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特再次回到宅邸已經是四個月之後了, 薩熱納正迎來熱季的最後一次高峯, 黃昏時分,經過一個白天的炙烤,空氣裏的水分彷彿都被蒸乾了, 顯得非常乾燥。
“啊!”
看見剛進門的索特,一個僕人忽然尖叫一聲, 索特嚇了一跳,雖然他這次回來沒提前打招呼, 但也不用驚喜的叫出來吧, 還叫的這麼慘烈。
“靠右走靠右走!”僕人神經質地衝索特擺手,索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得往右挪了一步, 僕人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 擦汗,這才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個禮, 道:“陛下您回來了, 辛苦了。”
索特點了點頭,往城堡走去:“先生在嗎?晚飯開始了沒有?”
“先生在花園裏陪潘瑟和比奇王子訓練狒狒犬呢,王子們後天要和卡頓將軍家的小少爺進行‘叢林大冒險’比賽。”僕人亦步亦趨地跟着索特,在後面解釋,“晚飯正在準備, 我這就去讓廚房再加幾道菜,之前沒有收到您要回來的消息呢。”
“好的。”索特走了兩步忽然發覺有點怪異,明明自己走在宅邸的主幹道上, 這麼寬的路僕人卻一直跟在他後面走,倆人跟做賊似的溜着邊兒,左邊空出來的寬度跑一輛氣浮車還有餘,自己雖然身份比較高貴,但在家一向都是比較隨便的,沒有僕人必須要跟在他後面這一說啊。
“我說,你這是怎麼了?”索特忽然停了步子,僕人剎車不及差點撞他背上,連連道歉,解釋道:“樂樂王子最近在學習交通規則,要求我們在家裏必須遵守薩熱納交規,您知道的,樂樂王子脾氣很執着,前兩天園丁開氣浮車逆行,被他抓住還罰款了呢。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最小的兒子羅小樂天生就愛當領導,被大家戲稱爲“五道槓”,聽到這個消息索特還是有點頭大,怎麼四個月的小孩就會罰錢了呢,他到底有多愛管閒事啊= =|||
“門口的氣浮車是誰的?”一個稚嫩的聲音忽然從頭頂傳來,奶聲奶氣的,但充滿了正義感,“爲什麼不停好?車庫門都關不上了知不知道?要吊銷駕駛執照的昂。”
“是陛下的氣浮車。”僕人馬上道,“我這就叫人去停好,樂樂王子,快來見你父王,索特陛下剛剛回來了。”
一隻嫩黃色的小雞從樹枝上撲騰了下來,搖搖擺擺走到索特跟前,傲嬌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揮揮翅膀,說:“收起來,快收起來。”
索特:“?”
“少拿父王嚇唬人啦,快收起來收起來。”小黃雞一臉不耐煩地繼續揮翅膀,“把父王的全息圖像收起來吧,我已經長大了你們再也唬不了我了,嘁!”頤指氣使地指了指僕人:“你,記得把氣浮車停好,不然罰錢哦,下不爲例昂。”
索特父王被徹底無視了,小黃雞轉身,優哉遊哉往城堡裏走去,那背影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咳!”索特咳嗽了一聲,小黃雞回頭白他一眼,“呀,這次還弄了個帶聲效的。”
索特陛下忍無可忍地揪着小黃雞脖子上的翎毛將他拎了起來,轉了個向對着自己,這貨長的很快,已經有自己拳頭大了,口齒也比以前兩個孩子靈活的多,潘瑟這麼大的時候還說不了這麼長的句子呢。
要說長相,羅小樂長的果然很異域風情,以前光是在視頻通話的時候見過,還不太顯,這會兒對着實物索特才發現他混血的有多立體——如果說橙黃色的潘瑟獸態很像小雞的話,那羅小樂就是小雞了,黃黃的嘴角,玻璃珠似的眼珠,連鱗片都是酷似羽毛的橢圓形,後面兩隻眼睛閉着的時候,簡直就是個正宗的地球農家土雞!
