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裏有一處宮殿,名爲雲翠宮,宮殿很大,也很豪華,豪華的程度不亞於天上宮殿。
但是雲翠宮又很冷清,因爲這裏沒什麼人,只有兩個主人,以及幾個小吏而已。
雲翠宮的主人叫地藏王菩薩,爲佛教四大菩薩之一。
那個許下宏願,說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那位。
當年地藏王菩薩入地府,成爲幽冥教主,有人想抱大腿,便爲菩薩建立了雲翠宮。
可惜,那些興致勃勃想做從龍之功的人註定會失望,因爲地藏王菩薩來地府,真的是爲了消除地府衆鬼業力的。
說白了,人家是個實幹家,不是那種喫拿卡要的幹部。
但雲翠宮已經建立,所以地藏王菩薩便帶着神獸諦聽住在這裏。
地藏王菩薩很神祕,雖然住在地府很久,地位也是陰間幾位大佬之一,但他極少與東嶽酆都等幾位大帝往來。
他每天就宅在雲翠宮裏,不問世事。
今天依舊如此,地藏王菩薩坐在蒲團上,旁邊趴着諦聽,諦聽閉目養神。
忽然間,地藏王菩薩和諦聽同時睜開眼。
“菩薩,那顆珠子回來了。”
菩薩點點頭,“拿一本地藏經交給他,去把佛珠取回來吧。天上帝君的人情,先記下。”
“是。”
幾年前,地藏王菩薩手上的持珠被打掃雲翠宮的小吏不小心碰到,繩子斷開,珠子散落一地。
小吏深知惹了大禍,叫來幾個好友一起幫忙尋找。
可找來找去,始終差了一顆。
諦聽和菩薩並不在意,成佛果位菩薩都不放在心上,何況是一顆小小的珠子。
少一顆就少一顆,對於菩薩來說,重新補充一顆就好。
偷拿珠子的人菩薩和諦聽都知道,但並不曾責罰。
直到今天,佛珠又回到地府,並且是以這樣戲劇性的方式回來的,所以,這次菩薩也不好不在意了。
黑山這邊,當他說出一顆佛珠之後,張小乙以及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不癡和尚。
不癡和尚此時心驚膽跳,強裝鎮定道:“你們都看我幹什麼,難不成你們以爲我是夜叉?”
張小乙目光一閃,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承認了吧。”
“我不是,我承認什麼?”
張小乙笑道:“敢把你手上的手串摘下來嗎?”
不癡和尚一愣,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搖搖頭,嘆了口氣:“本以爲我能矇混過去,沒想到這麼快就暴露了。”
他幽怨的目光看向黑山老妖,在他的預想內,他並沒有算計到黑山老妖會跟蹤他,也並沒有想到黑山這個蠢貨之前就看出了他的身份。
千算萬算,沒算出黑山老妖這個異類。
所以說,有時候別看不起傻子,你也不知道人家憨憨的背後到底是怎麼想的。
若是沒有黑山老妖這一助攻,張小乙想查出來可不容易。
小倩和小卓一驚,急忙躲在張小乙他們身後。對於姥姥的恐懼,她們已經深入骨髓。
張小乙笑道:“樹妖姥姥,裝的可真像!”
“我也沒裝,是您們蠢,看到我控制樹木,就以爲我是樹妖。”
這話說的,讓燕赤霞有點無地自容。
也確實是這樣,人家一直沒說自己是樹妖,樹妖樹妖這麼叫,還真是他們給叫起來的。
“其實我之前就懷疑你,一開始我還以爲你和燕赤霞是朋友,來之前我問他,他說你只是蘭若寺的客人。”
不癡和尚,不對,是樹妖姥姥,也不對,夜叉。
夜叉張小乙不算太瞭解,只知道六道中有三族很奇怪,修羅羅剎和夜叉。這三個種族,你說他是人,和人長得又有區別。你說他不是人,人家四肢頭顱和人又很相似。
修羅一族,傳說不分男女,男的女的都是一個人,一個人倆性別,雌雄同體。
咱也沒見過,咱也不敢問。谷
剩下夜叉羅剎,這兩個種族很接近,都是男性長得異常醜陋,女的長得貌美如花。
牛魔王的夫人羅剎女,就是那位凡間羅剎國的公主,長得多漂亮,人稱小甜甜。
夜叉也是一樣,可惜張小乙他們面前這位是老爺們。
“既然你和燕赤霞不是朋友,在我“消滅”了樹妖以後,你應該趕緊走的,爲什麼要留在哪裏看熱鬧?”
