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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十六回:傾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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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回:傾付

秦秣當天下午又坐汽車從高速公路回了C城。

因爲是同省。有高速行車,兩個城市相隔也就是三個來小時的車程。秦秣匆匆到寢室的時候差不多是晚上九點,張馨靈和王子毓不在,錢曉依舊逃了晚自習,戴着耳機在電腦前玩遊戲。

秦秣從錢曉身邊走過,就見她雙眼緊緊盯着電腦,本來黑白分明的眼睛都被屏幕映得眼白泛黃,盡數透着疲憊。

錢曉玩得全神貫注,根本就沒注意到秦秣已經回了寢室。秦秣在她身後安靜地站了很久,看到她一手點着鼠標,另一手在鍵盤上劈裏啪啦地敲着快捷鍵,好像整個人都投入到屏幕彼端那個小小又複雜的世界裏去了。

秦秣看她跟着工會的人打完幫戰,又一邊開了YY羣體語聊,一邊在遊戲裏刷着各種頻道。

錢曉和同工會的許多人一起堵在遊戲裏某座城市的城門口,然後拉開架勢與敵對工會在世界頻道上對罵。矛盾起因有些滑稽,似乎是敵對工會的某個女玩家對錢曉這邊工會會長求婚不成,然後惱羞成怒,拉了一堆人幫自己報仇,最後就變成了幫戰。

當然,對方的說法是,某個男人始亂終棄。不講道義人品,該招教訓。

姑且不論誰對誰錯,秦秣看到的就是,錢曉在激動維護己方會長之餘,坐在電腦前的樣子卻顯得神傷黯然。

想起上次錢曉說過自己心情不好,又問過“是不是遊戲裏的感情就可以兒戲”這樣的話,秦秣不由得低嘆出聲。

“誰在?”錢曉彷彿受到莫大的驚嚇,將耳機一摘,猛就回過頭。

她望見秦秣,表情裏還殘餘着幾分未曾消退的驚恐憤怒。

秦秣微微苦笑道:“曉曉,我還沒到面目可憎的地步吧?”

錢曉拍着胸口順氣,情緒有些低落地道:“是你呀,剛纔我耳機裏一片安靜,你忽然就嘆氣嘆得跟個幽魂似的,我還以爲身後冒鬼呢。”

秦秣在旁邊椅子上坐下,關切地問:“因爲什麼事情,心情這樣不好?”

“什麼事情?事情很多啊。”錢曉嘴角向下彎起,又用雙手捧着自己的臉揉了揉,“我玩遊戲玩瘋了,忽然好難過。”

“要不……我們看喜劇電影去?”

“沒辦法啦!”錢曉眨巴着眼睛,“我現在都變成了暗戀一族,要是不能把暗戀變成明戀,然後變成相戀,我會看喜劇也泛酸的。”她又嘴角下拉,很幽怨的樣子。

秦秣聽着倒覺得好笑,錢曉就是有這個本事,能把本來悲傷的事情說得變個調。又讓人覺得她只是在開玩笑,其實她一點都不難過。

但事實上,她很難過。

秦秣心中泛起憐惜,便又去揉她的腦袋,揉得她大聲抗議了,才笑吟吟地道:“說說,暗戀誰呢?我們合計着出主意,主動出擊,說不定就從暗戀直接跳到相戀啦。”

“我還在猶豫。”錢曉伸手一指顯示器,“喏,就是那個叫水在火裏飄的傢伙,我們工會的會長,一個到處亂惹桃花的超級壞蛋!”

秦秣整個臉部神經都僵了僵,才道:“既然他是個到處亂惹桃花的壞蛋,你怎麼還喜歡他?”

“我喜歡他的時候,還沒發現他是個壞蛋啊。”錢曉掰手指,“他以前對我很好,我剛進遊戲的時候他還沒建立水火會,我跟他一起練級,一起認識很多朋友,一起建立行會……那種日子忘不掉的。”

秦秣眉毛一揚:“他現在變心了?”

