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還魂
英子在天空飛着，飛着，幕地看看了自家院落，英子飄然落地，把手中的紅花栽在院子裏，突然就躺在了牀上，剛一睜開眼睛就聽到媽媽哭喊道：“我的寶貝終於醒來了，活過來了，謝天謝地，菩薩保佑。”大家都高興地歡呼起來。
英子輕輕地說道：“是祁兒哥哥救了我。”
衆人一聽都笑了，笑英子不知在說什麼胡話呢。因爲救活英子的是京城郎中段大夫，段大夫是隨三品大員來這裏賣草藥的。而且英子根本沒有祁兒哥哥。媽媽叫道：“蘇滿，快去報告老爺。”
“太太放心，蘇滿早已去了。這會可能老爺都知道了。”
太太拉着女兒的小手，問道：“告訴媽媽想喫點什麼？”
英子道：“想喝水。”
“哦，想喝水，快，水，水。”
英子喝過水精神好多了。媽媽說：“寶貝，你可嚇死媽媽了，剛纔你心也不跳了，也不喘氣兒了，媽都嚇死了。是京城的段大夫給你扎針、推拿、灌藥，你才醒來，快謝謝菩薩吧。”
英子躺在牀上，雙手合十，念着南無阿彌陀佛。
媽媽道：“寶貝好好躺着，媽媽去謝謝京城郎中。”
後來英子一說到祁兒哥哥救了我，大家就笑英子說胡話，所以她再也沒有對外人提過祁兒哥哥和朵兒姐姐的事。
世人各有天命，那英子是個富貴人家的小姐，還魂病癒後，去過她錦繡人生去了。可祁兒就不行了，他睜開眼正是黑天，爬起來看看自己躺在一片焦土之上，黑暗中焦臭血腥瀰漫天空，周圍好像還躺着很多人，祁兒記得是和媽媽在一起的，怎麼不見媽媽呢，“媽媽，媽媽。”
祁兒找不到媽媽，他爬起來看看四周，幾處燒燬的房屋還冒着白煙、燃着紅碳；地上躺着橫七豎八的屍體，原來自己是在自家的外院。祁兒不明白爸爸、媽媽怎麼都不見，他哭泣着，蹣跚地向內院走去，在臺階上一腳踩空，骨碌碌順着臺階滾了下去。咚的撞在地上一個人身上，那人開口大罵：“你他孃的找死呀。哎呦，疼死我了。”
祁兒連忙跪地道歉：“對不住，對不住，……。”
那人問道：“你是誰呀？”
“我是蕭宇。”
“蕭宇，蕭天嶧是你什麼人？”
“是學生的父親。”
那人一聽噌的坐了起來，一把拉住蕭宇，哈哈哈哈地一陣狂笑，自言自語道：“這可真是，捱了不知誰的一記‘乾坤掌’疼得我肝顫，趴在這兒再沒有人打我，一醒來值一萬兩銀子的蕭大公子愣撞到我手裏來了，哈哈哈哈，你說這不是命麼，這不是我西麻的命嗎？”
祁兒一聽，壞了，這是個強盜，他立即掙扎站起了，西麻道：“孩子，別掙危，大叔帶你去個好地方，有喫有喝。聽話。”西麻緊緊拉住蕭宇不放，掙扎着站起身來往大門外走去。
蕭宇暗想：一定要逃出強盜的魔掌。才走了沒有五丈地，蕭宇冷不防飛起一腳踢在西麻腰上，因爲西麻右胸有傷，這一腳疼得西麻哎呦一聲大叫，西麻立刻感到這孩子有武功，不好對付，他立即用左手從地上撿起一把雁翎刀，道：“小兔崽子，你給我放老實點，不然我一刀殺了你，照樣能領賞錢。”
蕭宇沒有辦法，只好跟着他往外走，快走到內院二門時蕭宇一眼看見通往內院的狗洞，那是專爲他的大黑狗‘尕牛’修的，蕭宇猛地掙脫西麻，哧溜從狗洞鑽進了內院。西麻大喫一驚，連忙匍匐身形，左手先把雁翎刀伸進狗洞，然後往狗洞裏鑽，因爲狗洞較大，西麻又瘦，他本是可以鑽過去的，但是因爲他左手握刀，無法用力，右手傷勢很重，一時真的鑽不過去，沒有辦法他只好放開左手的雁翎刀，兩手用力鑽狗洞，不料想蕭宇那狗熊孩子，一個掃堂腿竟然把雁翎刀踢了過去，雙手握着刀把，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自己。西麻驚了一身冷汗，乾笑道：“小傢伙不要生氣，大叔是哄你玩的，大叔是要幫助你的。”他邊說着邊暗中使勁，呼的一聲鑽進了內院，可是他的右胸疼得他冒出一頭冷汗，不過他很慶幸蕭宇沒有趁機捅他一刀。
西麻作勢道：“快把刀放下，咱們走。”
蕭宇戰戰兢兢地只是瞪着他，並不放下雁翎刀，西麻舉左手一掌向蕭宇劈來，蕭宇揮刀上架，變招‘金蟒玉帶’，西麻橫拍刀背，進掌蕭宇前胸，沒有想到蕭宇竟然舉左掌和西麻對拍，兩人同時退了兩步，西麻卻驚得魂飛天外，因爲他有傷在身不能運氣，只是用蠻力打向蕭宇，但是蕭宇卻是運足了八成功力與他對掌的。西麻傷口疼痛難忍，蕭宇卻捥一把刀花，又跟過來，西麻不由得已萌退志，心想眼下自己還真不是這孩子的對手，莫要在這水溝子裏翻了船。