羅小樂要害被制,像是被嚇住了,半天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忽然尖叫起來:“啊啊啊啊——父王的全息圖像活了!啊啊啊啊——”
還好他沒有潘瑟的異能,叫起來還算正常,索特被他炸毛的樣子逗的哈哈大笑,將小兒子頂在頭上往犬舍走去。父子天性,羅小樂一接觸到索特的頭髮就老實了,拽着他的捲毛舒舒服服臥了下來,發出滿足的哼唧:“啾啾~”(rwq)
很快父子倆就走進了樹林,看見了在草地上坐着休息的兩個大王子,潘瑟已經長的很高了,很壯實,差不多是人類五六歲小孩的樣子,褪去了些許兒時的頑劣,有了小小少年的樣子。比奇則比哥哥矮小半個頭,瘦瘦的,但很精幹,暗橙色的眼睛非常靈動,一看就滿肚子壞水。
“父王!”倆兒子一見索特立刻尖叫着撲進了他懷裏,連蹭帶揉的撒嬌,索特毫不費勁地將倆人抱了起來,左右手一邊一個,不一會就被親的滿臉口水。
“好了好了,你們爸爸呢?”索特四下張望,怎麼沒有羅素的影子,光看見草地上放着個用毛線穿着小貝殼編織的包包,裏面放着訓狗的道具和餅乾。
“爸爸!”潘瑟大叫一聲,衆人只覺得的耳朵“嗡”的一震,然後就看見羅素一臉緊張地從犬舍中跑了出來,一疊聲地叫:“怎麼了怎麼了,潘瑟你怎麼了?”
看見老婆索特的臉有點黑,雖然是在家裏,他也穿的太隨便了吧?卡其色的中褲,黑色的沙灘鞋,關鍵是……他居然光着膀子!
幾個月不見,羅素的胸肌腹肌肱二頭肌都輪廓分明,六塊腹肌也有了一點氣候,這讓索特失望透了,他還是喜歡軟綿綿的老婆,抱着很舒服。
“索特?你回來了?怎麼也不提前通知我,哎呀晚飯不知道夠不夠,你不曉得潘瑟和比奇現在有多能喫。”羅素高興極了,撲過來給老公兒子一個熊抱,繼而馬上發現了索特眼神不善,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乾笑道:“天氣熱,這樣……比較涼快。”
“那也不要這樣吧,你這個樣子你不知道多……”可愛?誘惑?色|情?索特艱難地尋找着形容詞,最終還是沒找到合適的,“總之,以後在家裏必須穿上衣!”
羅素就愛看他着急的樣子,撇撇嘴,“大男人怕什麼,你不如定製一批有t恤圖案的隱形眼鏡發給大家,這樣在他們眼裏我就一直是穿上衣的了哈哈哈哈。”
= =#索特:“……”
“好啦逗你的啦,是剛纔被巖貓打翻水壺弄溼了襯衫啦。”羅素忙給他順毛,“好了,回去換衣服喫飯吧,你已經見到樂樂了昂?他很乖的。”
“是嗎?”索特將比奇遞給羅素,一手把羅小樂從頭髮裏拎出來,小毛球依依不捨地拽着老爹的捲毛,拔斷了好幾根。o(>n<)o
“過來樂樂,有沒有叫父王?”羅素戳了戳小兒子的腦門,小黃雞“啾~”地叫了一聲,而後討好地道:“父王父王。”叫完後就撲騰着想要回到索特頭上。
“好了我們要回去喫晚飯了,讓父王休息一下吧。”羅素接過羅小樂頂在自己頭上,小黃雞嫌棄地撲騰了兩下,跳到了哥哥比奇的頭上,羅素的頭髮太滑了,他經常摔下來,比奇的頭髮軟,他最喜歡了。
不過比奇可不喜歡,兩把將弟弟拽了下來:“不要蹲我頭上啦,總是拔我的頭髮,將來我會變成阿託託管家那樣謝頂的啦!”