“也沒有啦。我跟他一直都好得像哥們,都沒戀過,怎麼算變心?”錢曉很鬱悶地說:“我好多次都差點跟他說明白了,結果人家就當我在開玩笑,回頭照樣跟我哥倆好。我都快憋死去,還得看着他跟這個女人****,又跟那個妹妹親親,就跟我純潔得不得了。”

秦秣無語了老大一會兒,纔給她出主意:“不是說女追男隔層紗嗎?你跟他既然關係這麼好,直接表白就是,還怕他不答應?”

“我都暗示過不知道多少次啦!”錢曉哭喪着臉,“秣秣,不是說了他老當我在開玩笑嗎?那傢伙簡直就是油鹽不進,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給我揣着明白裝糊塗。再說這種事情也不好說得太白了,不然就怕連朋友都沒得做啊。”

秦秣皺眉:“曉曉,你跟他只是遊戲裏認識吧?”

“是啊,遊戲……”錢曉輕嘆,眉眼間漸漸攏起煙霧般的悵然,“所以我也不知道,這種喜歡該不該持續下去。可是感情,又不是理智能控制的。我只看着這個遊戲人物,都覺得他就活生生的在我面前,衝我呲牙咧嘴地笑。”

秦秣躊躇片刻,還是說:“我也有這樣一個人……也許還算不上暗戀,但我剛纔發現,我確實是喜歡他的。我們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如果讓我向他表白,我大概也說不出口。”

錢曉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她立刻緊張地問:“你有喜歡的人?男的女的?”

秦秣:“……”

錢曉:“……”

兩人面面相覷。一齊被剛纔那“男的女的”四個字給囧倒了。

“哈哈!”錢曉先揉着肚子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星子都快擠了出來。

秦秣抿着脣,笑聲也低低地從她喉間逸出,還帶着些許鼻音。

錢曉笑完了又緊張兮兮地問:“是哪個倒黴姑娘被你看上了?”

“是男的。”秦秣輕輕咳了咳,三個字說完,便眼觀鼻鼻觀心,做正襟危坐狀。

錢曉大張着嘴,良久,她才伸手一推自己那垮着的下巴,有點呆呆地問:“是你以前在耍我,還是現在在耍我?”

秦秣低聲道:“我都是認真的,只是剛想通沒多久,我不能只顧着自己彆扭,就去禍害別人家的姑娘,然後傷害兩個家庭。”

錢曉結結巴巴地說:“秣秣,你真是讓人省心。都……都不給我一點掰、掰正你的機會。我、我還有個計劃沒實施呢,你都給我出、出結果啦!”

秦秣抬眼,微挑眉梢。

錢曉忽就尖叫一聲,然後猛地跳起,一把衝上前抱住秦秣,歡快地大笑起來。

好不容易止住笑,錢曉坐回原位便擺出大審判的架勢。用手指敲着桌子道:“快說,你喜歡的是誰?有沒有希望?預計怎麼把人拐到手?”

秦秣恢復鎮定,搖頭笑笑道:“其實還說不上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但在我決定要安安穩穩地去過這一生的時候,我最先想到的,就是他。他對我,也許有過……文雅點說,也許有過淑女之思吧,但也許,只是我誤會了。”

錢曉激動了:“那你還不趕緊出擊?”

“現在還不行,這對他太不公平。”秦秣眼瞼微垂。“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如果我只是想要隨便找個人敷衍着過日子,那一定不能找他。他應該得到全心全意一心一意的對待,我如果做不到,就不該去委屈他。”

“那你就一心一意對他呀!”錢曉又湊過來抓起秦秣的肩膀,看那架勢,秦秣要是不點頭,她不定做出什麼事情來。

“你都說了,感情不是理智能控制的。”秦秣微微一笑,錢曉的臉黑下,表露出抓狂前兆。

“不過感情可以培養。”秦秣又輕笑一聲,“我在努力尋找那種一心一意的感覺,如果可以,我當然希望最後牽手的那個人會是他。不過前提是兩情相悅,如果他先喜歡上別人,我也不想說破,省得他爲難,到時候連朋友都沒得做。”

“又是這樣……”錢曉放開秦秣的肩膀,揉着自己的鼻子,聲音酸酸的,“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啦,幹嘛不先下手爲強?”

