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麼稿子,完全白扯。”凌決擺了擺手從校長辦公室內出來,隨後朝教室走去。而剛走沒幾步,便停了下來,抬目望向這封閉的樓道,不覺揚起笑顏,喃喃道,“倒也可以進行一場測試。”
坐在座位處,翻看着桌上的英語書,一些單詞還沒記牢小雨,低聲默唸着。
二節課剛做完操回來,教室內的學生大都在溫習着功課,當然還是免去不了那些心態輕鬆的差等生。
“徹底和瘋子斷了?”
忽然一雙黝黑的手掌託在桌子上,小雨抬頭看到一位壯碩的男生站在自己面前,帶着絲嘲諷。
“呃……”抿了抿嘴脣,小雨顯得有些緊張,“……怎,怎麼了?問這個做什麼?”
“那看你的樣子就是了。”男生學着凌決的語氣,輕蔑的說道,隨後一把抓起小雨的英語書扔到了講臺處,而突來的聲響也驚起了同學們的神經,目光全都匯聚於小雨身上,“撿回來。”
情景宛若當初凌決對峙張林剛時那般,而小雨怔怔的環視了遍周圍的同學,大都持着冷漠的態度,不時還會聽到偷笑聲。不過更令自己不解的是,講臺前座位處的郭宣菲與蘇沐冰,若沒看見般繼續聊着天,沒有任何舉動。
“以前我因爲你沒少喫過瘋子的虧,現在該還了吧。”男生輕聲的說道,“惡有惡報,懂嗎?”
哽了哽喉嚨,小雨再次環視教室內的同學,他們依舊在望着自己,而一時間,竟潛意識的認爲自己與他們都成爲敵人,孤獨無望,好似在恍惚間,微微觸及到絕望這種情緒。
“撿回來,聽見了沒有!”男生拍了拍桌子,提高了聲調。
忽然一個身影經過,看到凌決走進了教室,男生見狀,身子不覺微震。而凌決則停下了腳步,別頭望向落在地上的書,又回頭望瞭望男生與小雨,冰冷的面容沒有一絲動盪。視線與凌決的目光匯聚,小雨不禁露出了微笑,彷彿看到了曙光,反觀一旁的男生,他張着嘴面露驚恐,似是很害怕凌決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好像教室內的空氣在凌決止步的瞬間被凝結,聽不到任何聲響。
忽的凌決咧開一抹微弧,“祝你好運。”說罷便邁步回到了座位處。
“哈哈哈哈~”聽到凌決的嘲諷,男生不禁敞開了笑懷,抬腿踏着桌子,朝前推了推,而小雨也被前後的桌子擠在了一起,同樣手託着桌子想要推開,卻承不住男生的力氣。惶恐的眼眸散發着無助的氣息,似是剛剛所憧憬希望全都化爲泡影,而撇眼望向郭宣菲,她望着自己仍舊無動於衷,蘇沐冰則還是和之前一般背對着自己。
淚水順着眼角劃過臉頰,彷彿利刃般留下痕跡。
爲什麼?
爲什麼要對我說惡有惡報?
爲什麼沒有人來幫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爲什麼要這樣對待我?
“啊!——”積壓的恐懼與怨恨在一瞬間被釋放,小雨推開了桌子,而同學們也被小雨的吼聲震下了嘲諷的面容,男生怔怔的望着小雨,她額前的劉海遮蔽了半邊的臉頰,厚重的陰影顯得她愈發深沉。
啪
無意識的給了小雨一巴掌。
捂着刺痛的臉,小雨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
見小雨變得軟弱,男生感到自己又重新佔領了上風,正準備抬手進行第二次的時候,突然郭宣菲站起了身,朝男生吼道,“夠了!欺負一個女生算什麼男人你!”
“有你他媽什麼事兒!”男生指着郭宣菲同樣吼道。
“小子,你再說一遍。”蘇沐冰抬眼望着男生,壓着聲音吼道。
從座位上離開,郭宣菲推了推男生,“做事別太過。”
“哈~那今天就這樣吧,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男生攤手顯得無所謂,隨後回到了座位。
而教室也隨之被書聲所掩蓋。
“謝謝你,宣宣。”埋頭啜泣着,小雨低聲謝道,卻不想郭宣菲卻冷顏相待,“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我們的關係就到此爲止吧,你這種人我真是受夠了。”
通紅的眼眸望着郭宣菲,小雨不知所雲,“我,我怎麼了?”
“自己做了什麼事不知道嗎?”白了一眼,隨後郭宣菲便回到座位。
怔怔片刻,小雨悵然的望向窗外明亮的天空——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忽然聽到上課鈴聲響,同學們紛紛回到了座位處。別頭望向一旁的蘇沐冰,一時間,小雨覺得之前他所說的話以及做的事,全都是假的,如果她真的想幫自己,僅僅一個眼神就能夠證明,可他卻託着下巴望着黑板,在有意避開自己,而所謂的幫助,也僅僅給予自己的一點希望罷了,爲的只是讓自己更加孤僻。
「“你和小雨怎麼了?怎麼好好的突然就吵了起來?”」
手臂放置在桌子處,郭宣菲不覺回想起幾天前在教室與凌決對話的情景。
「“啊,她太過吝嗇,不懂世事,不懂感恩,不懂相處,像個小孩子一樣,矛盾是必然的,只是今天才發生罷了。”凌決坐在座位處,合上桌上的筆記,抬目望向站在面前的郭宣菲平靜的說道。
“吝嗇?什麼意思?”郭宣菲很是不解。
“你爲她做過很多事,那麼她爲你做了些什麼?”
