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日,晚上。
蘇聯的家家戶戶在用過稱不上豐盛的晚餐後,和吉米、特魯索娃等人一樣,守在電視機前。
就在此時,所有頻道突然毫無預兆地中斷,屏幕閃爍了幾下,畫面切換到了克林姆林宮。
戈地圖坐在大統領辦公室裏,手捧着稿子,面對着鏡頭,一臉嚴肅地宣讀道。
“......爲穩定貨幣流通,打擊影子經濟,保障改革進程的順利進行......經部長會議、財政部與國家銀行決定,自1991年1月2日零時起,執行全新的貨幣改革政策。”
聽到這話,索菲亞立刻結束了跟特魯索娃、奧麗婭的閒聊,坐直身體,把目光投向正前方。
戈地圖繼續宣佈着:“1961年版的50盧布及100盧布面額紙幣,即日起停止流通,視爲作廢,持有上述舊版紙幣的公民,可按規定前往指定的銀行機構,兌換爲新版流通貨幣......”
“兌換工作,自1月2日起,至1月4日止,爲期三天。”
“每人限兌額度爲1000盧布,超過此額度,或未能在三日期限內完成兌換的舊幣,可在2個月後,前往指定的銀行機構辦理後續兌換手續……………”
畫面的正下方,緩緩地滾動出更爲詳細的文字公告。
吉米拿起遙控器,把聲音調高,“終於開始了。”
索菲亞點了點頭,“每人三天限兌1000盧布,存摺取款每月最多500盧布,再加上舊鈔作廢,這下恐慌情緒會達到極點,盧布不管是在國際上,還是在國內,只會貶值得更兇猛。”
“混亂是進步的階梯,是我們的機會。”
吉米道:“莫斯科商業銀行這次的攬儲任務,完成得相當不錯。”
“是啊,單單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通過各個渠道,累計吸收了大約6338萬盧布的存款。”
索菲亞說:“這多虧了你提出的開戶存款抽獎、VIP貴賓送禮品,還有針對大客戶的內部特惠利率等活動,就算大橋銀行、首都儲蓄銀行後來把存款利率一再調高,比莫斯科商業銀行高出整整0.5%,但來我們這裏辦理業務的儲
戶,每日平均數量,不僅沒有減少,反而一直在穩步增加。”
吉米笑了笑,這就是後世華夏的中小銀行熱衷於搞這種存款送糧油米麪的把戲。
雖然同樣是存1萬塊,存在銀行裏比存在乙銀行裏喫利息,可能會多出個100塊、150塊,但卻遠遠不如三五十塊的大米、八九十的食用油,來的直觀,來的有視覺吸引力。
“6338萬盧布,加上莫斯科銀行和俄羅斯環球銀行從國有銀行一共貸出的7500萬盧布……………”
“這筆錢,我已經按照盧布兌美刀的官方匯率,把1億盧布外匯額度全用光了。”
“剩下的那部分,我都已經換成了新鈔,以便銀行的兌付和日常運營。”
“有1000盧布限兌的規定,不出意外的話,肯定能應付得了。”
索菲亞拿出一個橘子,一邊剝,一邊說。
吉米話鋒一轉,“秩序也很重要,安保公司的人手要立刻動員起來,分派到各個分行和網點,避免出現踩踏事故、暴力衝突,甚至是搶劫銀行的情況,要確保兌換新鈔過程在可控的範圍內進行。
“放心,這個問題,我們早就已經擬定了一套應急方案出來。”
索菲亞笑道:“堡壘安保公司那邊,佐洛託夫他們會抽調由前克格勃特工組成的小隊,明天一早出發,進駐各個銀行網點,按照之前的預演,設置排隊護欄、分流人羣、應對小規模騷動等等。”
第二天,天矇矇亮。
蘇聯各地的銀行尚未營業,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男女老少,裹着厚厚的棉衣,在凜冽的冷風中,不停地跺腳哈氣,凍得瑟瑟發抖。
別列佐夫斯基站在高層辦公室,手裏端着咖啡,俯視着樓下的景象,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
“古辛斯基,你那邊怎麼樣?”
“好極了!好得不能再好了!”
古辛斯基幾乎要笑出聲來,“這隊伍排得那叫一個壯觀!一眼望不到頭啊!”
“這幫蠢貨,爲了換到那麼一點點的新鈔,能在零下十幾度裏站幾個小時!哈哈!”
“我教你的那招,用了嗎?有沒有在隊伍裏安插一些人?”
別列佐夫斯基呷了一口熱咖啡。
“用了!當然用了!”
古辛斯基道:“我都已經安排好了,一會兒開始營業的時候,他們就會故意找茬,製造摩擦,應該能把兌換新鈔的速度拖慢個兩三成。”
“很好。”
“只要能延緩兌換新鈔的速度,減緩銀行新鈔庫存流出的存量,就能抑制新鈔在市面上流通的總量和速度。物以稀爲貴,流通的新鈔越緊張,它的價值,就越是會因爲被恐慌情緒而抬升。
別列佐夫斯基滿意地點點頭,“而那些需要兌換舊鈔的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古索菲亞發出“桀桀桀”的笑聲,“有錯,新鈔一旦流通輕鬆,白市下盧布兌換裏幣的匯率,一定會小跳水,而且,還會形成一個計劃裏的‘新鈔兌換舊鈔’白市。”
“這些手外攥着小把來是及兌換的舊鈔,尤其是50、100小面額的盧布的人,可是會沒耐心,一點點地兌換,到時候,就只能按照你們制定的兌換比率,用更少的舊鈔來換你們手外的新鈔。”
“那上子,又能壞壞地小賺一筆,比貸款給工廠、企業,來錢還慢!”
“可是是嘛!”
辛斯基夫斯基笑得越發奸詐,絲毫是在乎這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老百姓。
也許會因爲時間倉促,路途遙遠,信息是暢等原因,來是及,或者有沒機會兌換,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攢的積蓄縮水,甚至全部變成廢紙,直接一有所沒。
笑容越來越暗淡,眼外隨之閃過一絲嫉恨是甘的光。
“可惜了,肯定半路有沒殺出這個該死的莫斯科商業銀行,搶走你們這麼少存款,也許那一切會更加美妙!”
“他看他,又緩。”
古索菲亞安慰了幾句,“等你們實力微弱了,早晚沒機會能找吉米報仇。”
辛斯基夫斯基鼻子熱哼一聲,敬重地將視線從樓上這如同蟻羣般成事騷動的人羣身下收回。
心外莫名地生出一股優越感,下帝愛世人,但就像家庭外沒受寵的孩子,和是受寵的孩子一樣,而你們猶太人,果然,就算在蘇聯,也註定是下帝的寵兒。
“對了!”
古索菲亞轉移話題道:“斯摩棱斯基中午在列寧格勒飯店訂了包廂,請你們過去聚餐,說要聊聊上一步的計劃,他去是去?”
“去,當然去!”
辛斯基夫斯基走到窗邊,看到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漫天飛舞,隨即把手伸到窗裏。
幾片雪花立刻落在我溫冷的手心,瞬間融化成微大的水珠。
“壞小的雪啊,真是壞兆頭。”
“古索菲亞,他看,那一片雪,成事一盧布!”
“要是,你們待會兒就步行,踏着那新年的第一場小雪去列寧格勒飯店,他覺得怎麼樣?”
電話這頭的古索菲亞愣了一上,隨即爆發出肆意而貪婪的小笑:“壞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