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辦!”老狐狸的雙眼再度眯成了一條縫隙,“我老人家其實也不過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你如果覺得虧欠了我老人家的話,就想辦法再給我點兒補償唄!軍械、糧食、還有你那練兵祕方什麼的。我老人家不挑,隨便再丟過來幾樣就行!”
“我呸!”王洵大聲啐了一口,如果不是念在對方年齡幾乎可以做自己祖父的份上,恨不得將老東西的頭擰下來,直接塞火堆裏去。“騙我留下了兩成輜重,你還不知足?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懂不懂?昧良心欺騙我這後生晚輩,你也不怕火神怪罪!”
“那可是你自己主動提出來的。我不過是盛情難卻而已!”論臉皮,老狐狸也一樣不含糊,“況且我還用戰馬和綿羊付了賬。一點兒虧都沒讓你喫!”
“對,對,您老是公平買賣,童叟無欺!”王洵懶得再跟對方計較已經發生的交易。反正無論怎麼辯論,他都不可能把留給樓蘭部的輜重再從老狐狸手中追回來。
“當然。阿胡拉?瑪茲達說過,人不可拿別人的財物,否則死後無法通過裁決之橋。但朋友之間的饋贈不在此列!”老狐狸旁徵博引,說得頭頭是道。
“哼!”王洵自知說不過對方,乾脆將頭轉開,繼續欣賞大漠上的夜色。
四周全是連綿起伏的沙丘,東南西北毫無差別。彷彿向哪裏走,等在前面的都是未知與黑暗。然而你卻必須走下去,因爲只有繼續走,纔可能看到希望。留在原地不動的話,只能死於寒冷與乾渴。
這彷彿就是他的未來。好運氣已經用完了。家族的餘蔭也已經在懵懵懂懂中耗盡了。今後他所能憑藉的,只能是屬於自己的力量。手中的槊,胯下的戰馬,還有身後那些跟自己有着同樣遭遇的弟兄。
二十五名飛龍禁衛,一百零六名民壯。
昨天下午的第一場戰鬥雖然勝的乾淨利落,卻又有二十四名民壯永遠倒在了大漠裏。想想這個驚人的比例,王洵就心中就忍不住哆嗦。“不到萬不得已,絕對再不能派他們出馬。”回頭看了火堆旁東倒西歪的魏風等人,他心中暗暗發誓。“儘量,讓他們都活着回去。儘量。他們都不該被捲進來,不該死在這裏!”
“小子,想什麼呢?看你咬牙切齒的模樣?”老狐狸的聲音再度從火堆對面傳來,隱隱帶着幾分關切。
“沒,沒什麼?”不願讓自己的心事被外人知曉,王洵搖搖頭,低聲否認。
老狐狸一點兒也沒有少管閒事的覺悟,把身體卷在皮得勒裏,慢慢挪到王洵身邊,“說來聽聽吧,也許我能幫你出個主意!畢竟,我老人家活得年歲長一些,見過的東西也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