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牀上熟睡的蘇琬,可能是因爲葡萄糖的緣故,一絲血氣似乎從她蒼白的臉部底層慢慢上向湧動。眼皮依然緊密的粘合在一起,睫毛在臉色的襯托下顯得猶爲黑亮,一根根微微引體向上,纖弱卻充滿生機。脣色不似平日那麼嬌柔,透過那層人體最單薄的表皮,可以將體內的血色素一目瞭然的盡收眼底。也難得傳統的中醫一般觀望病人的脣色便可大制斷定受損的機體是在人體哪個部位。
今天謝醫生正好有個學述研討會出國了,而替蘇琬檢查的是位新醫生,並不認識林曜是何許人也,當他用專業的語言精確無誤的向林曜傳遞了此次檢查的結果時。林曜平靜而溫和的表情下蘊藏的是波濤洶湧。全身的血液都被這一結果電到,快要沸騰起來。怎麼會呢?怎麼會呢?林曜微笑着向醫生致謝目送其離開,內心卻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反覆咆哮責問。怎麼會呢?醫生的話語就像一串咒語在林曜的頭頂不停的打轉。越轉越緊快成了孫悟空的緊箍咒。“這次突然的暈厥,是因爲心裏壓力過重,孕婦沒有好好休息,加上近期可能因爲忽略的緣故,營養補充不及時。這次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胎兒沒事,下次要注意!”林曜的理解能力沒有問題,而醫生的表達能力也ok,所以結果就是蘇琬懷孕了。
蘇琬懷孕的消息對於林曜來說無疑是自己悉心培育的一朵曇花,在那際將盛開的夜晚被別人帶走。如果說寫一本《誰動了我的曇花》不算創意剽竊的話,林曜也很有衝動寫寫,不光寫出自己現時如暴風雨般的感受,還有那曾經如陽光、雨露、氧氣的呵護。聰明如林曜一下便能猜中孩子的父親是誰?除了商雲墨,還能有誰可以讓蘇琬陷入如此兩難的境地。看到蘇琬微微發青的眼窩可以像想得到這段時日她是怎麼過的,難怪她最近總是神情恍惚,失魂落魄,眼神中有時會有那麼瞬的無助一閃而過。此刻的林曜很是痛恨自己的粗心大意,更進一步加深自己的悔意。雖然從小被教育:不要爲打翻的牛奶而哭泣。但是此次林曜的眼角確實滑落了一滴追悔的液體晶瑩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