夜叉嘆了口氣,他也想走來着,但當時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之後我又用靈眼觀察過你,但奇怪的是,那時候我並沒有在你身上看出什麼破綻,所以便相信你只是一個佛法大成,放蕩不羈的淫僧。
現在想來,是那顆佛珠保着你吧。”
佛門的法寶是厲害,當初西遊時,青獅下界做全真道人,後來假扮國王,假扮唐僧。他變成唐僧連孫悟空的火眼金睛都分辨不出來,只因爲人家跟文殊菩薩久了,帶着佛性。
夜叉笑了笑:“不得不說,你猜對了。”
不癡和尚的身體發生變化,頃刻間,一個身高丈二,呲嘴獠牙的兇惡夜叉便出現在衆人眼前。
“這顆佛珠真是厲害,佛光不但蓋過了你身上的妖氣,而且還能屏蔽住靈眼的探查。
要麼你敢跟着我們下地府呢,誰有這顆珠子都可以這麼自信。”
“在凡間化出一個假身隱居幕後,真身卻整天大搖大擺的出現在衆人面前,好一招瞞天過海!”楊天賜直呼內行。
有那顆珠子保護,誰也發下不了他的真身!
“現在你覺得你還跑的了嗎?”
“跑不了了,也不打算跑。”
夜叉自嘲的笑笑:“見到黑山老妖時我還想着,等我徹底安全了,就遠走高飛,誰承想,黑山啊……”
黑山老妖瞪着他道:“看什麼看,老子平時一直都很機智!”
“呵,棋差一招,誰沒事兒會在意一個傻子。死在這裏挺好,反正也是從這裏出來的。
那年……呃!”
夜叉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只見張小乙瞬間移動到他面前,大寶劍刺入他的心房。
“都這個時候了,爲什麼不能讓我說完?”
反派死的時候,正派不是應該給他們留出獨白的時間嗎?
張小乙抽出寶劍,搖搖頭道:“對不起,我不放心,怕再出什麼差錯。
再說,我對你的故事不是很感興趣。”
和聽反派故事比起來,功德更重要!
夜叉看着張小乙,彌留之際道:“你比我狗啊!”
“他就這麼死了?”燕赤霞有些難以置信。
沒有搖人,沒有大戰,沒有法術對拼,通通都沒有,這也太草率了吧。
青兒楊天賜他們早就習慣了,畢竟張小乙給他們一直灌輸的思想就是能動手儘量別吵吵。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小老弟做事很果決。
寶劍抽出,夜叉緩緩倒地,他睜着雙眼,想起那一年,他還是地府夜叉一族的勇士。
那一年,自己和公主的愛情。
那一年,他們兩個去黃泉採花,去冥海觀潮。
好老的套路,夜叉王阻止了本該甜蜜的兩個人相愛。
他想起來當初找到的那本邪法,逃到凡間,在蘭若寺落腳,修煉邪功。
那一年,公主將他叫到陰間,送給他一顆佛珠,據說還是地藏王菩薩的佛珠,可以保他安全。
一切都沒了,
雅,再見了……
夜叉死了,看着地上的屍體,黑山老妖疑問道:“你們說他真名是啥?”
“嘿,你特麼還有心思考慮這個,好好想想一會怎麼跟帝君解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