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留在了豫州刺史府,將自己所瞭解到的情況與劉表仔細分說,簡單來說,就是賣隊友。
不過郭嘉並沒有多少心理負擔,又不是他先賣的,他是被賣的那一方,現在也不過是禮尚往來罷了。
而劉表並沒有讓郭嘉放棄結交“豪傑”的舉動,他需要郭嘉這個人結交更多的人,劉表雖然沒有領兵打仗過,但是用間這一招還是會的。
郭嘉不想就這麼被利用,他覺得這樣很沒有安全感,畢竟結交“豪傑”這種事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刺史明知此事卻不勸阻,甚至還主動推波助瀾,郭嘉用屁股想都知道這裏面有很大的問題。
他之前結交豪傑是因爲預感天下即將大亂,現在刺史讓他主動結交豪傑是做什麼?
宗室的身份可是有很強的號召力,郭嘉只感覺自己人生灰暗,雖然預感天下大亂,但是他還沒有膽子主動參與到謀反事件之中。
郭嘉今年才二十歲,纔剛剛踏入社會不久,原本他還以爲自己才智非凡,定然是能建立一番事業的,但是現實就給了他一個大耳刮子,告訴他你還嫩的很,還不是這些老東西的對手。
但是郭嘉沒有拒絕的餘地,他能活命是因爲劉表覺得他還有價值,如果不按劉表所說的做,恐怕下一刻就有牢獄之災,甚至殞命之危。
“奉孝?”荀?有些驚訝的看着眼前的郭嘉,他身爲潁川郡守主簿,還是要代替陰修跟劉表彙報一些工作。不過這也是他最後一次爲陰修做事,過幾天他就要以孝廉的身份去洛陽當郎官。
郭嘉雖然不顯於大衆之前,但是同爲潁川人,才學出衆,年歲較爲接近,荀?與郭嘉的關係自然不會差。
荀?怎麼也沒想到郭嘉會出現在這裏,郭嘉已經隱姓埋名一段時間,就連士人們的聚會也很少參與,結果現在就這樣大剌剌的出現在豫州刺史府裏,這怎麼也不像隱姓埋名的操作。
“文若兄。”郭嘉苦笑一聲,對着荀?行禮。
“你怎麼………………”荀?有些疑惑的問道。
“說來話長,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兄長是有公務來找使君?”郭嘉岔開話題,詢問着荀?的來意。
“正是,郡守府有幾份文件需要送予刺史過目。”荀?點頭應下。
“還請兄長移步,我來爲兄長引路。”郭嘉伸手,示意荀?跟他過去。
“多謝賢弟。”荀?說罷,也就直接跟着郭嘉前往劉表的辦公場所。
荀?行禮拜見過後,劉表也就讓人接過荀?遞上來的文書,聽取着荀?的彙報,翻看幾眼隨後將其放在案上看向荀?。
有的人只要接觸過一次,就能判斷出對方前途遠大,荀?就是這樣的人,劉表也有這樣的眼光。
無論是家世還是能力,荀?無疑已經具備了成功的條件,劉表自然願意與這樣的年輕人多結一些善緣。
“我聽說皇甫中郎將,劉玄德校尉,蓋校尉麾下都有一名荀氏子弟,荀氏子弟果真才學出衆。”劉表讚歎性的說了一句。
“使君過譽了。”荀?謙虛的表示劉表的誇獎太高了,荀氏子弟並沒有劉表說的那麼好。
“哈哈哈,本使可都是心裏話,只是表身爲豫州當地的刺史,卻沒有一個荀氏子弟在我手下出仕,傳到外界多半會有人笑話我這個豫州刺史沒有識人之明。”劉表笑着說道。
“使君肩負平定叛亂黃巾之重任,荀氏子弟大多無法處理這樣的重要事務,若是耽誤了國家大事,荀氏子弟萬死難逃其咎,還望使君見諒。”荀?不卑不亢的回道。
他這邊是肯定不可能跑劉表麾下的,再過幾天就可以去洛陽,誰會選擇繼續在地方歷練?
