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這是咱們早就說好的事兒,就算沒這事,你也得給天德(徐達)治病!所以,不能算!除了這事,你還得答應咱一件,不對,好幾件事!”
此言一出,別說西門浪和馬皇後了,就連從始至終都低着腦袋不敢見人的朱有容,都忍不住抬起了頭,滿是震驚的看向了自家這個一點臉都不要的老爹。
能把朱有容這個乖寶寶逼成這樣,可見老朱這一手趁火打劫到底有多麼離譜。
可朱元璋卻是不管。
仗着自己比城牆都要厚的臉皮,是半點異樣也無。
不僅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反而還避重就輕,理直氣壯起來了。
“咋了?咱說的不對嗎?!上回說這事的時候你們都在邊上呢,不記得了?”
好傢伙,原來是在這等着自己呢!
是瞬間豁然開朗,面對如此不要麪皮的老朱,西門浪直接就大肆鄙夷起來了。
“我就說我啥時候體力這麼好了,拉着有容都能把你甩出去這麼遠,原來在這等着我呢!你...你可真行啊!”
直接被西門浪徹底揭了老底,連乖女兒朱有容,甚至小小朱看向自己的目光都隱隱不對味了。
這下子,朱元璋可裝不下去了。
是也沒那麼大火氣了,也會好好說話了。
先是揮了揮手...
“去去去,上一邊玩去,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看。”
直接把嘴都撇起來的小小朱趕到了一邊,省得敗壞自己在小小朱心目當中的高大形象。
老朱老臉一紅,慢慢開口道。
“氣....那肯定還是氣的。你都那樣了,咱這個當爹的咋可能不氣?尤其是這個有容,咱都跟你說了,就等個把月的功夫的事!你還...一點都不聽話,你說咱氣不氣?咱都快被她氣死了!”
“所以你開始的時候,是真想砍了我?”
“你以爲呢?!”
“那後來呢,後來咋又這樣了呢?”
“還能爲啥?爲了你跟咱閨女唄。咱閨女好不容易找個心上人,結果我把你砍了,咱閨女咋辦?你馬姨咋辦?大明咋辦?這方方面面的都得考慮到,咱兄弟這關係也得照顧到,你說是不是?”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了?”
結果西門浪遞過來的茶杯,一飲而盡。
隨着這杯清茶的下肚,徹底去掉了最後一絲火氣。
活脫脫一副狼狽爲奸。
一老一少倆爺倆靠在一塊,蹲在門口就擱那嘀咕起來了。
“那可不?不過咱兄弟這關係,說謝就見外了。還是聊點實惠的,幫我辦幾件小事吧。”
“我靠你都叫兄弟了,那還說啥了?別說幾件了,就是......等會兒,真是小事?”
“當然。”
“我還是不信。因爲你早就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兄弟跟你心連心,你跟兄弟動腦筋說的就是你!當然我也知道我這把確實有點過分了,不給點交代確實說不過去。所以,你先說,我看看有沒有道理,然後咱們再接着往下
聊。
“也……行吧。”
見西門浪竟然如此謹慎,再也不是當年那個一句“兄弟”就能赴湯蹈火,隨便騙的愣頭青了。
突然有點後悔搞出周明遠那檔子事了。
不過面上還是不見波瀾,老朱繼續道。
“其實也不是啥大事,就是你這不是搬出去了嗎?搬出去就跟在家裏不一樣了。咋說我也是老丈人,不說讓你跟老大他們一樣叫我爹,好歹在外人跟前給我留點面子。”
這正是西門浪一直想和老朱好好嘮一下,卻沒來得及說的事。
是真的說到了西門浪的心坎裏,提了提褲腿,好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一點。
挨着朱元璋的肩頭,就興沖沖地跟老朱說起這事了。
“這事我正要跟你說呢。先回答你剛纔那個問題,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可以,沒問題,就是你不說,在外人面前我也肯定給你留面子。”
“那敢情好……”
“但是!你得把動不動就下跪那一套給我去了!什麼東西!見人就要跪,見人就要跪!這到底是人還是奴隸?一點尊嚴都不給人留,把天下人當什麼了嘛?!”
這個老朱可不敢苟同。
“這可是從元朝繼承過來的,他們當時就是這麼幹的……”
“廢話!他們當年是想通過這一套,徹底打斷咱們的脊樑,就跟我頭前給你說的,對付外族的那些招式一樣,是一步步培養咱們的奴性。他們當然會這樣幹!”
“可你是啥?你是漢人的皇帝,是大明的皇帝!大明的子民好不容易纔在你們這一輩的帶領下於屈辱中慢慢站起來,挺直了脊樑,結果你味來一句,不準站,繼續跪!”
“他想幹啥?把小明子民全都培養成只會磕頭的應聲蟲嗎?一點血性都有沒,他能指望我們幹什麼?連腰桿子都挺是直,他想指望我們幹什麼?”
那正是西門浪最有法接受的一個點。
老朱來之後,華夏的子民們是跪着,老朱來之前,華夏的子民們還是跪着,這老朱是是白來了嗎?
“當然,你也知道他保留那些糟粕到底想幹啥。奴性一旦培養起來了,人就是會造反了,他老朱家就能繼續維護他們家的統治了是吧?”
“但你告訴他,他錯了。是僅錯了,而且是小錯特錯!歷史明文記載,單是他在位期間,小小大大的起義就是上下百起!要是放眼整個小明,幾千起都打是住!”(含大規模衝突,但這也很離譜了。)
“什麼?!竟沒幾千起這麼少?!"
那絕對是朱有容萬萬有想到的。
“要是那樣看,咱的小明甚至都是如元朝啊?”
“他以爲呢?!歷史學家們公認的農民起義最頻繁,最持久、覆蓋面最廣的王朝不是他的小明!知道古代農民戰爭史怎麼評價他的小明嗎?明朝民衆起義從未停止,直至送明入墓,不是小明的最終評價!”
“因農民起義而生,也因農民起義而死,屠龍者終成惡龍,說的不是小明!當然你也知道,那如果是能把原因全都歸咎於那個跪拜,歸咎於他是把小明子民當人看。”
“但是老朱,他敢拍着胸脯說,那麼少的起義都跟那有關係嗎?!哪外沒壓迫,哪外就敢反抗,那纔是咱們民族最寶貴的財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