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遷想了想小邁的話,又瞅瞅爲了把吳鉤爭來搶去的這幾位,弓着腰,悄悄爬到“戰區”內,轉出五色筆,剛要畫,筆竟眼睜睜從手裏消失了,“哎?這麼快?郭璞!”小遷噤着鼻子,“這東西就算想送你們也送不出去!就別惦記着了。景純!”五色筆又出現在掌心裏,這回一顯形就使勁攥住,心裏使勁回想榴花洞的方向、位置和模樣,也顧不得握筆姿勢,貼着草地開始畫圈,圈了三四次都是金色的,很是不甘心,索性一圈一圈轉着畫,大約畫了五分鐘,不下上百個圈,終於畫出一個巴掌大小的五色通界圈,心想,估計人是進不去了,最多把吳鉤扔過去,剛想掏手機,發現也沒了,“暈,幾位大盜,就不能給我剩點啥?”
“幹什麼呢你?”宗峭一下認出五色的通界圈,“哪裏的?”
“扔吧,沒問題。”鄒遷心裏打鼓,這沒問題說得心虛,不過想回來,吞胡吳鉤既然是宗政端的東西,掉到兵家駐地應該沒事兒,估計本家的也都認識,“地方我知道!”
宗政端前傾橫翻,一手拄地,反掌上推,吳鉤顯了形,握住鉤柄,連着兩個側空翻,剛要把吳鉤送入通界圈,餘光掃到宗峭手裏還拿着一把。
“兩把?”小遷這下子傻眼了,再看手邊,地上的五色通界圈也變成了兩個。
“你能確定哪個是真通界圈不?”宗峭邊打邊說,“我能確定哪把是真吳鉤。”踮步輕移,伸手一震宗政手腕,把她手裏的吳鉤劫了下來,雙手緊握雙鉤,直奔小遷。鄒遷一摸裏兜,發現那張續哥給的地形圖還在,靈機一動,把地圖一撕兩半,各扔進一個通界圈,指着其中一個地圖變了顏色的,“宗峭,這個真的!”
“搞定!你們找吧。”小遷雙手掐腰笑眯眯瞅着宗峭和宗政端,“在哪裏只有我知道,當然還有一個幫手,都在場,也算一份,四對四不算以多欺少吧,我倆只是來了個遠距離傳球而已。”
“出來吧!”宗峭左手攥着假吳鉤,一抖腕,吳鉤上生煙下化水,煙隨風蕩去,水入地潤草,“就算你們不跟我打,也能留在三法門,圖門清只是託我來清點下人數。”
“留不留在三法門是小事情,響泉的規矩不能壞,這裏自古無監事,我們答應守護響泉就必須負責到底。”四個人一一現出真身,是兩對雙胞胎,不僅男和男,女和女長得跟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似的,連發型、穿着都一樣,小遷這麼明眼看都分辨不出來哪個是哪個,怪不得一直無法確定是幾個人。
“既然是你們贏了,我們也不食言,但最後是這個小子決定的成敗,我們可以額外還給你一半東西,也就是四樣中的兩樣。”其中一個男人朝小遷微微躬身施禮,“本人順天法門道家生左扏,字良急。”指着身邊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另個人,“這是家弟,法家生左執,字克怠。”
“我,儒家生陶矢矢,字知矣。是妹妹,‘丹青手’就是我的。”,“我是墨家生陶天天,字央夭。”兩個女孩就算是報了名號,鄒遷還是完全沒分出來。“啊,聽了就混了,你們長得實在太像了,能不能把名字寫一下?”
左扏抬手在空中一劃,四個人的家派、名字呈現在空中,象是水珠漂浮拼湊而成,不離不散,“還有什麼需要?若是沒有,就選一下你打算要回的東西吧。”
“嗯,手機和諸葛銅錢。”小遷的回答讓在場的人頗爲驚訝,以爲他鐵定會選伏羲籤和銅錢,沒想到手機竟然比伏羲籤重要。小遷也看出他們的迷惑,連忙解釋,“錢就不說了。我這水平,在這次巡山裏混,沒了手機就等於絕了大部分的救援,所以這玩意兒暫時很重要,不能丟。諸葛銅錢是別人給我的,不好隨便就沒了,不然交代不過去。至於伏羲籤嘛,是我自己的,既然你們說盜亦有道,等我有能力的時候在回來取也不遲。”
“那就請出示一下吞胡吳鉤吧。”左執的語氣明顯比哥哥要強硬許多,“確定後,我們自然會騰出地方。”
“等等,馬上!”鄒遷指指手機,撥了出去,還沒等說話,就聽對面鄒邁大叫,“鄒遷!你喫錯藥了?在人家腦袋頂上開通界圈,這吳鉤還筆直捅下來,要不是老子反應快,早成串燒了,這是謀殺知不知道?”
“誰讓你呆的地方那麼正啊?”鄒遷心想,自己這水平就算是想謀殺也沒這麼準的,“快點拿過來,這邊要驗貨!”
大約過了近十分鐘,才見鄒邁扛着吳鉤悠哉遊哉蕩過來,“我來了,怎麼樣?好戲沒完吧?”
“你要看什麼戲?”鄒遷一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幫忙的時候不見着人,“你剛纔竄哪兒去了?”
“他們訂規矩前,我一直都在啊!”鄒邁雙手握鉤,使勁往地上一插,“宗政姐,你力氣真不小,這東西可夠重的。”宗政端瞄了鄒邁一眼沒說話,拔起吳鉤擎在臂彎裏。
“現在是不是該照規矩辦事了?”鄒邁抽出撥藥杖,兩三下劃散空中的名字,戳了戳左執,“你小子把我哥從那麼高樹上推下去,這帳要不要算算?”隨手用杖頭點點小遷的肩膀,“他啥水平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萬一摔死了怎麼辦?”
“哎?”小遷推了鄒邁一把,這不是明擺着踩着我腦袋上別人家的臉嘛,“你老實點兒!你來幹啥的不知道啊?正經事兒這麼會兒就忘了?”
“沒忘,不過有些事情總得說道說道!”鄒邁走到陶天天面前,指着陶矢矢,“也不驗你倆出招,就不用隨時隨地用‘三人行’了吧?”話音剛落,就見二人迅速邁步換位,眼前猛地一悠,好像換了身體,但又看不出什麼區別,“陶矢矢,交出來!”
“什麼?”矢矢茫然地瞅着鄒邁,“交出什麼?”
“還能什麼?宗政端的守將忍冬牌,你那丹青手做了個假的,別以爲我沒看見。”鄒邁衝宗政端伸手,“宗政,你身上牌子給我!”拿過牌子貼在矢矢鼻子尖前,用撥藥杖一敲,成煙流水,半點兒沒剩下,“看清楚了,兵家將牌可沒這麼不結實!”
“諾!”陶矢矢掏出忍冬牌遞給鄒邁,小邁看也沒看扔給宗政端,“宗峭,幫驗一下,是不是真的。”
宗峭指指吞胡吳鉤,“順刀刃劃一下不就知道了。”抓起牌子就往吳鉤上抹,迸射出點點火星,吳鉤刃和忍冬牌都毫無損傷,“沒錯,真的!”
“好了,清點完畢!”鄒邁搖着撥藥杖,敲敲自己的後脖頸,笑眯眯瞅着宗峭和宗政端“該算你倆這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