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揚身形一動,快如鬼魅。
手中流星錘,瞬間砸向那名暴退的武者!
那武者倉促間舉刀格擋,劇烈的金鐵爆鳴聲中,他手中烏鋼長刀,竟被流星錘直接砸斷。
錘頭去勢不減,瞬間砸得他頭骨塌陷。
“咯嚓。”
那武夫無力倒地,眼中充滿不甘。
幾乎在同一時間。
那神色陰鷙的三叔李柱,也動了。
腰間軟劍如同毒蛇出鞘,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劍影,瞬間將兩名靠得稍近,僅有二次煉血的武者籠罩。
“噗嗤!噗嗤!”
血光進現!
那兩名武者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便被凌厲的劍光割斷了喉嚨,倒地身亡。
瞬間斃殺三人!
李家二叔三叔出手狠辣果決,震懾全場。
剩餘的四名追兵,其中包括兩名如虎境高手。
皆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戮,嚇得心膽俱裂,想要四散逃跑。
但被李揚、李柱以及不知何時已繞到側後方的李黑水,隱隱形成了三角合圍之勢!
林青潛伏在不遠處的一棵茂密古樹之上,屏息凝神,將下方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心中亦是暗驚。
“果然是輕功世家,這李揚和李柱剛纔展露的身法,與飛龍功同出一脈,只是側重不同,但核心的要點如出一轍。”
他看得分明,這李家人設下此局。
不僅要奪寶。
更要藉此機會,一併打窩。
手段確實毒辣。
“跟他們拼了!"
被圍住的五名武者,知道難以善了。
其中兩名如牛境高手怒吼一聲。
同時揮刀率先衝向看似最弱的李黑水。
大戰,瞬間爆發。
李揚鎖鏈流星錘狂舞,兇猛無鑄,專砸要害,獨戰一名如虎境高手,穩穩佔據上風。
李三叔軟劍如同潛伏的毒蛇,劍光綿密陰柔,將另一名如虎境高手死死纏住。
而李黑水,則憑藉滑溜的身法和層出不窮的毒粉、暗器,與另外兩名煉血兩次的武者周旋。
雖險象環生,但也能勉強支撐。
時不時還能抽冷子給對手來一下狠的。
林間頓時勁氣四溢,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樹木斷折,泥土翻飛。
兩刻鐘的激烈廝殺,人人帶傷,鮮血染紅了地面的落葉。
李黑水瞅準一個機會,一把黑紫色的蝕骨粉撒出,逼得那名與他纏鬥的如牛境高手,急忙閉氣後退。
而另外一名煉血兩次的武夫,躲閃稍慢,吸入少許,頓時感到氣血滯澀,動作一緩。
李黑水趁機袖中弩箭連發,直接將其中一人的胸膛射成了篩子。
林青看得眉頭直跳。
這李黑水,下手果然黑得沒邊。
跟自己有得一比。
戰局至此,追殺而來的七八名高手。
已只剩下三位,均是傷痕累累。
在李家三叔侄面前,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林間空地,戰況正酣。
李黑水憑藉着出不窮的陰損手段,雖只是煉血三次,但毒粉、鐵蒺藜、袖箭、絆索等,各種下三濫的招數信手拈來,直接擊殺了兩位如牛境高手。
隨後,更是加入對戰如虎高手的戰團中。
時不時各種陰損手段齊出,極大限制了對方的身法,使其無法全力施爲。
更別提擺脫糾纏,去援助同伴。
另一邊,李揚鎖鏈流星錘狂舞,招招不離對手周身要害,逼得那名與之對戰的如虎高手,左支右絀,身上已然多了數道傷口。
李柱的軟劍更是犀利,劍光綿密如雨,將另一名對手死死壓制,劍鋒過處,衣袍碎裂,血光隱現。
四名如虎境高手的激戰,威勢驚人。
氣血碰撞的爆鳴如同驚雷,凌厲的勁氣四射,將周圍合抱粗的古木攔腰斬斷,地面的巖石被踩碎、掀飛。
方圓三丈內的地面幾乎被硬生生削平了一層,泥土夾雜着碎葉翻捲開來,一片狼藉。
就在這戰況最爲激烈,所有人都一心對敵的時候,林青悄然摸到了上風口,灑出數包含笑半步癲,隨風飄揚。
不一會兒,交戰中的六人,包括遊鬥的李黑水,幾乎是同時身形一僵,動作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一股毫無徵兆的眩暈感,直接湧上腦海。
他們眼前的景物,變得模糊旋轉,耳朵嗡嗡作響,體內奔騰的氣血,更是驟然變得紊亂、凝澀!
