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飛廊
機械人59號有捕捉敵人行動的機制，但顯然不是靠人臉識別，因爲它只針對荒神G彈。
剛纔卓離避開59號攻擊的時候，G彈從衣兜裏掉了出來，落在淺坑前面三米外。59號立即將注意力從卓離身上轉移，因爲它要對付的，一直都是“荒神“。
這是當時在酒吧街荒神感到敵意，而機械人能找到卓離的原因。相信是”那個人“設定了機械人以G彈爲行動目標。
現在G彈靜靜的定在地面上，59號嚴陣以待，也許是敵不動我不動的戰略。
它背後的卓離站了起來，先來一顆普通的熔點鉛彈。紅點的彈頭一分爲三，擊中59號後腦，叮叮幾聲。彈頭落地，但59號絲毫無損。
它突然轉過身來，正面對着卓離。
卓離暗驚，心想莫非我判斷錯誤了，這機械能直接分辯攻擊目標的？
59號對受到的攻擊做出了反應，但還是G彈的吸引力更大，又轉過身，從坑中踏出來，往G彈走去。
卓離皺眉一想，槍口抬起，B1級絞絲彈發射。一條長影閃出，亮白色，兩頭卷絲，分別捲住了59號的兩隻腳。因爲不算是物理攻擊，對59號而言不在計算中，果然它沒走兩步便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但它右手一劃，鋒利的指尖將絞絲彈削開，又靈活的站了起來。
卓離心想機械們設定好了以武力解決一切阻礙，連婉轉都不懂了，忙從彈匣中翻出一顆黃色的子彈。
彈藥發射，凝膠彈啓動，半空重組，變成一大片黏稠的膠狀物。
若不是目標鎖定在G彈上，59號肯定能輕易避開。
濃稠的膠水浸透了機械的全身，很快凝結起來。
59號還是以怪物般的力量行前了幾步，高強度的膠水令關節處無法轉動，讓它越走越艱難。最後，它發出幾聲嘶嘶蒸汽的聲音，看似密封的關節位置泄出白色的熱氣，將大部分凝固的膠水融解。
卓離雖然對“那個人“感到厭惡，但不得不佩服對方的巧思，忙再發一枚凝膠彈，將59號的關節位也黏住了。
終於，59號停止運作，像被琥珀封住的生物般，靜止在一團黃色中，還保留着栩栩如生的行走姿態。
卓離忍不住繞着59號轉了一圈，待撿回地上的G彈，便衝着大廳天花板道：“這就是你製造的機械嗎？真夠笨拙的。”
通過天花板內一個隱蔽的攝像頭，在一間漆黑的大房間內，牆壁上的近五十個屏幕的其中一個，卓離的聲音清晰的傳達出來。
坐在屏幕前的那個人，抬起灰白雜亂的長髮，露出兩道凌厲的目光。他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嘲笑他的作品，二十多年來，從來沒有一個人敢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
他冷笑了，低沉得像從喉嚨逼出來的。
卓離與螢火蟲進入了長廊，離開了圓形大廳，又走了一小段距離。
突然，兩邊的牆外傳來金屬的摩擦聲。本來牆壁是消音的，卓離聽到這種聲音，略一思考，明白前方又有走廊移位，聲音是從走廊與走廊的錯位間傳來的。
吼！野獸的咆哮，聲如炸雷，傳遍長廊。
卓離心念一動，頭頂上的螢火蟲英勇的直往前飛，將綠光照到遠處。
大概二十多米遠的黑暗中，亮起數十雙閃着紅光的眼睛，晃動在一米左右高度。
螢火蟲還沒來得及照清楚是什麼東西，已經被其中一隻撲起一口咬沒了。
卓離只能依稀看到是四腳動物，身長近兩米，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形態，但是無疑是機械獸。
嗷嗷！
機械野獸擠着走廊往卓離撲去，它們本身也混亂成一團，相互爭先，像個鐵球般滾了過來。
卓離處於一個死衚衕中，無法逃避，急忙射擊一發B1級鐵壁彈。鐵壁彈，異化系重組型，類似軍方使用的重甲鉛彈，同樣能製造封鎖線，只是這種彈藥更牢固，能與兩邊障礙物連接，多用於防洪！
鐵壁彈重組，將走廊連天花板堵死。
那羣機械野獸瘋狂撞擊，利爪颳着鐵壁，聲音恐怖。
卓離擦了額頭的細汗，從衣兜裏摸索了一陣子，才找到一枚火靈彈。火靈彈，C2級，蜃系元素型，產生一個球形磷火，多用於探路照明。
