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筆趣島 -> 歷史小說 -> 月滿西樓

第四章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啊,兩位!真是好巧……」

  正在這時,酒肆外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西樓兩人齊齊回頭,竟看見青炎滿臉笑意地站在兩三米外,身後還跟着一個耿奕。西樓兩人都處於情緒比較激動的階段,兩雙噴火的眼睛不約而同地瞪了過去,把青炎的笑容嚇得僵在臉上,心想是不是應該快點閃人,不然會被無辜波及。

  他是奉了教主的命前來搞破壞的,但現在看來,根本不用他出面,那兩人自己就把氣氛鬧僵了。而且,如果不是青炎跑來打岔,只怕已經見了血光。

  有那麼兩三秒的時間,四人中無人說話。

  青炎和耿奕的視線開始移動,由西樓兩人的臉上,慢慢移到酒桌上。桌面赫然插着一把短刀,刀柄還在振動。青炎不覺皺眉,正琢磨着這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突然嶽凌樓一下把刀拔起,收回鞘中,坐着生悶氣,又不說話了。

  「凌樓?」

  耿奕喊了嶽凌樓一聲,但嶽凌樓把他當透明。

  「出什麼事了?」

  耿奕走到嶽凌樓身邊,又問。但嶽凌樓還是不理他,於是覺得自討沒趣的耿奕也不說話了。

  青炎望着耿奕可憐的模樣,苦笑了一下,意識到應該說些什麼話來緩和氣氛。偷偷瞥了嶽凌樓一眼,見他一副『誰跟我說話我咬誰』的表情,只得放棄,於是把目標轉向西盡愁。

  把西盡愁上下打量了一番後,青炎竟有個驚人的發現,愕然道:「西盡愁,你什麼時候加入紫星宮了?」

  此語一出,西盡愁、嶽凌樓、耿奕都被嚇了一大跳,齊齊望向青炎,不知他何出此言。

  青炎在西樓兩人中間坐下,指了指西盡愁右手空空的袖管,笑道:「怎麼你也像紫星宮的鬼鴛一樣,胳膊說斷就斷?」

  西樓第一次見青炎,是在雲南的平安樓,那時青炎扯斷了鬼鴛的一隻手臂。

  知道對方是在打趣他,西盡愁道:「這個問題去問你的教主,應該會更加清楚。」

  「哦。」青炎應了一聲,自己給自己斟酒,低聲自語道,「那大概還要等個兩三天了……」

  話音一落,嶽凌樓已經望定青炎,低沉道:「月搖光要來廣州?」

  青炎點頭道:「現在應該在路上。他說他要親自會會南洋紫星宮的人,只等他一來,我們就起程北上,去京城。」嶽凌樓沒問那麼多,但青炎卻主動說了那麼多,只因爲他的重點是後面這句話,「嶽凌樓,有興趣和我們一道麼?」

  「呵呵。」嶽凌樓先是一笑,即刻又道,「沒興趣。」

  「那就遺憾了……」青炎道,「洛少軒畢竟是朝廷的人,和他們在一起顧慮很多,也不安全。況且朝廷明令禁止花獄火,你和洛少軒走得越近,只會令南洋紫星宮對你越警備罷了。不如選擇和我們一道,也許可以更早知道真相。」

  經青炎這麼一說,嶽凌樓的確有些心動。

  紫乾泄露給他很多祕密,但也警告他不要告訴其他人。爲了洛少軒等人的安全,嶽凌樓只能把那些祕密憋在心裏。但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即使知道那麼多事,也無法發揮什麼作用。

  但如果對方是月搖光呢?告訴月搖光那些南洋紫星宮人根本就不是呂宋使臣……

  即便紫乾知道後想要殺人滅口,月搖光死了自己也不會難過。也許越是危險的事,就越應該和關係生疏的人聯手吧?

  ——和月搖光一起北上去追南洋紫星宮的船隊?

