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都不忍心打擾商雲墨的獨處,漸漸後退在遠處觀望。遙祝他能早日走出心的囹圄。皓月當空,亦如往常把銀輝灑向人間,只是人間的變幻漠測不是簡單的明月所能理解。曾經的月下有迷糊的酣睡,曾經的月下有調皮醉語,曾經的月下有和諧的溫暖,曾經的月下有對天詛咒的仇恨,而今月下卻是一片望無際的孤寂。冷月相伴倍感清幽。良久星星帶着倦容躲進雲層,月亮扯過一塊雲絮當靠枕,而商雲墨仍然站於原地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大海似乎也無法袖手旁觀,一個突然而至的猝不及防的浪出現在商雲墨面前。而他並不躲閃,還好浪並不想吞沒他只是提醒他應該回了,只是打溼他的衣褲。這浪就如突如其來的冷水,那麼一潑終於把商雲墨遊離在外的魂魄激回軀體。一個寒噤之後,商雲墨終於動了動,抻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不知是夜深露重還是海水打的。流海或許也因冷而抱在一起取暖,不願分開。衣褲被打溼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實。遠離城市與繁雜的人羣這樣沉靜在大海的懷抱與自然面對面的靜處,商雲墨覺得內心澎湃的潮汐已退去不少,有事情明明知道,可就是過不了心中那道坎,欲訴卻又無人能懂。現在慢慢可以理解,當初蘇琬爲什麼那麼喜歡大海,經常喜歡跑海邊,當初自己太過自我而忽視她的感受。原來,或許曾經她的心也曾經無助與孤獨,當時她也一定很想靠在自己的肩上傾述心中的煩悶,只是不知何時,兩人已越走越遠,當初她的斷然離去,也許她選擇了另一種方式的解脫,只是沒有料到重縫後的種種,自己會成爲把她推向另一個世界的元兇。“琬琬!你還好嗎?不論你在哪,你永遠住在我心裏。”商雲墨在心底吶喊。
天穹的月兒也不忍心看着可憐人,躲進雲簾之後,羣星偶爾閃出身影替商雲墨照亮前路,不至於讓他迷茫在黑夜之中。商雲墨終於在萬籟俱寂的午夜驅車回家。一人一車一影,在昏暗路燈下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