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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島 -> 歷史小說 -> 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422章我的話說完了,誰贊成,誰反對?【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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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神殿,酉時三刻。

張飆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財神殿的大門敞開着,門楣上掛着一塊匾額,上書‘財神殿‘三個金字,在燈籠的光照下熠熠生輝。

殿前的石階上鋪着紅毯,兩側各站着兩個小廝,手...

紅布遞上的密報,紙角微卷,墨跡未乾,邊沿還沾着幾星泥點,顯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自松江府飛馳而來。老朱接過時手指一沉,那薄薄一紙竟似有千鈞之重。他沒立刻拆封,只將密報翻過背面,目光掃過火漆印——松江府衙加蓋的“急”字朱印下,壓着一道暗紅指痕,那是驛卒在顛簸途中失手按下的,也是生死一線的烙印。

“念。”老朱嗓音低啞,像砂石磨過鐵器。

紅布躬身,從袖中抽出另一份謄抄副本,雙手捧起:“松江府急報:正月十七日寅時三刻,燕王世子朱高熾於松江府學講經途中,忽發厥症,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不省人事。府醫施以鍼砭湯藥,未見起色;午後延請華亭名醫張仲謙會診,診爲‘痰迷心竅,肝風內動’,然藥未入喉,世子已氣若游絲……戌時一刻,脈息斷絕。”

校場霎時靜得駭人。

風停了。鼓聲餘韻散盡。連遠處校場外幾隻撲棱翅膀的麻雀,都僵在半空,又倏然墜地。

耿炳文手裏的茶盞“噹啷”一聲磕在扶手上,滾落階下,碎成八瓣。

湯和猛地攥緊交椅扶手,青筋暴起如虯龍,卻死死咬住後槽牙,一言不發。

楊士奇身子晃了晃,被身旁侍從一把扶住,老眼渾濁,嘴脣翕動,卻發不出半個音節。

孔訥站在最東側角落,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刺破皮肉,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他望着朱允熥背影,喉結上下滾動,彷彿想喊什麼,卻只聽見自己胸腔裏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撞在“新學”二字上,撞在方纔那震耳欲聾的“新學威武”四字上,撞在朱允熥立於斜陽下、影子拉得筆直如槍的脊樑上。

朱允熥沒動。他依舊垂手侍立在老朱右後方半步,玄色蟒袍紋絲不動,唯有左手指尖,在寬大袖口遮掩下,極輕、極緩地蜷縮了一下。

老朱緩緩拆開密報,展開。紙頁抖得厲害,墨字在夕陽下泛着冷光。他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字,第二遍看印,第三遍,目光死死釘在末尾一行小楷批註上:“屍身已殮,停放府學明倫堂。燕王府長史李讓攜世子妃張氏,已於亥時啓程北返,預計二月初三抵京。”

“二月初三……”老朱喃喃,聲音輕得像一縷煙,“還有十六天。”

他忽然抬眼,目光如兩柄淬火匕首,直刺朱允熥雙眼:“允熥,你信麼?”

不是問“你聽說了麼”,不是問“你有何看法”,而是“你信麼”。

全場呼吸驟然停滯。

朱允熥終於抬起了頭。他迎着老朱的目光,沒有躲閃,沒有悲慼,甚至沒有一絲波瀾。那雙眼睛清亮如洗,映着漫天金紅晚霞,也映着老朱臉上溝壑縱橫的疲憊與深不見底的審視。

“皇爺爺,”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穩穩壓住了滿場死寂,“孫臣不信。”

“哦?”老朱鼻腔裏滾出一聲悶響,似笑非笑,“爲何不信?”

“因爲世子殿下前日還在武昌軍器局督造‘神威大將軍’炮架承力榫卯圖樣。”朱允熥語速平緩,字字清晰,“他親手繪就三稿,親驗木模承重,與匠首爭論鉚釘間距至戌時。若真痰迷心竅,如何能連畫三稿?若真肝風內動,如何能辨析木紋走向?若真氣若游絲,又怎會指着圖紙說‘此處應力過大,須加銅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衆人,最後落回老朱臉上:“孫臣更不信,松江府學明倫堂的青磚地,會比應天城南校場的夯土地,更適合安放一具活人的屍身。”

“放肆!”梅殷厲喝一聲,跨前一步,臉色鐵青,“吳王殿下,您這是何意?質疑朝廷命官,質疑燕王府喪儀,質疑……”

“質疑真相。”朱允熥平靜打斷,目光轉向梅殷,毫無溫度,“梅駙馬,松江府急報裏,可曾寫明,世子殿下發病前,飲用了何物?服用了何藥?接觸了何人?可曾留有遺言?可曾驗看過屍身?”