“不好,有人下毒。”
“什麼時候的事情?”
“好詭異的毒!"
五人皆是經驗豐富的武夫,瞬間便明白着了道。
這毒性猛烈無比,竟能無視他們護體氣血,直接作用於氣血本源。
他們驚駭欲絕,再也顧不得廝殺。
紛紛不約而同地強行收招後撤,各自拉開距離。
同時第一時間盤膝坐下,全力運轉功法。
試圖壓制、逼出那侵入體內的詭異毒素。
他們一個個的臉色變得忽忽白,額頭青筋暴起,汗出如漿,顯然抵抗得極爲辛苦。
這毒如同附骨疽,若不全力抵抗,恐怕頃刻間就會氣血逆衝,毒發身亡。
可若全力抵抗,便再無暇他顧,如同砧板上的魚肉。
就在所有人都被劇毒牽制的時候,一道黑影,自不遠處一棵大樹的樹冠上,悄然落地。
黑影臉上蒙着黑布,長髮披散在肩,正是潛伏已久的林青。
他足下一點,飛龍功全力運轉,氣血不外泄分毫,將所有的力量都用於爆發與速度。
下一刻,身形飄忽閃動,已經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現在了正背對着他,全力抵抗毒素的李黑水身後。
李黑水正全力對抗體內猛烈的毒素。
哪裏能察覺到,背後襲來的致命危機。
“老鐵,敘舊的時候到了。”
林青內心沉吟,眼神微眯,沒有絲毫猶豫。
他右掌抬起,氣血凝聚。
對着李黑水毫無防備的後腦勺。
一記精準的手刀,猛然劈下!
“唔,他媽的,哪個王八蛋?”
李黑水瞪大了眼睛,渾身劇震。
抵抗毒素的氣血驟然潰散。
他只來得及怒罵一句,眼中閃過驚愕,隨即雙眼一翻,如同爛泥般,向前撲倒在地,徹底昏死過去。
他手中的各種暗器毒粉,更是叮叮噹噹散落一地。
林青看着李黑水胖乎乎的圓臉。
終究還是沒有痛下殺手。
若他真的想動手的話。
在場也必定無一人能夠逃出生天。
這李黑水,終究是他曾經的一位“敵人”。
對方身上的飛龍功,也讓自己多次脫離險境。
罷了,一報還一報。
“黑水侄兒!!"
“賊子,你敢爾!”
正在全力毒的李揚和李柱,雖不能妄動。
但眼角餘光,瞥見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頓時目眥欲裂,驚怒交加。
他們想要起身阻攔,可體內那詭異的毒素立刻如同毒蛇般反噬,衝擊得他們氣血翻騰,險些當場失控。
無奈下,只得強行壓下怒火,更加拼命地運轉氣血抵抗,心中又急又怒,幾乎要吐血。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以後都是他們打別人窩,什麼時候會被別人打過窩。
林青看也不看怒視他的李揚和李柱,迅速俯身,在李黑水懷中一陣摸索。
很快便掏出了一個用上等檀香木打造,雕刻精美的盒子,打開一看,正是那株其他武夫打生打死,都想要得到的數百年寶藥,血玉蓮。
同時,他還摸出了一疊厚厚的銀票。
略一清點,竟有六千兩之巨!
