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了,蘇弋完全就是想錯了,憑着一點不明確的信息,加上自己自以爲是的猜測,就給禿頭李扣上了這麼一頂帽子。錯了,錯了!這兩件事的兇手,根本就不是禿頭李。
他之所以承認,那是因爲兇手和他有着不可分割的關係。
蘇弋抓着手機,話也沒說清楚,只交代了讓林簡去找王亞華,就衝了出去,一路往東郊小鎮趕。
人往往會跨入這樣一個盲區,新出現的案子,往往不會聯想到過去已經了結的案子上,饒以爲事情都可以是獨立的,可這個世界,哪有什麼絕對獨立的東西,所有發生在現在的事情,幾乎都是因爲過去的導火線。
現今的世道下,破案不難,難的是,案子破解後,對受害人的安撫要如何有效地進行。
一個案件可能並不是很大,被告被判的刑可能也往往只是坐幾年牢,出來後,當然會有改過自新的,可有一句老話,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從牢裏出來,卻依然會做着社會的敗類,再一次地會有人受到傷害。
此一循環下去,何時纔是個頭?
警察的天職是抓捕罪犯,還民衆一個穩定安全的生活環境,可罪犯抓到後,受害人的精神狀況,卻往往沒有專門的機構,進行專門集中的安撫。
五年前,李茹被綁架,受到侵犯,犯人最終是落網了的,但沒有人能夠想象,李茹在被擄走的那幾天裏,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人一旦受到非人的虐待,精神就可能會面臨崩潰,據報道上所說的,李茹被發現的時候,精神已經不正常,甚至出現了狂躁症的情況,時常會攻擊身邊的人。
因爲自己曾受到過虐待,所以纔會對同樣受到傷害的人的遭遇產生心靈上的共鳴,當法律無法有效地制裁那些犯人時,極端的人,難免便會做出極端的事。
“殺人的兇手,是李茹吧。”
蘇弋一路趕到了林簡所說的,羅煜之前在東郊小鎮租下來的房子,果然,那裏面的燈,是亮着的,剛踹了門,還沒看清裏面的情形,蘇弋就朝着裏面被嚇到的人,高聲喊了出來。
房間裏一共有四個人,其中三個就是昨晚蘇弋在山上見到的,一個陳聰,一個矮個子,一個瘦高個,還有一個人,就是失蹤了很久的尚微微。
四個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震驚的面孔,明顯是被蘇弋的突然闖入嚇到了,當然,還有蘇弋的那句話。
蘇弋對着尚微微又重複了一下剛剛的話:“兇手是李茹,對吧。”
這不是問句,更不是在問尚微微,而是篤定地在告訴尚微微,他都知道了。
“小子,你是誰?!”矮個子率先衝出來,朝着蘇弋走了兩步,卻被陳聰攔下。
陳聰跟蘇弋有過一面之緣,那天恰逢高考,在警局遇見學生,本就是件稀奇的事,所以對他還有些印象:“什麼李茹,你找錯人了嗎?我們這可沒有叫李茹的人。”
四個人中,陳聰的反應算是最鎮定的了,尚微微可是直接都被嚇得臉色發白了。
“李茹當然不在這,因爲李茹已經死了。”蘇弋走進來,一把甩上門,“你們三個昨天晚上,不還去祭拜了嗎?”
這話一出口,陳聰三人的臉色立馬變了,比起陳聰眼神裏的陰狠,瘦高個倒是驚慌的情緒多一點。
“你是怎麼知道的?”
蘇弋壓低了聲音,上身向前探了探,故作神祕地嚇唬到:“當然是李茹告訴我的。”
“李茹!李茹回來了!我就知道,接這檔子活沒什麼好處,幹什麼不好非要跟死人沾邊?!……”瘦高個立馬就慌了神,不出蘇弋所料,這個膽小鬼,立刻就被嚇得慌了神。
矮個子的男人看不過去,抬手對着瘦高個的腦袋就是一巴掌:“你他孃的有沒有出息,傻不溜秋的,聽不出來人家是故意嚇唬你的?!”
“你昨天也在?”陳聰眯着眼睛,朝着蘇弋走了兩步。
蘇弋撇了撇嘴,右手放在身後,下意識地抓緊了防身的伸縮棍,沒有回答。
瘦高個被矮個子一記打得回過神來,兩個人跟在陳聰後面一起靠了過來,蘇弋這會才真正緊張起來,抓着伸縮棍的手,十分的不安。
“站住,你們三個最好別再靠過來。”蘇弋突然抬手示意,制止了他們的靠近,“我來,只是想問一句,羅煜是不是在你們手裏?”
三個人立刻茫然地對視了一眼,這讓蘇弋立刻有了不祥的預感。
怎麼,羅煜不在這裏?難道說,襲擊羅煜的另有他人?
“喂,我說你小子,到底想幹什麼?”陳聰這會兒已經覺得不耐煩了,皺着眉頭,一臉兇相。
蘇弋知道,這次關於羅煜的事,他又猜錯了,不過……
“禿頭李替你和李茹背了黑鍋,現在李茹已經死了,你的良心真的能安嗎?”蘇弋對着角落裏臉色煞白,瑟瑟發抖的尚微微問道。
她穿的是一條粉色的寬鬆版裙子,腰身很大,但依然能看出小腹微微的隆起。
陳聰三人似乎什麼都不知道,面面相覷,不明白蘇弋在說什麼。
見她不說話,蘇弋又繼續道:“你在這裏有人照料,也是禿頭李給你安排的吧?”
尚微微張着嘴,抖着雙脣,煞白的臉上看不到一點血色,卻依然什麼都說不出來。
“喂!臭小子!你對我妹妹說什麼呢?!”
“妹妹?”蘇弋反問道,“她是孤兒,家人早就都辭世了,只有一個奶奶,我倒想問問,你這個哥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夠了……”角落裏的尚微微抖着雙脣,聲音很輕,還帶着顫音,卻適時地打斷了爭吵着的兩個人,“李老師是好人,李茹姐姐也是好人……都是因爲我……你帶我走吧,帶我去警局,我會坦白一切。”
“微微!”陳聰喝止了她,扭頭幾步上前,一把揪住蘇弋的領子,“你他媽都跟她說什麼了?”
“我說了什麼,你沒聽見嗎?”蘇弋同樣瞪着陳聰,他知道,這時候如果氣勢上輸了,他就完了,“我要帶她去救人,去救一個好人!”
“那她呢?她會怎麼樣?”
剛剛蘇弋說什麼禿頭李是替尚微微和李茹背了黑鍋,如果現在尚微微去了警局,會不會就出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