秦秣點頭:“先下手爲強當然沒錯,不過前提還得是人家願意。”

錢曉抓着秦秣的手哀哀地說:“秣秣,我們怎麼這麼命苦啊……”

秦秣抖落一身雞皮疙瘩:“沒這麼誇張吧?你想改行學唱戲?”

“秣秣,我們一起看悲情電影去吧,我不想看喜劇……”

於是第二天,秦秣與錢曉同去了省博物館。照錢曉的話說:“歷史它就是個最大的悲劇啊!永遠只能寫給後來的人看,真是何其令人悲嘆!”

省博物館分三部分,一部分是歷代文物展示,一部分是馬王堆出土專區,還有一部分就是不定期的名家藝術展廳。

秦秣和錢曉剛到博物館門前,就見一個衣着時尚容貌俏麗的女子帶着甜笑迎了上來。

“秦姐姐,一別將近三年沒見,你的風采可是大勝當年呢。”

秦秣稍稍回憶,便想起這個俏麗的時尚女郎原來是趙周的孫女趙寧香。不過那時候的趙寧香對秦秣充滿敵意,可做不出這樣的熱情來。看她現在的樣子,心性果然是成熟了許多。

“香兒。”秦秣淺笑着點了點頭。“你越發明麗動人了。”

趙寧香的左頰上笑出了一個深深的酒窩,她一邊一個挽住了秦秣和錢曉,又問:“這位就是秦姐姐說過的錢曉姐姐了吧?”

秦秣在到博物館前就跟趙周通過電話,說了會和錢曉同來,不過她倒是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趙寧香。

“被叫成姐姐,我還真有點不習慣。”錢曉卻靦腆地笑了笑,“我是錢曉,你叫我名字就行。”她的性子其實非常兩面化,在熟人面前很能放得開,甚至有點瘋瘋癲癲的可愛,而碰到不大熟的人,她就會沉默害羞。

趙寧香倒是自來熟,連連道:“那可不行,我要是不禮貌呀,回頭爺爺又得兇我!”

進了畫展的展廳,趙寧香就引她們去見趙周。

展廳裏參觀的人不少,但人們交談都很小聲,總體比較安靜,氣氛非常不錯。趙周正站在一幅春風裁柳圖前,他身邊還站着兩個男子。一個年過半百,穿着得體的灰色西裝,體型福福態態,看着叫人覺得親切;另一個男子摸約二十四五歲年紀,長身玉立在那裏,修眉朗目間直如皎皎明月,正是喬梓暄。

“爺爺,秦姐姐和錢姐姐都來啦。”趙寧香聲音放輕,低低的很是婉轉動聽。

趙週轉過頭,笑得依然是精神奕奕。

“秣秣,這是你的同學錢曉吧?”他抬手拍了拍秦秣的肩膀,“兩個小姑娘都不錯。來,都過來看畫。”

秦秣應着聲,拉過害羞的錢曉,也向牆上那幅春風裁柳圖看去。

這是一幅工筆畫,最突出的地方就在着色之上。春風吹過,每一片柳葉不論遠近都令人覺得生動無比,彷彿就在眼前。

喬梓暄向秦秣微笑點頭,又輕聲給她做介紹:“秦小姐,這位是我的老師,董元豐先生。”

那個福福態態的半百男子便也轉過頭,笑眯眯地對着秦秣道:“秦秣,我知道你,我這老友和學生可都沒少在我面前誇你呢。今天看來,這樣子也就是整整齊齊,沒怎麼國色天香。”他說話竟是直接又隨便,剛一見面就開玩笑。

趙周輕哼道:“是誰看了那幅《九思》之後,說一定要見見作畫者的?還說這人不着於相,境界很高?”

“所以我就算說話直接,想必小秦姑娘也不會着惱。”董元豐依舊笑眯眯的,像個彌勒佛。

秦秣覺得這人有趣,也笑道:“董老師這樣的氣度,也許就是心廣體胖鍛煉出來的?”

