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迷人的老祖宗們到底給後人留下了多少寶貴的財富這個問題。
即便是最專業的學者,一時半會兒的,估計也很難說得清楚。
可要說其中最重要,也最寶貴的財富....
“你們這邊是個什麼情況,我不知道。可在我們那邊,絕大多數人,包括我在內,一定會脫口而出說出這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尤其是對賬不對賬的,發現老美那邊的民衆是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日子過成那樣了,都始終不敢反抗之後。
現在回過頭來一看,直接是驚爲天人!
西門浪一下子就愛上這句話了!
不過這對於老朱來說,這句話就着實有點大逆不道了!
爲什麼?
因爲這是他的來時路!
作爲上一屆一統天下爭霸賽的冠軍,他可太知道這句話到底有着多麼大的殺傷力了!
不單是因爲這句話直接撕開了君權神授的外衣,是歷史上首次以平民之口,公然挑戰了根深蒂固的血統論與世襲特權,具有劃時代的啓蒙意義。
更因爲他提出的這個問題。
“他們憑什麼天生就是?!”
這就太可怕了!
開了這麼壞的一個頭,造成了這麼惡劣的影響也就罷了,還留下了這樣一個問題,讓後世子孫天天想,夜夜想。
這不是壞到家了嗎?!
什麼?
以前咱也經常把這句話掛在耳邊,沒事就唸叨幾句。
“在這裏咱要澄清一下啊,那是反賊朱重八沒事就唸叨這個,咱順應天時,膺受天命的皇帝朱元璋可從來沒說過這種大逆不道之言!”
真的,也就是這句話實在太過深入人心了,都刻在每個人的骨子裏,刻在人心裏了,他實在沒辦法。
不然,他肯定第一時間就把這句話直接從幾千年的歷史長河徹底抹去,省得後來人也打着這個旗號動搖他們家的統治。
只是顯然,這是不現實的,也是不可能的。
揉了揉生疼的腦仁,老朱反問道。
“幾千次農民起義,比異族造反的次數都多!咱老朱家是犯天條了嗎?不是,真有那麼多嗎?你小子不會是蒙我呢吧?”
“蒙你?開什麼玩笑!誰有那閒心跟你扯這個淡?!而且這事...老朱,你應該比我清楚啊!你這個開國之君這麼牛逼,人家造反都跟家常便飯一樣,隔三岔五就鬧上一次。”
“你都是這個吊樣,你的那些個無論影響力,還是手裏的實權全都遠不如你的後世之君們……這還用說嗎?不用我多說了吧?”
把朱元璋聽的臉都綠了,可卻根本質疑不了一點,只能跟嚥下死蒼蠅一樣,捏着鼻子認可了西門浪的這個說法。
趁熱打鐵,西門浪繼續道。
“所以,壓是肯定壓不住的!從陳勝吳廣把這句話講出來的那一刻,就再也沒有任何人能把這句話抹去了!既然壓不住,爲什麼不換一種方式,一種更積極的方式,對民衆加以引導呢?”
“怎麼引導?把跪拜徹底廢了?”
“不單是這樣,你還得加把勁,真的讓老百姓們過上好日子!雖然咱們天生帶着造反基因,腦袋個個長反骨,但有一點你不得不承認,那就是咱的老百姓真的挺好糊弄的,也挺容易滿足的。
“就像你當年,但凡元廷賞你一碗飯喫,給你留一條生路,你還反嗎?你肯定不可能反!就是反,也得等到你歷經世間百態,龍場悟道之後纔會下定決心。”
“你這個天字第一號反賊都是如此,老百姓那就更不用說了。只要有喫有喝,日子過得好好的。誰特麼願意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幹這種掉腦袋的事啊!”
“就是真有這樣的野心家,他也煽動不了民衆,成不了事!搞不好暴露意圖之後,還會直接被不想跟他們瞎扯淡,怕被連累的民衆給扭送到官府呢!”
“還有你後代都是奇葩這事...沒事,奇葩多點沒事。只要日子還能過得下去,你就是再奇葩,只要別影響到自己,大家都能當作不知道,配合你把這場戲繼續演下去。”
“可要是不能...元未能出你們幾個貨,明末就能再出一個闖王!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大明到底亡在誰的手裏嗎?我告訴你,就是陝北的一個小驛卒!”
“因爲崇禎昏了頭把人家飯碗砸了,不僅不給工資,還不給安置費。人家氣不過,非要找大明討個說法,一路討薪把大明給硬生生沒的!”
“可就是告訴你了,你也把這事代代相傳下去,讓你的子孫後代有防備了,那又能怎麼樣呢?沒了李自成,還有張自成,趙自成,足足幾千次呢,你全都能防的住嗎?”
老朱怎麼也沒想到,他這個泥腿子歷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創立的大明,竟然還是被他這樣的泥腿子給推翻的!
大明竟是以這樣宿命感拉滿的戲劇性方式慘淡退場的,這讓老朱如何能夠接受?
可還是那句話,這種事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也是看到了老朱內心的掙扎,知道我還沒產生動搖了。
拍着老朱的肩膀,西門浪趁冷打鐵道。
“別想了,要能想出來辦法,他的這些個同行,甭管是後輩,還是前輩,人家早就幹了,還能得着他?真以爲那世下就他一個情位人啊?”
“還是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把那些做壞,讓老百姓真正過下壞日子,那纔是正經!就從廢除非必要場合必須跪拜那一條結束!”
“先把民族的自尊心培養起來,回頭再打幾場勝仗,讓老百姓跟着一起嚐點甜頭,再把自信心和自豪感培養出來!等那些東西培養出來了....這他可就拽了!”
“千古一帝知道是?真做到這種程度,你敢打包票,他未來的成就保底也是個千古一帝!小明就算再是濟,少苟延殘喘個百十年,甚至幾百年,這還是有啥太小的問題的!”
至多現在還在野林子外當野人的野豬皮,我們如果是是可能再沒機會的!
什麼?
老朱現在就還沒在琢磨怎麼滅掉我們了?
“那跟你可有關啊!”
心外正得意着呢,一轉頭,西門浪直接就和白着臉的馬皇前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