“收穫還算不錯。”
林青心中暗道,方纔他用掉了身上所有的含笑半步癲,算起來也有不少成本了。
這波回回血,不虧。
當下,他毫不客氣地將木盒和銀票,盡數收入自己懷中。
林青站起身,目光掃過其餘兩名同樣在苦苦逼毒,對他怒目而視的如虎高手,又看了下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李揚和李柱。
“謝謝諸位好意,在下心領了。”
此言一出,數人鬱悶得想要吐血。
林青拱了拱手。
下一刻,他足下發力,飛龍功再次全力運轉。
“嗖!”
這一次,他不再掩飾身法。
身形如同掙脫了大地束縛的飛龍,矯捷迅猛,踏步上樹,幾個縱越間,人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入密林深處。
其速度之快,身法之飄逸。
竟比之前李仁厚施展的飛龍功還要更勝一籌。
“天殺的,他怎麼會我們家的飛龍功?”
“可惡啊!!”
“追,不能讓他跑了!!”
李揚和李柱子看得心頭滴血,怒吼連連。
可體內毒素牽制,讓他們根本無法起身追擊,
只能眼睜睜看着那蒙面黑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林間,徒留無窮的憋屈。
就在林青身影消失後不到一柱香時間。
“轟......!”
一股強大的氣息由遠及近,如同狂風般席捲而來,正是擺脫了湖邊糾纏,急速趕來的李仁厚。
他身形落在場中,一眼便看到昏死在地的小兒子李黑水,以及正在拼命毒,臉色難看到極點的兩位兄弟,還有那兩個同樣狀況不佳的敵方高手,瞬間明白了大半。
“怎麼回事,老二老三,血玉蓮呢?”
李仁厚又驚又怒,厲聲喝問。
“大哥,有個蒙面賊子暗中下毒,趁我們不備,打昏了黑水,搶走了血玉蓮。”
李柱一邊抵抗毒素,一邊咬牙切齒地回道。
那兩名敵方如虎高手,見李仁厚趕到,心知再不跑必死無疑。
竟強忍着毒素帶來的氣血紊亂,強行提氣,如同驚弓之鳥般,朝着兩個不同方向,亡命逃竄。
“想跑?”
李仁厚正在氣頭上,見狀更是怒火中燒。
身形一動,如同蒼鷹搏兔,
瞬間追上一人,含怒一掌拍出!
“嘭!”
那名本就中毒受傷的如虎高手如何能擋?
直接被這一掌拍得胸膛塌陷,口噴鮮血而亡。
另外一人,則趁着這片刻間隙,不顧一切地鼓盪氣血,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僥倖遁入了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李仁厚也顧不上去追,急忙查看李黑水的情況,發現只是昏厥,略鬆一口氣。
但聽到血玉蓮被奪,他身上全部銀票也被搜走,他胸口一陣劇烈起伏,臉色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
“大哥,那賊子用的是我李家飛龍功,境界比你還高哇。”一旁的李柱,也憋屈不已的說道。
“噗!”
急火攻心之下,李仁厚竟是一口逆血忍不住噴了出來,身形晃了晃,指着林青消失的方向,手指顫抖,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憋屈。
“蒙面賊子,我李仁厚,誓必與你不共戴天!!”
他精心佈局,耗費心力,甚至不惜與多名高手衝突。
眼看寶藥就要到手,卻在這最後關頭,爲他人做了嫁衣,這種挫敗感和屈辱感,幾乎讓他這位如象境高手道心失守。
一柱香後,李黑水醒來,發現兜裏空空,
更是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啊啊啊,我草啊!!”
“究竟是哪個天殺的王八蛋!”
