被困冷山已是足足二十七年了。”
“終於能正大光明離開此地了。”
李順心中忽的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有失落、有一絲迷茫,還有些許惶恐。
但最終,種種情緒皆被李順鎮壓、而後化作對未來的憧憬。
“我有方寸在身,未來有無限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於心底再度重複了那句話。
“修長生之法,拓方寸之地,收天下英雄!”
而後步履堅定,踏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