索特息事寧人地將小兒子接過來還是頂在了自己頭上,道:“好了別爭了,大家都去喫飯去。”面前這三個吵起來就讓他頭大了,想想還有另外三個,索特就覺得耳朵疼。
雞飛狗跳了半天,一家九口終於坐到了餐桌旁,老三老四雖然出世的早,發育的卻比較晚,人形態都是小嬰兒的模樣,淺紫色的捲毛,雪白的皮膚,也不知道是剛睡醒有點混沌,還是脾氣真的比較老實,抱着奶瓶咕嘰咕嘰地喝着奶,好奇地打量着第一次見面的父王大人。
老五老六人形態則都是人類的模樣,而且是純種的中國人,黃皮膚,黑眼睛,黑色的胎髮光滑柔軟,老五羅小歡的頭髮長的比較長了,被他不着調的爹弄成了僞娘,扎着倆蝴蝶結小辮兒,穿了件粉紅色的小背心裙,看的索特一陣一陣過電似的難受,不過要是羅海花大娘瞧見了,肯定會特別的稀罕。
羅素當初頭一次看倆小兒子變形,着實是喫了一驚,前頭四個兒子都是高鼻深目,雪膚捲毛的變形人,這次忽然變出來倆中國正太,真是讓他驚喜交加。
其實看他們倆獸態的時候那麼具有鄉土特色他就該猜到了,人類的基因歧視也不容小覷啊嗯。
“父王喝。”羅小樂天生情商極高,感覺之前自己對父王有點僭越,喫飯的時候爬啊爬的爬到了索特旁邊,很狗腿的把剩了個底子的奶瓶遞給他,倆眼放光地搖尾巴,索特忍俊不禁,端起水杯和他碰了一下:“謝謝寶貝,父王已經長大了,不用喝奶了,還是樂樂喝吧,來,我們乾杯。”
羅小樂豪放地把奶瓶幹了,爬進索特懷裏膩着,看的其他幾個眼饞,都蠢蠢欲動地也要往上撲。羅素身經百戰,一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打的什麼鬼主意,咳了一聲,道:“喫飯的時候專心喫飯哦,五道槓,你不是最喜歡監督別人講規矩的麼?今天怎麼自己破壞起家法來了?”
五道槓小朋友悻悻地爬回了自己的座位,晃晃奶瓶已經空了,看看身邊的五哥,見他上嘴脣浮着一層白白的奶花兒,毫不嫌棄地爬過去幫他舔了一圈擦乾淨了嘴巴,拍肩:“不用謝哦五姐,這樣就乾淨啦。”
僞娘歡摔奶瓶,哇哇大哭:“爸爸我是男子漢我不要扎小辮啊嚶嚶嚶嚶……”
“我們要妹妹,妹妹好。”對面倆紫色捲毛看好戲似的眨巴着眼睛,異口同聲,“小辮好漂亮哦。”
雞飛狗跳一桌子,扔奶瓶的有,鼓掌的有,偷肉喫的有,看好戲的也有,保姆聞聲而動,走進來安撫着炸毛的王子們,黃木犢不時幫個忙,羅則素見怪不怪,低頭繼續喫飯。
索特陛下的表情有點夢幻,一邊從潘瑟嘴裏往下來搶救自己的肉排,一邊朦朧的覺得自己好幸福。
是夜,索特陪六個孩子玩到半夜,讓保姆們帶他們回各自的育嬰室去睡了,回到臥室,發現羅素還坐在搖椅上打毛衣,哈欠連天的等着他。
“困成這樣還硬撐着幹嘛,早點睡嘛,這次我有三天假呢。”索特將老婆抱到了牀上,羅素振作了一下精神,脫了外衣趴在他胸口,道:“等你一起啊。”
“最近累壞了吧?我不在家,什麼都要你拿主意,孩子們又這麼鬧。”索特一晚上的功夫已經領教了六個孩子的可怕,心疼地摸摸羅素的頭髮。
“孩子們都有保姆帶着,還有父王,沒什麼累的。”羅素扳着指頭歷數幾個兒子的特點,“班農和梅切都比較乖,僞娘歡有點天然呆,五道槓樂樂雖然心眼多,但非常律己,而且特別喜歡管着其他孩子,我倒是省事不少,由着他們鬧去吧。”
“聽說礦星那邊也有很多賬務要處理,你什麼時間有空去?還是我讓衛隊長幫你去處理一下?”
“我上個月底已經去過一次,都弄了。”羅素最近也開始慢慢着手事業了,“以後不能這麼整年整年的丟給經理管了,好歹要偶爾過去看看。”
雖然索特十分希望羅素做個全職爸爸,但以他的性格時間長了肯定會煩的,點頭道:“好的,吞噬恆星系已經基本平定了,秩序也上了軌道,每次我派衛隊專門陪着你,應該沒什麼的。”
“嗯嗯。”羅素敷衍地答應着,手已經開始不老實了,“這些公事我們放着明天再說吧,先乾點正經事怎麼樣?”
“好啊,正經人當然要做正經事了。”索特求之不得,翻身壓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