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們就拿毒箭射你?”楊玉瑤也是經歷過一些風浪的人,才把話聽了一半兒,就緩緩走了回來,跪坐於雷萬春的身邊。“怪不得今天一大早,萬能縣的衙役們就像丟了祖宗般把整個長安城攪了雞飛狗跳,卻不肯明說在找什麼。原來根子在這裏!你可曾看清楚了,宅院裏都是些什麼人?”
雷萬春想了想,低聲回憶,完全沒注意到楊玉瑤此刻軀殼裏就像換了另外一個人,“有五六十個衙役,還有很多幫閒,混混。主事的不是薛榮光,而是個正五品官員,長臉,頦下蓄着一把短鬚,看上去四十歲出頭。”
“正五品,那至少應該是個郎中!長臉短鬚,大概多高?長得胖不胖?”楊玉瑤繼續低聲追問,手指屈伸,被窗口透過來日光一照,指甲顯得格外修長尖銳。
“微胖,中等個頭,七尺三寸左右,眼角有點下垂。”雷萬春楞了一下,望着楊玉瑤的尖利的手指,低聲回應。
他發現,對方又變回那個虢國夫人了。風情萬種,靈魂深處卻隱隱透着一股子狠辣。這種感覺令他極不舒服,但又無可奈何。夢終是要醒的,不管睡得有多沉,夢中有多溫馨。
發覺雷萬春在看着自己,虢國夫人的臉不自然地紅了起來。笑了笑,柔聲解釋,“大哥如果不想告訴我,可以不說。小妹絕不會強逼你!”
“恐怕越早讓你知道情況越好!”雷萬春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補充,“那個五品管員下手非常狠辣,前後不到半柱香功夫,我就看到他命人將兩名做事懶散的衙役用桑皮紙活活悶死了。緊接着,又把另外兩個打得半死不活!”
“那個五品官兒應該是王銲,他是京兆尹王鉷的弟弟。他們兄弟兩人都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很顯然,虢國夫人對用桑樹皮浸水悶死人的手段並不覺得好奇,笑了笑,低聲分析,“薛榮光是王鉷的心腹,你看到的那些衙役和幫閒,估計全是王家養的走狗。好在你昨天跑到了我家,否則,別的地方還真藏不住你!”
“我,我不是故意想往這裏跑!”就像撒謊被人當面戳穿了般,雷萬春登時紅了臉。
“大哥在危急關頭能想到小妹,小妹開心還來不及呢!”虢國夫人顯然誤解了雷萬春的話,笑了笑,柔聲安慰。“你放心在我家養傷好了,昨天我派人偷偷查訪過,附近應該沒人看見你逃入了我家。即便發現了,也不怕。他們密謀的東西肯定見不得光。所以無論聽到了多少,此刻都已經把他們嚇得六神無主了。”
“哼哼,敢傷我的人!”她咬着牙,眉頭輕鎖,“他們真是活得膩了。大哥正愁抓不到他們的把柄。這回,他們不是自己送上門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