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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千零五十章 爲家族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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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皓明眼前的這一位只有元嬰初期修爲,不過進階初期已經不短時間的高瘦男子。

“閣下是白田縣的仇統領?”

“不錯,仇某上任不久,倒是不知道,林丹師的家鄉是這裏,到底怎麼回事,林丹師放心,你是...

倪紅裳端坐於紫檀木案後,指尖輕叩桌面三下,聲音清越如玉磬。她今日未着赤光騎副堂主常服,一襲素青雲紋廣袖長裙,髮間只簪一支青玉蘭簪,倒像是來赴一場私密茶敘。林皓明垂手立於案前,林安安則靜立其側半步之後,垂眸斂睫,呼吸幾不可聞——這孩子自幼便懂分寸,連站位都像尺子量過一般,既不僭越,亦不疏離。

“此次比試,赤馬府丹堂推舉三人。”倪紅裳抬眼,目光如淬火銀針,直刺林皓明眉心,“你排首位。”

林皓明神色不動,只微微頷首:“承蒙堂主厚愛。”

“厚愛?”倪紅裳忽而一笑,那笑卻未達眼底,“若非你上月煉出的‘玄元回春散’,藥效比典籍所載高出兩成三,又以三日之期凝成‘金紋丹胚’,我何必親自登門?赤馬府丹堂百年來,築基後期能穩控金丹期丹火者,不過七人。你是第八個。”

她頓了頓,指尖在案上劃出一道極細的金線,線尾微顫,竟似有靈蛇吐信:“可你不是第七個,也不是第八個——你是唯一一個,丹火之中隱含雷息之人。”

林安安睫毛倏然一顫。

林皓明心頭猛地一沉,面上卻愈發平靜,彷彿那雷息只是爐火偶然爆裂的一星餘燼:“許是煉丹時引動天象,偶然沾染罷了。”

“偶然?”倪紅裳指尖金線驟然繃直,嗡然作響,“你可知上一個在丹火中凝出雷息的,是三百年前隕於天劫的‘雷火散人’?他臨終前留下一枚殘丹,丹紋如電網,至今供奉在赤馬府丹閣頂層。你昨日送來的那爐‘養元丹’,第三枚丹胚裂紋走向,與那殘丹紋路,重合七成。”

空氣霎時凝滯。窗外蟬鳴戛然而止,連廊下風鈴都懸停於半空。

林皓明沉默良久,緩緩抬眸:“堂主想說什麼?”

倪紅裳終於收指,金線無聲潰散爲點點微芒:“我想說——馬家那位僕人,三年前在赤馬府丹閣借閱《五行根骨斷脈祕錄》時,曾特意翻至‘雷火洗髓’一章,在頁腳批註八字:‘此法逆天,必遭反噬’。”

林皓明瞳孔驟然一縮。

倪紅裳已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簡,輕輕推至案沿:“這是《赤馬府丹師守則》補遺篇。其中第七條寫得明白:‘凡丹火蘊雷者,當驗其神魂本源。若非赤馬府血脈所傳‘九轉雷樞訣’,即爲魔門‘天刑鍛魄經’餘孽,格殺勿論。’”

林安安身形微晃,指甲瞬間掐進掌心,卻連氣息都未亂半分。

林皓明卻笑了。那笑極淡,卻如寒潭乍裂,透出底下萬載玄冰:“堂主既然查得如此清楚,爲何不喚執法堂來拿人?”

“因爲……”倪紅裳忽然傾身向前,素青廣袖滑落腕際,露出一截蒼白手腕——腕骨內側,赫然烙着一枚暗紅印記,形如扭曲的鎖鏈纏繞雷霆,“我腕上這道‘縛雷印’,是二十年前替你擋下赤馬府丹閣‘鑑真鏡’一擊所留。那時你剛入赤光騎,連假丹都未結,卻硬生生用三十七種禁忌輔材,將一爐廢丹煉成‘凝神散’,救活了被馬家暗算、神魂潰散的吳潤澤。”

她直起身,袖袍垂落,遮住那抹暗紅:“他們不知道,當年那爐丹裏,真正起效的並非‘凝神散’主方,而是你悄悄混入的‘斷續草灰’——那是魔門‘斷續續命術’的根基材料。你早知吳潤澤被馬家種下‘蝕魂釘’,尋常丹藥無用,唯有以毒攻毒。”

林皓明喉結微動,終是垂眸:“原來堂主一直知道。”

“我不但知道,還幫你把那批斷續草灰的採購記錄,從丹堂賬冊裏抹去了三次。”倪紅裳聲音漸冷,“所以今日我來,不是抓人,是給你兩個選擇。”