西麻剛想撂個場面話退走，又一想：不過十歲的孩子，我想辦法把他打傷，帶到東葛村彙集地就是一萬兩銀子。我可別犯傻呀，想到這裏左手抄起牆邊一根水火棍，擰身回望，一個‘橫掃千軍’向蕭宇打來，蕭宇雙手持刀橫架，到底力量太小，被西麻一棍打在肩頭，疼得他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西麻一招得手，揮杖‘力劈華山’朝蕭宇天靈蓋砸下，蕭宇哭歸哭，但是刀法不亂，見到西麻舉杖，他不退反進，雙手持刀，半身前探，‘猿猴舒臂’一刀刺向西麻下腹，西麻重傷之身，哪有蕭宇敏捷，雖驚得大吼，但避無可避，噗的一聲，雁翎刀刺入腹中，西麻再受重創，已無支撐之力，兩手一揚，仰面栽倒在地。蕭宇哇哇大哭，喊道：“我把他殺死了，我把他殺死了，嗚嗚嗚，……。”
正所謂‘人爲財死，鳥爲食亡。’西麻若非想着那一萬兩銀子，也不至於死於非命，回去養好傷勢仍然是一位武林高手。可惜爲了一萬兩銀子，竟死在十一歲孩子刀下。
祁兒還在那裏啼哭喊叫，突然一個男人低吼一聲：“莫叫”
祁兒嚇了一跳，喊道：“你是誰，我殺死你。”
“祁兒，莫叫。我是你可富叔。”
“啊，可富叔，可富叔，我，我把西麻殺死了。”
後面一個蒼老聲音說道：“殺得好。”
祁兒道：“哎呀，師父，你怎麼纔來呀。”
可富向金天凌施禮，道：“金師傅，老爺、夫人皆已遇難了。”
金天凌道：“在什麼地方？”
可富道：“在內院廊下。”
金天凌道：“暫且莫做任何事情，以免被人發現蕭家還有人在。”
可富道：“明白，當下如何處置？”
金天凌道：“我們儘快離開這裏。”
可福道：“暫到小人下處去吧。”
“好。”
祁兒道：“師傅你背揹我，我走不動。”
金天凌道；“好，師傅背。”
可富說：“叔叔揹你，別叫金師傅背。”
來到可福家見過可奶奶，奶奶抱着祁兒嚇得打哆嗦。
金天嶺問：“徒兒傷勢如何？”
“只是右肩膀受傷。”金師傅在燈下檢查一番，除了右肩膀杖傷，只在碰到脖子上時，祁兒叫疼，師傅看一看脖子上有大力手痕。
金天凌道：“是了，強盜把你掐死了，因爲接了地氣你又活了。”
祁兒道：“不是，是我媽救的我，還有一個英子。”
金天凌問：“在哪裏？”
“在，在，媽媽好象說‘ 黃泉路’。”
金天凌道：“那你媽呢？”
祁兒道：“我媽被小鬼捉住了。我是回來找我爹去救媽媽的。”
金師傅仰頭一嘆，道“祁兒你爹媽都已蒙難了。”
祁兒哇的哭起來。師傅道：“別哭，祁兒現在沒時間哭，告訴師傅昨天你是怎麼被害的？”
“不記得了。”金師傅知道祁兒尚未清醒，於是坐在祁兒背後用右手貼住祁兒命門爲他輸送真氣，一刻時辰之後又爲祁兒施了醒腦功。
祁兒突然叫道：“想起來啦。”
“快給師傅說說。”
“昨天喫過晚飯四奶孃帶姐姐和我到鄰家阮大孃家取花樣，因爲大孃家有個黃狗狗，特好玩，所以我們玩了老半天，後來阮大娘又給我們煮了醪糟蛋，我們正在喝醪糟呢。突然看到窗外紅火明亮，又聽見人聲吶喊亂成一片，四奶孃出去看了會，回來說：‘可不得了咱家宅院燃起通天大火，而且喊殺不斷。’我和姐姐都哭喊着要回家，四奶孃一時沒了主意，阮大娘道：‘她四姨，萬萬不可回去，這顯眼是大盜殺人放火，你回去豈不是白白送死，兩個娃兒也就完了。你就在我家保住孩兒們要緊。’四姨娘話都沒說拉起姐姐和我，躲進阮大娘屋裏。阮大娘安排我和姐姐在炕腳睡覺。我好像睡了一覺，醒來看姐姐還睡着，我就悄悄下地，跑回家來，火已經不大了，但是看不到人，我就叫媽媽，突然跑來一個刀頭鬼一把掐住我的脖子，脖子好疼，胸口憋氣。我用斷魂腿踢他，他也不怕，過後脖子不疼了，我看見媽媽在前面，就追上去，後來媽媽說這是黃泉路，是死人去的地方，媽媽說不讓我們死，把我和英子救出了鬼門關。英子還答應給我作媳婦呢，可是英子和媽媽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