董元豐被她這話一噎,搖頭嘆道:“果然是年輕氣盛,年輕氣盛。”

趙周倒是樂得很,眼睛一瞪:“老董,我看你自己纔是人老氣不老吧?”

氣氛便在這三言兩語間融洽起來,幾人沿着展廳仔細觀賞了一遍,這其中的畫有一大半是董元豐的,還有小部分卻是出自喬梓暄。

趙寧香喜滋滋地道:“梓暄哥哥的成就又上一個臺階呢。”她從帶秦秣與錢曉過來之後,便放開了她們手,自顧緊貼喬梓暄站着。

趙周忽然輕嘆:“若是三兒在這裏纔好,雖然這小子畫畫的水平叫人看不下去,不過說到收藏鑑賞,他還是得了他爺爺五分真傳……”

他忽然住口不說,便聽趙寧香小聲嘀咕着:“爺爺你提那個人做什麼?他欺負三哥還不夠麼?”

趙周面色一沉:“小丫頭,長輩們的事情,是你能議論的嗎?”

趙寧香憤憤不語,趙周將話題一轉,幾人又談論起畫來。

期間董元豐提問不少,不乏考校秦秣的意思。秦秣的回答都是中規中矩,沒表露出什麼讓人驚豔的見識,也沒顯得貧乏。不過董元豐明顯有些失望,後來也就問得少了。

在畫展廳轉完,趙周就說:“行啦,不拘着你們跟老頭子一起逛嘍,年輕人自己四處走走吧,那邊還有幾個展廳,都值得一看。”

趙寧香很高興的樣子,拉起喬梓暄便要走,走出兩步又回過頭,有些不大好意思地道:“秦姐姐,錢姐姐,你們準備去哪個展廳?”

錢曉在秦秣耳邊小聲道:“看馬王堆,有半景畫。”

秦秣點頭回道:“據說馬王堆專區有半景畫可看,我們準備先去看那個。”

這次沒等趙寧香出聲,喬梓暄便道:“一起去吧。”

省博物館的馬王堆半景畫確實做得非常不錯,那些聲音景物與光線相結合起來,總讓人有種與兩千多年前的繁華喧囂擦身而過的錯覺。

四人站在人羣中,看得正入神處,秦秣忽然感覺到耳邊有男子的聲音輕吐:“懷虛居士,那方玉印你可還滿意?”聲音很輕,片刻又隱沒在半景畫播映室的環繞音箱中。

秦秣微微回想,終於還是裝作沒有聽到喬梓暄的問話。

她實在是無法理解這人心中所想,三年前寄一方糖玉做的印章給她,接下來全無半點聲息。若是將那當成一種失誤也就罷了,可這個時候卻又偏偏提起。秦秣決定,就當那方玉印從沒存在過。

半景畫的播映將到尾聲,秦秣心中微動,側頭問道:“香兒,你那位三哥的全名,我倒是從沒聽說過。”

趙寧香沒聽清她的問話,又反問道:“秦姐姐,你說什麼?”

秦秣便覺得沒必要再問了,只回:“沒什麼。”

不論趙周口中的那個三兒能彈得怎樣一手好琴,或者他收藏了多少懷虛居士的畫,既然兩人一再緣慳,那秦秣又何必一定要去掀開那層面紗?千年前的懷虛居士已經被歷史湮沒,秦秣不想再留戀。

趙寧香忽然道:“你剛纔好像說到了我三哥?”

秦秣笑道:“隨口一提而已。”

“三哥要很久才能回來啦,他一直都奇奇怪怪的,不過其實對我們兄弟姐妹都不錯。就是……算了,沒什麼好說的。”

半景畫放映完,四人又在高高的圍欄邊上,傾身看到了被重重玻璃阻隔的辛追屍身。

實在點說,那麼一副棺木擺在博物館裏,就算邊上遊人再多,也依然讓人感到陰氣森森。

秦秣恍恍惚惚地遠觀,看那棺木裏的紅fen骷髏,想到半景畫中的繁華流淌,終於感覺到,前世已付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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