  片刻的思索後,這個想法突然跳了出來。

  見嶽凌樓猶豫了,青炎接着鼓動道:「多接觸些人總會有好處,老和那些朝廷的人呆在一起,視線難免會變短淺——也許他們對『花獄火』和『紫星宮』的瞭解,還沒有我們教主深。況且我們教主好像挺喜歡你的,你去問他,他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個我倒不敢奢望……」嶽凌樓淡淡一笑,微作停頓又道,「不過我倒真有興趣和你們一起北上。在南洋紫星宮抵達京城以前,一定要想法和他們見上一面。不然真讓他們見到皇帝,事情就複雜了……」

  紫星宮的妖術的確可怕,紫乾提到的長生,無疑非常具有誘惑性。但這一切,只能帶給嶽凌樓一種訊息,就是危險。

  紫星宮究竟在計劃着什麼,他們的目標又是什麼?

  知道的越多,就越覺得難以琢磨。嶽凌樓有種感覺,自己正一步一步走向絕境。

  隨後,嶽凌樓同青炎一起回到港口,上了水寨的船,等待月搖光的到來。西盡愁也跟着,嶽凌樓幾次想把他逼下船,但都沒有成功。西盡愁爲自己留在船上找了個理由,但這個理由很奇怪——他說自己有一樣東西被月搖光收去保管了,他一定要把那樣東西要回來。

  「很重要麼?」嶽凌樓問,他本以爲西盡愁在騙人。

  但西盡愁卻很認真地回答道:「月搖光現在還不知道那是什麼,所以要起來應該比較容易,但一旦他知道了——就非常麻煩!全天下知道真相的人只有三個而已:你、我,還有歐陽揚音。」

  察覺到事情不太單純,嶽凌樓進一步問道:「到底是什麼東西?」

  西盡愁苦笑道:「有的時候覺得你過於敏感,但有的時候又覺得你太遲鈍。那樣東西,月搖光應該是從你身上拿到的,你竟到現在還沒發現……」停下來輕輕嘆氣,抬眼又道,「我難得送你一次東西,你就這麼不懂好好保管?」

  嶽凌樓聞言一驚。說到西盡愁送他的東西,他倒是想起一件!

  下意識地往腰上一摸,臉色微變。

  ——果然不見了!

  其實那個西盡愁想向月搖光要回來的東西,正是——隱劍。

  當初在水寨時,西盡愁被關押在地牢。月搖光爲了向西盡愁證明嶽凌樓的確在他手上,從昏迷的嶽凌樓身上隨便取了一件東西當作證據。連月搖光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取下的那枚血紅的扳指,其實就是名劍門最傳奇的,隱劍。

  ◆◇◆◇◆◇◆◇◆◇

  四川,青神寨。

  紫坤斜臥在一張軟榻上,摒退衆人。她的臉上還是掛着深不可測的笑容,雖然的確在笑,但眼中閃現的寒光,卻是怎麼也隱藏不住的。但這時,她的笑容又與平常不同,似是少了一分森冷,又多了一分驚異。

  她身邊只有一個人——尹珉珉。

  尹珉珉低着頭,不見笑,也不見皺眉,看不出情緒。在紫坤的印象裏,尹珉珉不是那種懂得隱藏自己情緒的人。對尹珉珉的變化,紫坤覺得奇怪。雖然沒有多問,但她知道,在尹珉珉的身上必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是尹珉珉第一次主動來找紫坤,她告訴紫坤,自己想回雲南。

