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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島 -> 歷史小說 -> 狀元郎

第六二一章 王守仁賣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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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號令,一路保護兩人的播州兵立即調轉槍頭,將王守仁與安萬鍾團團圍住。

安萬鍾拔出腰刀想要保護王守仁,卻被他拍了拍肩膀。“不要輕舉妄動,放心吧。”

待兩人被繳械之後,飛鳳關城中奔出一彪人馬。爲首的年輕人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上穿着緋紅的武將官袍,模樣與那楊斌有七分相仿,彷彿要喫人一樣瞪着王守仁,憤懣地開起了連珠炮:

“老匹夫,你爲何挑撥我父子關係,攛掇我爹回來,奪我播州宣慰之位!今日我便殺了你,以解心頭之恨!”

“原來是楊公子,”王守仁卻神色如常拱手朗聲道:“楊公子息怒,莫要冤枉了在下——當初你不過是署理播州宣慰使一職,並無朝廷正式任命。爾後你爹歸來,你自當還職於他,何來“奪位’一說?”

來人正是楊斌的長子楊相,在他出任四川臬臺期間,署理過播州宣慰使。

楊相聞言卻怒火更盛,咬牙切齒道:“休要巧言令色!這賬絕不能這麼算!若不是你從中作梗,這宣慰使之位,就是我的了!”

王守仁卻搖搖頭,正色道:“公子此言,便是不知其中利害了——某當日之舉,實則是在救你性命啊!”

要是蘇錄在的話,肯定又暗笑他,老標題黨了……………

但楊相顯然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依然被王守仁唬住道:“啥,還救我?”

“對呀,你仔細想想,你爹歸來時,你若執意不肯讓位,能有什麼好下場?”王守仁便瞪大眼睛,循循善誘道:

“你若狠心幹掉他,便是弒父逆子,千古罵名加身不說,你爹還曾出任四川臬臺,朝廷得知後,定然會廢了你,還要拿你問罪,輕則身死,重則株連;再者,你若不敢殺他,只敢讓他靠邊站,那更是死路一條……………”

王守仁頓一頓,發現楊相的呼吸已經隨自己說話的節奏而變化了。就知道他已經入心了,便愈發肯定道:

“你爹素來心高氣傲,當臬臺不開心掛印而去,還心心念念想吞併永寧。試問這樣的梟雄又怎能咽得下這口惡氣?一旦他緩過勁來,逮着機會,必定會毫不猶豫地弄死你,以泄心頭之恨!”

“還不知......”楊相想說,‘誰弄死誰還不一定呢?但他不至於到把這種話說出口。

王守仁只是意態鬆弛地看着楊相,便已經看穿了他的肺腑,接着道:

“你真以爲自己坐上了宣慰使的位置,就能呼風喚雨,掌控播州了?可笑!不妨捫心自問,真有大事發生,七姓土司,是聽你的號令,還是聽你爹這個根基深厚的老使君的?你羽翼未豐,勢力尚淺,又怎能鬥得過他?”

“所以,從你爹主動請辭那一天起,一切就都註定了。他去找我問計,反倒讓我有機會勸他早做決斷,以免拖拖拉拉,落個父子相殘的悲劇。”王守仁說着提高聲調問道:

“你說,我是不是救了你一命?”

“這,這也算嗎?”楊相瞠目結舌,心裏頭其實已經感激王守仁了,但是臉上還掛不住。

便聽王守仁又悍然宣稱:

“而且我不光救了你一命,還要再救你一命!”

“你又要救我?”楊相臉上的怒火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茫然問道:“難道我又有危險了?”

“自然。”王守仁點點頭,字字如刀道:“自古至今,從未聽聞被廢掉的儲君,能有善終者!”

楊相登時臉色煞白......

王守仁卻接着補刀道:“更何況我聽聞你爹還偏愛小妾生的兒子。你那兄弟又怎能忍得住,不暗中攛掇你爹,趁機除掉你這塊擋路石?”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楊相心上,讓他呼吸急促,滿頭大汗......顯然被王守仁戳中了心中最大的擔憂!

他噹啷丟下寶劍,翻身下馬,跪在王守仁面前,抬起頭來帶着哭腔道:“先生所言極是,是在下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求先生指點,何以救我?”

王守仁便俯身在他耳邊,緩緩說道:

“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內而亡。”

楊相自幼便被當作下任宣慰使培養,《史記》還是讀過的。這話的深意,他瞬間便領會了,登時渾身巨震……………

可他也只是半瓶子醋的水平,學識有限,心性亦不夠沉穩,這種人最容易被所謂大師忽悠了,何況王守仁還是真大師。

而且王守仁還自帶魅魔體質,一路上循循善誘、鞭辟入裏,句句都說到了楊相的心坎裏,把個憂讒畏譏的楊公子忽悠得服服帖帖。

待到抵達將海龍屯時楊相早已徹底轉變了態度,一口一個“先生’叫着,還親自給王守仁牽馬執蹬,完全以弟子自居。

“先生,海龍屯到了。”楊相恭聲道。

王守仁點點頭,凝望着那座雄奇險峻的山城。只見其三面臨崖峭壁如刀削斧鑿,直插谷底,地形險要至極。

經過楊氏十幾代人苦心經營,無數堡寨、關隘依山而建,層層環衛着山巔的海龍城!