她指尖輕彈,青玉簡懸浮而起,表面浮現出兩行血色小篆:

【其一,隨我入赤馬府丹閣禁地,受‘九幽鑑魂陣’洗禮。若神魂確係魔門餘孽,當場魂飛魄散;若非,則賜‘雷火真傳’與‘丹閣客卿’之位,從此受赤馬府庇護,馬家亦不敢再輕易伸手。”

【其二,三日後離境,永不踏入赤馬府轄地百裏之內。我親手焚燬所有與你相關的卷宗,包括你教林安安辨識‘蝕骨金線蟲’的筆記,還有你每月暗中替換她湯藥中‘鎮脈散’的七十二張方子。”

林安安猛然抬頭,眼中第一次掀起了驚濤駭浪。

林皓明卻看也未看她,只盯着那兩行血字,忽然問:“若選第二條,安安怎麼辦?”

倪紅裳目光掃過林安安腕上隱約浮現的淡金色細紋——那是根骨損傷後強行修煉,靈氣淤積所致的“金縷痕”,尋常修士十年內必致經脈寸斷:“她根骨已損,若無你每日以‘逆脈引’手法導氣疏絡,此刻早已癱瘓。而你每導一次氣,自身修爲便折損三日苦修。三年來,你偷偷散去的修爲,夠築基修士衝擊金丹兩次有餘。”

林皓明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間青玉丹牌,輕輕放在案上。丹牌背面,刻着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閃電紋路。

“堂主,”他聲音低沉如古井泛波,“我選第一條。”

倪紅裳眸光一閃,袖中滑出一枚青銅羅盤,盤面十二時辰格內,竟嵌着十二顆跳動的微型心臟:“既如此,請隨我入‘鎖雷臺’。那裏沒有鑑魂陣——只有赤馬府丹閣最古老的一座‘煉心爐’。爐中不燃丹火,只煉人心。”

她轉身向門外走去,青裙掠過門檻時,忽又駐足:“對了,馬家那位僕人,上月已晉升爲‘巡天執事’,三日後,他將作爲赤馬府丹堂特使,親自主持本次比試的丹道評審。”

林安安身形劇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珠。

林皓明卻緩步上前,拾起青玉丹牌,指尖摩挲着那道閃電紋路,忽然道:“堂主可知,爲何馬家人檢查根骨,偏要用‘貫脈搜骨’這種自毀根基的法子?”

倪紅裳腳步未停,聲音遙遙傳來:“因爲唯有如此,才能在根骨深處,留下一道‘金縷蝕痕’——那是馬家獨門禁制,一旦發作,受制者會在金丹大成當日,丹田自爆,屍骨無存。”

“原來如此。”林皓明將丹牌貼於心口,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眸中已無波無瀾,“多謝堂主解惑。”

他牽起林安安的手。小姑孃的手冰涼僵硬,脈搏卻快得驚人。林皓明將一股溫潤靈力緩緩渡入她指尖,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別怕。這次換爺爺教你——如何把別人的刀,插進他自己的喉嚨。”

三日後,赤馬府丹閣廣場。

萬人鼎沸,丹香如霧。十八座白玉丹臺環列中央,檯面鐫刻着赤馬府鎮派丹訣。最高處的“雷火臺”上,十二名金丹丹師肅立,中央主位空懸——那是留給赤馬府丹閣首席的座位。

林皓明立於第七丹臺,青衫素淨,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線條凌厲的手腕。他面前丹爐通體黝黑,爐身無紋,唯爐蓋中央嵌着一枚黯淡銅錢——正是當年吳潤澤所贈、內藏“蝕魂釘”殘片的舊物。

林安安坐在觀禮臺角落,手中緊攥一枚褪色香囊,裏面裝着林皓明三年來每日爲她熬製的藥渣。香囊一角,繡着歪歪扭扭的“安”字,針腳稚拙,卻是她五歲時,第一次用靈氣凝針所繡。

忽然,全場寂靜。

一道青虹破空而至,青虹之上立着三人。爲首者玄袍金紋,面容冷峻如刀削,正是馬家巡天執事——當年踏碎林安安根骨的那人。他身後左右,各立一名赤馬府丹閣長老,面色凝重。

“奉赤馬府令,”馬執事聲如金鐵交擊,“本次丹道比試,新增‘逆脈驗丹’環節。凡參賽者,須以自身經脈爲引,將丹藥煉入體內,承受‘金縷蝕痕’反噬之力。堅持最久者勝。”

人羣譁然。

林皓明垂眸,看着自己攤開的左手掌心。那裏,一道淡金色細線正悄然浮現,蜿蜒如活物,直指指尖——正是林安安根骨中的“金縷蝕痕”,此刻竟在他掌心同步顯現!