  聞言,紫坤笑了,問道:「爲什麼想回去了?」

  尹珉珉道:「因爲不想留在這裏。」

  紫坤道:「就算讓你回雲南,也只能讓你回紫星宮,而不是黃泉巷。」

  尹珉珉道:「即使回紫星宮也沒有關係,只要可以離開這裏!」

  聞言,紫坤有了片刻的沉默,問道:「原因呢?」

  這次尹珉珉沒有回答,而是低頭望着地面,逃避這個問題。紫坤微微眯起眼睛,細細打量着尹珉珉的臉,這才發現她那精細的面容前所未有的慘白,似是陷入什麼可怕的回憶。

  「原因呢?」紫坤又問了一遍。

  「沒有原因……」

  尹珉珉的聲音帶着顫抖,但真正回答紫坤問題的卻不是她這句話,而是不受她控制、一湧而出的淚水。

  這時,紫坤也已看出一些端倪,不再執着問她原因,而是把話題一轉,問道:「你會主動來找我,是否說明……你已經不再怕我了?」

  尹珉珉擦去淚水,突然冷笑一聲道:「我爲什麼要怕你?……也許……以前會,但是現在……我已經見過你比你更可怕的人了……」

  是陳凌安,她的未婚夫,也是強暴她的男人。

  「既然你已經不再怕我,我就可以告訴你一些事情。……」紫坤笑了起來,拉過尹珉珉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道,「其實我等這天已經等了很久。等你自己說願意留在紫星宮,等可以和你這樣坐着說話……還記得紫巽剛把你帶回來的時候,你根本就是一個野丫頭。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現在看來,你好像成熟不少……」

  尹珉珉一直沒有出聲,直到紫坤突然問道:「你想不想到宮主?」尹珉珉才驚愕地猛一抬頭,望着紫坤笑得彎彎的眼睛,以爲自己聽錯了。

  紫坤又道:「你回紫星宮已經一年了吧?這一年也發生了不少事情……剛開始的時候,你的心飛在外面,紫星宮關不住你。但現在,你已經變得比以前成熟,比以前冷靜,是否已經想通了很多事情?七宮主把自己關在天市殿裏已經很多年了,我又有腿疾,紫星宮需要有一個人站在人前發話——現在的你,我覺得有這個資格。」

  紫坤的一席話把尹珉珉說得僵住,好半天,尹珉珉才睜大眼睛問道:「我可以當宮主?」

  「可以。」紫坤笑着點頭,「紫坎在雲南,他會輔佐你。你這次回雲南,就是我們紫星宮的第八代宮主。怎麼,不高興?」

  不是不高興,而是太震驚。尹珉珉有些遲疑,「可是七宮主……」

  她不認爲七宮主會自己退位。

  「沒關係……」紫坤道,「七宮主的心在十多前就死了。」

  尹珉珉疑惑道:「爲什麼?」

  紫坤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說出:「是爲了一個孩子,一個她不想看到的孩子。」

  ◆◇◆◇◆◇◆◇◆◇

  雲南紫星宮,紅葉不肯走,水零兒自然也留在了這裏。

  天市殿內,趁着七宮主不在,水零兒向紅葉打聽道:「七宮主的眼睛是怎麼瞎的?」

  紅葉搖頭,表示不知,望向了身旁的安然。安然身爲醫師,已經在七宮主身邊伺候了十多年,現在因爲紅葉懷有身孕,纔在七宮主的命令下,寸步不離地照顧着紅葉。

  紅葉沒水零兒那麼有好奇心,雖然在天市殿內呆了很長時間,但卻一直沒有過問七宮主眼瞎的原因。現在水零兒突然提起,她也好奇起來。

  安然被水零兒和紅葉兩人的目光看的很不自在,只得道:「其實七宮主的眼睛不是瞎的,而是她自己不願睜開。」

  「爲什麼自己不願睜開?」水零兒覺得奇怪,「她害怕看到什麼東西麼?」

  安然道:「是因爲一個孩子。她害怕看到那個孩子,纔不願睜眼。」

  「爲什麼?」水零兒繼續追問,覺得這個七宮主真是奇怪到家了。

  安然道:「因爲那是一個帶着罪孽的孩子,是七宮主和她親身弟弟的孩子。」

  ——親弟弟?!

  紅葉和水零兒因這個詞而震驚。也許紅葉還不知道,但水零兒已經全部明白過來!

  七宮主只有一個弟弟!