此時,攜寶遠遁的林青,早已在數十裏之外。
他尋了一處隱祕的山澗,再次運轉幹相功。
面部肌肉骨骼微微變動,膚色調整。
很快,他便化作了一個容貌敦厚的青年模樣,換上一身乾淨的普通衣衫。
將蒙面黑布和沾染了氣息的衣物徹底銷燬。
做完這一切,他給旁邊被扒光衣服,昏迷不醒的倒黴蛋,丟下一張百兩銀票,而後走出洞穴,略微辨認了下山的方向,神色從容的走往下山道路。
如同一個尋常的下山旅人。
他混在偶爾出現的採藥人或獵戶當中,大搖大擺地向着雲州城的方向行去,再無半點之前的緊張。
在遞交自己的入山憑證後,林青繳納十兩出山費用,成功離開墨連山脈。
而那些王家的人,恐怕還以爲自己躲在了山脈當中。
自此,林青再次回到了雲州城。
這一來一回,他在危機四伏的墨連山脈中,已然輾轉廝殺了半個多月。
期間歷經了蛟龍洞窟的生死搏殺,王家高手的層層圍剿,懸崖深潭的險死還生,最後時刻的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情況之兇險,遠超尋常武者的想象。
站在雲州城巍峨的城門下,看着眼前依舊繁華熱鬧的人流車馬,林青心中並無多少輕鬆。
他清楚,王家的搜捕絕不會輕易停止。
短時間內,他絕不能再踏入墨連山脈,那藏於懸崖峭壁之上的八罐烈火蛟龍精血,只能暫時放着。
“更重要的是......”林青目光微凝。
“龍鯨神掌特徵明顯,在王家的嚴密追查下,輕易不能再動用。
“蛟龍精血雖好,但也需有命享用纔行。”
林青於客棧房間內靜坐,眸光沉靜。
“暫且偃旗息鼓,待這陣風頭過去,再尋機入山取回不遲。”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
他想到了得自莫北的那本驚雷破天刀祕籍。
此刀法凌厲兇狠,爆發力極強。
若能習成,無疑是一張不錯的底牌。
且刀法不同於他標誌性的龍鯨神掌,不易引人聯想。
他當即在客棧租下了一間僻靜的練功房,閉門研讀刀譜。
祕籍以某種獸皮製成,字跡古樸,圖譜上的人形線條虯結,揮刀之際隱隱有呼之慾出之勢。
在細細閱讀入門篇後,林青眉頭微蹙。
“欲練此刀,需先激活體內潛藏之雷脈,引一絲雷霆真意入氣血。”
“激活之法,竟需服食三斤以上,年份不低於三十年的雷漿果。”
雷漿果此物,他有所耳聞。
並非尋常草木果實,而是生長於常年受天雷轟擊之地,吸收雷霆餘燼與地脈煞氣所生,形如萎縮的心臟,色澤紫黑,觸之麻痹。
因其生長環境苛刻,且採摘危險,在市面流通極少,堪稱罕見。
“雲州城毗鄰墨連山脈這等險地,奇物匯聚......
“或許,能在此處尋得。”
林青沉吟片刻,決定外出碰碰運氣。
他依舊保持着初入城時的易容,信步走出客棧,融入人流。
沿途經過幾家規模不小的藥鋪、商行,他皆入內詢問,
得到的答覆卻多是“此物罕見”、“暫無存貨”,或是僅有些不足年份的次品。
正當他思忖是否要去黑市探探風聲時。
腳步不自覺間,來到了威遠鏢局附近。
如今的威遠鏢局門面,似乎修繕了一番。
少了些許往日的破敗,多了幾分生氣。
想來是那數千兩銀票與一些丹藥起了作用。
然而,吸引林青注意的,並非鏢局本身,而是門口聚集的些許路人,以及他們熱烈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威遠鏢局的羅大小姐,三日後要在城西校場擺擂比武招親了。”
“嘿,早就傳開了。羅姑娘貌美如花,如今鏢局又得了資助,若能娶了她,人財兩得啊!”
“可惜我等實力不濟,聽說已有好幾位煉血境的年輕俊傑表示要參加了......”
這些議論聲如同刀子,輕輕紮在林青心上。
他腳步微頓,站在人羣邊緣,目光掠過那熟悉的鏢局匾額。
眼前,已然再度浮現出,羅晴略微憔悴的臉龐。
“比武招親......”
他低聲自語,心中滋味複雜難言。
他明白,這或許是羅晴與羅淺在當下困境中,能爲威遠鏢局尋到的最好出路。
用一個女兒的姻緣,換取一個煉血境女婿的庇護,
在這弱肉強食的世道,現實得令人嘆息。
那份被迫深埋的情感,在此刻微微盪漾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到時去看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