梅殷嘴脣翕動,一時語塞。

朱允熥卻已不再看他,只對老朱道:“皇爺爺,孫臣請旨——即刻遣錦衣衛千戶胡惟庸率精幹人手,持陛下密諭,星夜馳赴松江。一查府學明倫堂陳設佈置;二查府醫張仲謙過往病案及藥櫃存藥;三查世子隨行人員名錄,尤其留意其貼身內侍、廚役、車伕三人;四查松江府驛站所有加急公文往來記錄,重點核對正月十六至十七日辰時前所有出關文書。”

他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安排一場尋常閱兵:“此事若真爲疾厄,查清原委,可慰燕王父心;若另有隱情……”他微微一頓,目光如電,掃過梅殷、掃過孔訥、掃過臺下無數張驟然失血的臉,“則須徹查到底,以正國法,以安人心。”

老朱沒說話。他只是盯着朱允熥,盯了很久。那眼神複雜得難以描摹——有審視,有試探,有久居上位者對鋒芒的本能忌憚,更有一種近乎殘酷的、父親對兒子的考校。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最後一抹金光掠過他深陷的眼窩,照見瞳孔深處一點幽微的火苗,正被這少年郎的言語與目光,悄然點燃。

“胡惟庸……”老朱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他還在北平。”

“北平都司同知陳瑛,昨日已奉召返京述職。”朱允熥立即接道,“此人曾任刑部主事,斷案如神,尤擅查僞證、辨毒物。孫臣已命其候於宮門之外。”

老朱喉結滾動了一下,竟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乾澀,卻帶着一種久違的、屬於開國帝王的銳氣:“好。準。”

話音落地,他霍然起身,玄色常服在暮色中翻湧如墨雲。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拄着柺杖,一步步走下看臺臺階。每一步都沉重,卻異常堅定。洪武通緊隨其後,距離老朱身後半步,肩背挺直如標槍,影子在漸濃的夜色裏被拉得越來越長,越來越黑,最終與老朱那龐大而孤峭的陰影融爲一體。

看臺上,官員們如夢初醒,紛紛起身,動作遲滯而慌亂。有人打翻了茶盞,有人碰倒了摺扇,更有人腿腳發軟,需侍從攙扶才能站穩。方纔還震耳欲聾的“新學威武”,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沉默,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上。

孔訥第一個轉身,幾乎是踉蹌着離開看臺。他走得極快,寬大的博士袍在晚風中獵獵作響,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他不敢回頭,不敢看朱允熥,更不敢看老朱那消失在宮牆陰影裏的背影。《新學入門》裏那些“氧化反應”、“重力加速度”的鉛字,此刻在他腦中瘋狂旋轉、碰撞、炸裂,化作一片刺目的白光。他忽然想起昨夜燈下,自己反覆摩挲書頁邊緣時,指尖觸到的那處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凸起——像是被某種極細的針尖,悄悄扎破了紙面,留下一個微不可察的小孔。

那孔,正對着書頁上“化學”二字。

楊士奇被攙扶着走到臺邊,枯瘦的手緊緊抓住冰涼的朱漆欄杆,指節泛白。他望着朱允熥隨老朱遠去的方向,渾濁的老眼裏,第一次湧起一種近乎敬畏的茫然。他畢生所學,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格物致知誠意正心”。可方纔那少年,用火炮的射程推算人心的尺度,用火箭彈的軌跡丈量朝堂的深淺,用一紙密報的墨跡,剖開生死之間那層薄如蟬翼的真相。這“格物”,格得如此凌厲;這“致知”,致得如此灼熱。

“長興侯……”楊士奇聲音嘶啞,喚向身旁的耿炳文。

耿炳文沒應。他只是死死盯着校場中央——那裏,十門“神威大將軍”炮的炮口,還殘留着硝煙薰染的淡淡青痕;那八百名新軍士兵,依舊保持着肅立姿態,槍托抵地,槍口斜指蒼穹,像一排沉默的青銅雕像。他們身上那身嶄新的深藍短褂,在暮色裏泛着幽微的、金屬般的冷光。

耿璿不知何時已來到父親身邊,少年臉龐因激動而漲紅,眼中卻燃燒着一種近乎狂熱的火焰:“父親!吳王殿下他……他真的信世子殿下沒死?”

耿炳文緩緩搖頭,目光卻愈發幽深:“不。他不信世子死了。”

“那他信什麼?”

耿炳文終於轉過頭,深深看了兒子一眼,那目光裏有刀鋒般的銳利,也有山嶽般的凝重:“他信,有人想讓世子‘死’。而這個人,就在今日校場之上,在這應天府城之內,在陛下的眼皮底下。”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錘:“更可怕的是……他信,這人,已經動手了。”

校場盡頭,暮色四合。那面被“神威大將軍”轟塌半邊垛口的模擬城牆,在最後一點天光裏,投下巨大而猙獰的陰影,像一道撕裂大地的傷口。

而就在那陰影最濃重的角落,一個穿着粗布短打、滿臉油汗的雜役,正佝僂着腰,奮力拖拽一具蓋着白布的擔架。擔架下,隱約露出一角暗紅色的、繡着雲紋的錦緞——那是松江府學專供貴胄講經時鋪設的明倫堂地氈。雜役額角青筋暴起,拖得極其喫力,彷彿那擔架之下,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塊浸透了水的千斤巨石。

他經過一隊新軍士兵身側時,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士兵們紋絲不動,唯有其中一人,握着燧發槍的手指,在昏暗中,極其輕微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向那擔架下方,彎曲了一下。

那是一個手勢。一個只在武昌軍器局匠坊深處,由朱允熥親自教給核心匠首的、代表“確認無誤”的暗號。

雜役迅速垂下頭,拖着擔架,身影很快被濃重的夜色吞沒。

校場徹底陷入黑暗。只有看臺上方,幾盞宮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在寒夜裏搖曳不定,像幾簇隨時會被風吹滅的、微弱卻執拗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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