又是一片慘綠色籠罩頭頂。卓離暗暗搖頭，心想好倒黴的色調。
砰砰！鐵壁彈在機械獸衝擊下出現凸面，並開始鬆動。
卓離回過神，發現鐵壁開始往這邊移動，甚至隨時倒下來，他被迫後退，但很快背後又是一面牆壁。
“這樣下去，我不就被壓成餅乾？”卓離在封死的走廊裏來回踱步，一時惱怒了。若是解開鐵壁彈，那羣不要命的機械獸又難以對付，但眼前的困境又無法避免。
最後，他握住G彈，暗道沒到生死關頭，不能召喚格拉斯，否則會讓“那個人”有所提防。
當下，他再來一發鐵壁彈，暫緩了機械獸的攻擊。
接下來就是要尋找出路，因爲看似密不透風的走廊能隨時換位，肯定有什麼巧妙的機關。
但牆壁的紋理一體成型，毫無縫隙，也許能錯開的位置不在附近。
卓離急得直咬牙，心想這種牆壁連彈藥也打不透，恐怕無法找到第三條路，心急下一拳打向牆壁。
微軟的質地讓拳頭並不生痛。
“好古怪的東西。”卓離自語着，忽然有一個很奇異的想法，道：“該不是……活的吧。“
走廊是有生命的？雖然想法有點荒謬，但總是擺脫不了這種可能性。
畢竟這個地方從一開始就不正常。
卓離不再粗魯的攻擊，而是用手輕輕的撫摸牆壁，像在搔癢。
那牆壁顫抖，發出一串低笑聲。距卓離大概兩米的地方光線泄出，一道細密的豎線將走廊一分爲二。
卓離與鐵壁彈後的機械獸剛好分隔開了。
中間光線擴大，兩段走廊分離。
砰隆。
同時兩層的鐵壁被衝破，一大團看不清模樣的機械獸咆哮撲來，但兩段走廊已經錯開。
卓離緊緊貼着牆壁，心裏還叫着僥倖，不過很快叫苦了，因爲自己的這段走廊像一條水管般向上甩起，幾乎要豎直了。
卓離大叫一聲，幾步飛跳，一手抓住走廊斷裂處的邊緣，人也懸掛起來。
天上星光燦爛，墨藍色的雲間透出一片渾厚的光彩。
卓離幾乎流淚，暗叫終於重見天日了。他奮力往上撐起，心想只要從這裏跳下去，也許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近乎豎直的走廊似要探入天空。
卓離將頭伸了出來，迎面的大風讓他眼睛一陣刺痛，但又無法揉眼，剛要眯一會兒，但看到的景象令他瞪大了眼睛。
無數的白色長方體管子在半空移動，它們便是卓離看到的“走廊“。
其中一些管子的中段有近球形的隆起，類似剛纔見過的“圓形大廳“。
這些奇怪的走廊數之不盡，在相互交纏，不時分離，再與別的走廊連接。
卓離震驚過後，又轉頭看另一邊，在墨色的天際下一棟建築物豎起，中間似有尖塔，四周圍攏着一圈較矮的樓宇，青黑色的磚牆透着過去的榮光。居然是一棟古堡。
那些走廊是從古堡處伸出來的，像巨大的章魚長着無數觸手。
兩者黑白分明，極度不協調，因此產生震人心魄的詭異感。
卓離一陣眩暈，又努力往下看去，發現這條走廊行動雖然緩慢，但離地近百米，跳下去需要相當的技巧，偏偏身邊沒有任何材料能製造大型的擬形獸。
此時，更高處的一羣走廊中，其中一條探了下來，要與卓離所處的走廊接合。
時間不多了。卓離心想至少要到達走廊的外面，也許能慢慢的滑到地面。
這個想法剛剛產生，立即多了一種不協調感。卓離仔細一想， 喫驚道：“地面呢？”
他探頭再看四周，天空與古堡的距離，是如此接近。明亮的星星，彷彿觸手可及。風似甩動的窗簾，厚實的打在臉上。
“我……我在天上？”
卓離不敢相信，忙爬出走廊，將大半身子露出外面，再往下一看。
黑糊糊的一片，沒有看出什麼端倪，但肯定不是大地，因爲它是有面積的，所以天幕會在低處泛起星光。
兩個走廊接合，卓離也縮回身子，剛好立在兩根“管子”的中間隆起段，兩邊都像滑梯般往下彎曲。
卓離頹然坐下，不禁發出幾聲冷笑。
這樣的龐然巨物，居然能停在高空，這絕對不是人類的技術。
卓離終於放聲大笑。
這讓屏幕前的“那個人”感到意外，他認爲卓離看到這種超時代的景象，會震撼得產生敬畏的心。
卓離笑完了，大聲道：“還以爲你是什麼天才科學家，簡直笑死人了。這個飛行的堡壘！“他一字字的喊道：”根本是一隻巨大的荒神！我在一隻荒神的體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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