  十多年前,七宮主把她唯一的弟弟逐出紫星宮。但原因卻是一個謎團,不爲外人所知。不久,那個被逐出紫星宮的弟弟憑藉一身暗器,在江湖上闖出一些名堂,也得罪了不少人,還有了個外號,叫做『毒性天下』。

  後來,不知爲何他多了一個女兒,仇家都把目光轉移到他的女兒身上。

  走投無路之下,爲了保護他還在襁褓中的孩子,他只得退隱江湖,修建起了黃泉巷,並且在那裏,一躲就是十六年!

  直到去年,爲了還天翔門賀峯一個人情,他在西盡愁面前自殺,用自己的命逼西盡愁去殺耿原修。

  在他死去的那一天晚上,他拿出釀了十六年的女兒紅款待西盡愁,他以爲他爲自己的女兒找到一個很好的歸宿,他以爲自己可以把關於女兒身世的祕密帶入地獄,他以爲自己可以了無牽掛撒手西去。

  然而,正是由於他的自殺,纔有了後來這麼多的故事,才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

  其中改變最大的,應該是他的女兒——尹珉珉。

  ◆◇◆◇◆◇◆◇◆◇

  「珉者,石之美也。然珉之雕雕,不若玉之章章……」

  紫坤悠然道:「雖然你的身上流淌着罪孽的血脈,沒有玉石那樣與生俱來的光華。但即使如此,即使是塊石頭,你爹還是希望你可以被後天雕鑿成『珉』那樣的美石,所以纔會爲你取名爲『珉珉』……」

  紫坤的話只說到這裏,便不能繼續,因爲她看到尹珉珉已經滿臉是淚。

  「乖孩子……」紫坤心疼地把尹珉珉摟在懷裏,安慰道,「其實你爹比任何人都愛你,也比任何人都心痛你這個女兒。她希望你像珉石那樣,即使先天不若玉,也仍然可以像玉石那樣光彩奪目。你爹對你的全部希望,全在你的名字裏了……珉珉,你可以做到,做給你爹看……你可以變得比任何人都閃亮,因爲你即將是——紫星宮的宮主。」

  ◆◇◆◇◆◇◆◇◆◇

  「爹,我爲什麼沒有娘?」

  很小的時候,尹珉珉在意過這個問題。但每當提到這個問題,尹昀不是閉口不答,就是敷衍過去。後來,尹珉珉學會了等待,她在等有一天尹昀自己告訴她,關於孃的事情。但直到尹昀死去的那天,尹珉珉依然沒有得到答案。

  一年後的現在,從紫坤的口中,她終於知道一切。

  「爹,我爲什麼沒有娘?」

  「你娘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看着你。」

  「她真的在看着我?」

  「真的。」

  「一直都在?」

  「一直。」

  「她會看多久?」

  「永遠……」

  因爲尹昀曾經這樣告訴過她,所以尹珉珉一直這樣相信着。

  但是事實上,從尹珉珉出生的那天開始,她的娘——七宮主,再沒有看見任何東西。

  事情發生後,七宮主只是逐出尹昀,但卻捨不得殺死腹中的孩子。

  十月懷胎,孩子出生以後,當她看到嬰兒的臉時,尖叫着說嬰兒的臉和尹昀長得一模一樣。她不想看,也害怕看,於是她刺傷自己的眼睛,讓人送走嬰兒。

  後來,眼睛雖然治好,但七宮主卻瘋了。

  她說她還是看得到那個孩子,只要睜眼就會看到,所以她再沒有睜眼的勇氣。

  ——這一閉,就閉了整整十七年。

  不知是希望太過美好,還是事實太過殘忍?

  從小到大,尹珉珉只希望能夠見上母親一面;但她的母親,卻一次也沒有想過見她。

  ◎◎◎◎◎

  孩子的話……

  小樓、小西各有一個==+

  尹珉珉的話……

  西盡愁丟下她不管的話……

  真的可以嗎?飄~飄~

  逃避現實中……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