至於荀氏其他子弟的前途,他這邊是肯定沒有資格決定的,荀?也不想跟劉表討論這些,他是來交接工作的,不是來找刺史攀交情的。
“文若好生滑頭。”劉表笑着說了一句,但也沒有逼迫荀?去給他辦事。
他這邊的工作也不需要什麼智謀之士出謀劃策,若是陛下時候堅定的支持他,那他就會相安無事,如果陛下扛不住壓力放棄他,那再多的智謀之士也毫無用處。
這個時候,只能是選擇相信劉辯的節操與抗壓能力,劉表對此還是十分樂觀的。
文書已經送達,荀?也就直接告退,出了公舍,荀?與郭嘉約定好時間和地點便離開了刺史府。
過了當值時間,郭嘉來到了約定地點,看到荀?後忍了許久還是沒有忍住,將自己的?態傾吐了出來。
荀?對於郭嘉的選擇並不是很感冒,他原本就覺得郭嘉這樣做會有很大的風險,就是在以身犯險,但是也不好對郭嘉的選擇說三道四。
但是沒想到郭嘉的事業剛剛起步,就被刺史抓了個正着,多少還是讓荀?有些無語,事以密成、言以泄敗,郭嘉做事還是太過毛躁。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荀?依舊沒有對郭嘉的事情說三道四,只是引導郭嘉繼續向前看。
“不知道。”郭嘉怔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搖頭說道。
“那你還能一輩子都是這個樣子?使君的意思是什麼?”荀?直接問道。
“不知道,使君讓我繼續結交豪傑。”說到最後,郭嘉的語氣也有些凝滯,除了謀反他是真的不知道劉表要結交豪傑做什麼,他只感覺自己踏入了一個大漩渦,能把他連皮帶骨頭的喫幹抹淨。
“結交豪傑?”荀?也有些沉默,這個操作多少還是有些危險的。
前漢時期的諸侯王謀反可都是有一羣人追隨的,現在的使君雖然比不上前漢時期的諸侯王,但是這個操作還是有些危險,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什麼。
但是使君能有這個膽量嗎?
荀?也知道洛陽現在捏着六萬大軍,豫州一旦發生叛亂,朝廷可是能當即派兵鎮壓,使君也應該知道這個情況。使君纔到豫州半年時間,即便是聚集人手時間也不夠。
荀?內心越想越多,但是終究還是想不清楚這件事,最終還是決定去洛陽以後找機會跟陛下提一下此事,做一點防備也是好的。
“如今嘉已脫身不得,只有一事放心不下,想要拜託兄長。”郭嘉起身對着荀?行禮,他也沒指望荀?能把他撈出來,自己做的事情就得承擔責任,但是有一些事情還是無法割捨。
“賢弟直言便是。”荀?起身扶起郭嘉說道。
“愚弟若是出了什麼意外,那也是咎由自取,只是還有家中老母,將來兄長若是有空閒,還請照料一二。”郭嘉有些羞愧的說道。
他若是身死,他這一脈也就絕嗣,宗族那邊怎麼對他老母還不好說,爲今之計也就只能將老母託付給可以放心的外人。
荀?是個厚道人,郭嘉很清楚這一點,正因如此他纔會羞愧,之前荀?也曾勸說過他,但是他沒有聽從,現在想要後悔已經晚了。
“賢弟且放心便是。”荀?也沒有大包大攬的去說自己撈人,潁川荀氏在使君這裏的確有面子,但是那不是他荀?的面子,使君不可能因爲他就放人,但是照料郭嘉老母還是可以做到的。
“多謝兄長。”郭嘉拱手一禮,記下了荀?的人情。
“唉。”荀?嘆了一口氣。
兩人之後也沒就這個問題多說什麼,喫過膳食,二人也都還有公務在身,隨後各自分開,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信息就是重要的資源,誰掌握更多的信息就能做出更全面的判斷。回返潁川郡的路上,荀?還是思考着這個信息帶來的變化,只是荀?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清楚劉表這麼做是爲了什麼?
謀反?