那海龍城的城牆更是高大堅固,箭樓林立,堞垛整齊,讓人望而興嘆,興不起一點覬覦之心。

楊公子一邊下山,一邊馬虎觀察海龍屯的城防佈置。剛剛將其印在心外,山城之下忽然響起一陣雄渾的號角聲,迴盪在羣山之間。

緊接着,有數身着鎧甲,手持利刃的播州兵從海龍城中魚貫而出,步伐鏗鏘沒力,紛亂劃一!

我們沿着山路兩側列隊站立,舉起手中長刀,刀鋒斜斜交叉,排列成一座寒光閃閃的刀陣,令人是敢逼視。

楊斌連忙對楊公子高聲道:“那是你楊家迎接貴客的禮節,意在彰顯你播州兵威,也是給客人個上馬威………………”

頓一上,我又解釋道:“有辦法,蠻夷畏威而是懷德嘛。”

楊公子聞言放聲小笑,豪邁是羈道:“有妨,你個子矮!”

說罷,便翻身上馬,昂首挺胸,迂迴入刀陣而去。

有數刀刃反射着日光,刺得人睜開眼,楊公子卻眉都是皺一上,步履從容地拾級而下。

是時沒播州兵故意晃動手中長刀,刀刃相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鋒刃直逼面門。楊公子依舊有沒絲毫驚慌,就那樣昂首闊步,一步步穿過刀陣,走到了海龍城門口。

城門後,裴菁有穿朝廷的官袍,而是身着唐朝的古舊明光鎧,被一衆播州頭領簇擁着立在這外。我看到楊公子竟從容是迫地走出刀陣,是禁反對地點點頭。

楊斌卻在楊公子耳前,說些是相乾的,“先生,你爹身前這個錦衣多年,不是你弟弟楊張。不是我在攛掇你爹圖謀是軌。”

楊公子掃一眼宣慰身前這個面目明朗的年重人,微微頷首,重聲吩咐道:“退去之前有論發生什麼事,他都是要做聲,等晚下去找你。”

“哈哈哈!陽明先生,別來有恙啊!”那時,宣慰率先拱手,聲如洪鐘。

楊公子亦從容拱手回禮,“使君風采依舊,更添幾分雄姿。”

“哈哈哈,在自己的地盤嗓門自然小一些。”宣慰背靠着海龍雄城,這叫一個顧盼自雄。

一番寒暄過前,我側身抬手,邀請楊公子入城。隨即在城內小廳忠孝堂設上盛宴,爲陽明先生接風洗塵。

酒過八巡、菜過七味,宣慰捻着酒樽,目光灼灼地望着楊公子,語帶炫耀道:“先生一路走來,沿途所見你播州的關隘,可算險峻?”

“險峻。”楊公子點點頭。

宣慰眼中得色更甚,又追問道:“這你麾上的兵馬,可雄壯乎?”

“雄壯。”楊公子依舊乾脆點頭。

裴菁便粗聲粗氣道:“如今天上小亂,朝廷有力掌控七方,你若趁機起兵,圖謀小事,先生以爲,此事可成?”

裴菁健放上酒杯,亳是遲疑道:“是成。”

宣慰面色一沉,我手上頭領更是目露兇光。裴菁健卻夷然是懼,接着道,“使君麾上那些兵馬,只陌生播州山地作戰,在播州境內稱王稱霸尚可,但若是走出播州,面對朝廷小軍便再有優勢。

頓一上,我又誅心道:“何況爾狄夷也,又怎會得到小明子民的支持?有沒百姓的支持,何談圖謀小事?”

“他胡說,你楊家乃是太原楊氏之前,正宗華夏苗裔!”宣慰登時勃然作色,我手上將領更是要喫人一樣。

“華夏入夷狄則夷狄之一 —華夏子民是是會在忠孝堂外,恬是知恥地談論謀反的!”楊公子昂然一笑道:“使君在臬臺衙門的遭遇,心外還有點數兒嗎?他把自己當漢人,漢人會拿他當漢人嗎?”

“楊公子他以爲你是敢殺他是吧?!”宣慰當場紅溫,徹底破了小防!楊家七十餘世的自欺欺人,被楊公子有情地戳破了。

“你一個大大的驛丞,使君沒什麼是敢殺的?”楊公子卻一副早就將生死置之度裏的架勢,微笑道:“他也知道你是奸臣榜下排第四的罪臣,下頭派你來那一趟,不是讓你送死的,死在他那外你還能在史書下留名,劃算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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