原來當年那僕人貫脈搜骨時,並非僅傷林安安一人。他故意將蝕痕之種,藉着法力反衝,悄然渡入林皓明體內——此乃馬家“雙生蝕脈咒”,母痕在安安身上,子痕在林皓明掌心。只要林皓明不死,蝕痕便永不消散;而若林皓明強行運功療傷,蝕痕便會反向吞噬安安生機。

馬執事目光掃過第七丹臺,脣角微揚:“林副堂主,你既擅療傷,不如先爲衆人示範?”

話音未落,他袖中飛出一道金光,直射林皓明丹爐——竟是三枚刻滿符文的金針,針尖吞吐着幽藍寒芒,正是馬家專破護體靈氣的“斷脈針”!

千鈞一髮之際,林皓明忽然抬手,不是擋針,而是猛地掀開丹爐爐蓋!

轟——

沒有丹香,沒有烈焰。一股漆黑如墨的濃煙沖天而起,在半空凝聚成一隻巨大手掌,五指箕張,竟將三枚斷脈針盡數攥住!針尖幽藍光芒瘋狂閃爍,卻如螢火困於玄鐵牢籠,寸寸崩碎!

“魔……魔門‘縛天手’?!”觀禮臺上,一名白髮丹師失聲驚呼。

馬執事臉色驟變,袖中金光再閃——這次是十二柄薄如蟬翼的金刀,刀身刻着“斬魄”二字!

可林皓明已不再看他。

他雙手結印,印訣繁複如星辰流轉,最後重重按在丹爐爐壁。那黝黑爐身瞬間亮起無數血色符文,竟與馬執事袖口金紋隱隱呼應!更詭異的是,林皓明掌心那道金縷蝕痕,此刻金光暴漲,化作一條細小金龍,順着爐壁遊走一週,最終鑽入爐底——

爐內傳出一聲淒厲嬰啼!

緊接着,爐蓋轟然炸開!

沒有丹藥飛出。

只有一團拳頭大小、不斷搏動的猩紅肉球,表面密佈着蛛網般的金線,正隨着林皓明掌心跳動而明滅閃爍!

“那是……”倪紅裳霍然起身,美眸圓睜,“安安的本命精血?!”

林皓明卻已抬手,一指點向自己眉心。指尖裂開,滲出一滴赤金色血液,落入那搏動肉球之中。

剎那間,肉球表面金線寸寸斷裂!斷裂處湧出汩汩黑血,黑血落地即燃,燒出一地青色火焰——火焰中,無數扭曲人臉浮現又湮滅,全是當年被馬家“貫脈搜骨”殘害的孩童面孔!

“你……”馬執事聲音首次顫抖,“你把蝕痕煉成了‘因果血丹’?!”

林皓明抬眸,眼中再無半分溫和,唯有一片凍徹神魂的寒淵:“馬執事,你可記得,十五年前,你曾在南嶺山澗,用同樣手法,廢掉一個叫‘阿沅’的女童?”

馬執事瞳孔驟縮。

“她沒死。”林皓明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把她最後一絲神魂,養在了這爐‘斷續草灰’裏。今日,就請她親自,取回屬於她的東西。”

那搏動肉球轟然炸開!

萬千金線如利劍倒射,盡數沒入馬執事眉心!他慘嚎一聲,雙目暴突,七竅之中噴出金血——每一滴金血落地,都化作一個半透明女童虛影,手握金線,獰笑着撲向他周身靈竅!

“不——這是馬家禁術!你怎會……”馬執事踉蹌後退,玄袍寸寸皸裂,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金縷蝕痕——原來他自身,纔是馬家最大的“蝕痕容器”!

林皓明緩步上前,俯視着跪倒在地、被金線纏成繭狀的馬執事,輕輕摘下他腰間玉牌,指尖一捻,玉牌化爲齏粉。

“忘了告訴馬執事,”他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落,“當年你檢查安安時,我已將‘蝕痕引’反種於你神魂。今日你每催動一次馬家禁術,蝕痕便深一分。而你剛纔,已經用了三次。”

他轉身,走向觀禮臺。

林安安怔怔望着他,淚水無聲滑落,卻忽然抬手,用力擦乾。

林皓明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視她的眼睛:“現在,爺爺教你第一課——真正的煉丹師,煉的從來不是丹藥。”

他攤開手掌,掌心金縷蝕痕已消失無蹤,唯有一道新鮮傷口,正緩緩癒合。

“而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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