如今平叛的軍隊可都是從洛陽帶來的,即便荀?還沒有經歷過戰事,但是也清楚讓這些人冒死反叛絕不可能,甚至只需要一道詔令,這些人就能放下武器,更何況還有一個汝南太守高順在這裏,劉表不會不清楚這裏面的分
量。
比起荀?得到的信息,劉辯那裏得到的信息更多,來自全國各地的信息都會集中到他那裏,讓他能夠做出一個更全面的判斷。
“不愧是呂布!”劉辯看着冀州送過來的最新消息,心裏的緊迫也消散些許。
之前張燕打算出兵攻打冀州的消息讓他怒火中燒但又毫無辦法,天高皇帝遠,他現在還真沒有什麼辦法處理張燕。
皇甫嵩也是宿將,劉辯也沒有指導皇甫嵩打仗,只是讓皇甫嵩儘快將張燕趕回太行山裏,儘快恢復當地百姓的生產生活。
但是沒想到呂布硬生生拖慢了張燕五天時間,用一百多人的騎兵拖住張燕大軍五天時間,即便是看了戰報,劉辯還是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多出來的五天時間已經足夠發生許多事情,讓常山國相準備好在蒲吾的防備,讓皇甫嵩率兵從鄴城趕到蒲吾進行防守,讓張燕劫掠冀州的想法就此破滅。
張燕的退兵也跟呂布離不開關係,率軍對峙期間,呂布每次都率領着一百多騎衝擊張燕的軍陣,一天去三四次,每次都砍了黑山軍的首級回來,連續作戰七天時間,黑山軍疲憊不堪加之糧草不濟,最終還是選擇撤兵。
“太傅以爲該如何嘉獎呂布?”劉辯放下手中的奏疏,看向一旁的盧植。
“官以任能,爵以酬功......”盧植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簡單來說就是呂布作戰的確勇猛,但是能否勝任校尉一職還未可知,當以爵位封賞爲主,官職晉升爲輔,財貨賞賜最次的辦法來嘉獎呂布。
的確,這一次呂布的戰功還看不出呂布是否有帶領大軍的能力,只能看出呂布這個人打起來確實猛,猛到所有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百騎衝陣,還衝成功了!
一般來說,敢提出這個想法的人都會被當成瘋子,但是卻在現實裏發生了,多少還是有些不可思議的。
“也好。”劉辯並沒有對此發表什麼意見,如今爵位雖然不值錢,畢竟這個大漢治下人人都有公士爵位,但是那都是等級比較低的爵位,關內侯這一級還是很值錢的。
呂布這一戰的確有軍功,但是功勞還沒達到列侯的地步,給出關內侯的封賞已經足夠,再將其職務提升一級,從假司馬提拔爲司馬,這個封賞已經不低,劉辯也就採取了盧植的意見,讓人開始準備對呂布的封賞詔令與官爵印
綬。
劉辯登基以後還沒有大肆分封過羣臣,他也沒打算大肆分封羣臣,他這邊登基合理合法合人心,用不着用官職爵位去收買人心。你幹得好自然會有封賞,幹不好自然也有懲罰。
不大肆封賞羣臣就代表着他的賞賜很值錢,呂布也就是劉辯第一次封賞出去的關內侯,是用軍功換取的關內侯,任何人看了都得說沒有問題。
“眼下張燕已經退去,汝南黃巾也消滅的差不多,豫州刺史那邊也做好了對於豫州地方的調查。”劉辯也將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講了出來。
之前張燕出兵的時候他也不敢輕起戰端,朝廷現在支撐不起兩線作戰,如今張燕退兵,他心底的憂慮也散去大半,可以專心致志地朝着豫州使勁。
而最關鍵的就是朝廷的軍隊,三萬才招募訓練三月時間的軍隊,多少還是讓劉辯有些不放心。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不可能一直拖下去,準備的再多也得發揮出該有的用處。
“眼下黃巾未定,還不能操之過急。”盧植表示出了不同意見,他想等一個儘量合適的時間發動,最起碼要先將這些冒頭的黃巾打掉。
“黃巾剿不完的。”劉辯沉默幾息,隨後說道。
只要還存在大片流民,那黃巾就消滅不了,活不下去的百姓會自動成爲黃巾賊寇。只要有土地耕種,能讓一家人安安穩穩的喫飯,有誰願意冒着殺頭的風險去當黃巾賊寇?
“陛下以爲該什麼時候發動?”盧植內心有些無奈,他承認劉辯說的是實話,黃巾真的剿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