“我們是很好的朋友,難道對朋友做事還需要回報嗎?別以爲都像你似的。”郭宣菲鄙夷的說。
嘴角不覺咧開一抹微弧,凌決似是在挑釁,“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你爲何不去問小雨,而是過來問我?”故壓低聲音,“……是因爲已經察覺到了嗎?或者是因爲蘇沐冰。”
“蘇沐冰?”郭宣菲微皺起眉頭,不知凌決是什麼意思。
“是沒發現還是不想承認?”凌決輕笑一聲,隨後說道,“她喜歡蘇沐冰,你不知道嗎?而且一直從中作梗,你們之間的友情,對她來說並不重要,她在遇到我之後背叛你,同樣在遇到蘇沐冰之後背叛我,而你的背叛,也會馬上到來。”
“你的爲人我也很清楚,是想給我下套吧,讓我自己把關係破壞掉。”郭宣菲顯得有些慍怒。
攤了攤手,凌決嗤笑一聲,沒有回答郭宣菲的話,“雖然你和她從小便相識,可你不得不承認她對你有一定的防備,仔細想想,她對你傾訴過什麼真心話沒有?爲什麼中學時感情那麼好,到青鳥卻突然間生疏?爲什麼你總是在避開我們上學和回家的時間點?爲什麼當你寂寞的時候總是找不到她的影子?爲什麼過年時你給她打電話,她卻很有很有禮貌的拒絕了你?爲什麼?”
怔怔的望着凌決,郭宣菲回想起過年前一兩天給小雨打電話,卻沒有接通,當時也雖有點小小的失落,可並沒有在意,如今聽凌決說起,不禁產生了懷疑。
“如果她真的把你當作朋友,爲什麼不邀請你進入我們這個圈子?我和冷若塵相識不久,她便把沈易言和蘇沐冰介紹了進來,能否納入這個圈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連想都沒想過,這纔是問題的重點。”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小雨她本來就很膽小,而且……”
“那麼打個賭可以嗎?”凌決打斷郭宣菲的話,不禁咧開一抹微笑,“這個週末,小雨一定會約蘇沐冰單獨出來,而且地點就在陌都廣場,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週末給他們兩個打個電話,試下他們是不是在有意的拒絕你?”
哽了哽喉嚨,郭宣菲怔怔片刻,隨即冷笑一聲,“嘁~我纔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
回過神,郭宣菲輕揉了揉雙眼,即使蘇沐冰說他與小雨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可當時看到他們兩個在廣場長椅處擁抱的情景時,仍舊令人不安。
不過也罷,畢竟自己和蘇沐冰相處的時間更多,而小雨只不過是一廂情願,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徒勞。
「“爲什麼你這麼肯定小雨週末會約我出來?”樓道內,蘇沐冰斜靠着扶牆望着凌決。
“她現在進入瓶頸期,沒有任何依靠,積壓了一堆怨言想要傾訴,而且這幾天有很多模擬測試,兩方面的壓力會使她變得抑鬱,所以週末休息的時候,她必定會找你的。”凌決趴着扶牆望着樓底高一的學生們,平靜的說道。
“爲什麼不找郭宣菲?”
“爲什麼?”咧開一抹笑容,“當然是因爲你,畢竟小雨一開始就對你有好感,只是被郭宣菲搶先罷了。”別頭望向蘇沐冰,“對於小雨來說,郭宣菲早就該被遺忘,只是基於之前的情感纔沒能決斷,況且你已經給了她提示,知道一些我要做的事,不找你,她找誰?”
蘇沐冰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隨後又問道,“那郭宣菲她又會像你所說的那樣去測試嗎?”
“當然會。”凌決很是自信,“郭宣菲來青鳥的這兩年多來,一直在做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她看得小雨很重,可小雨卻相反,注意力都在我這裏,所以越是重視,就越輕渺,類似於矛盾論,而你的出現都給予了她們兩個新的希望,郭宣菲找到了依靠,小雨則屏蔽了恐懼,那麼情況就是郭宣菲不會再讓步,如果小雨再幹涉,那郭宣菲便會陷入憎恨的情緒中,關係也就很容易變得易碎,所以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郭宣菲她都一定會去的。”凌決見蘇沐冰微皺着眉頭,“怎麼,還有什麼問題嗎?”
沉着片刻,蘇沐冰似是難以啓齒,“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好像已經對郭宣菲有些感覺了。”
“那豈不是好事,哈哈哈~”」
回頭望向坐在座位處凌決,他仍舊如往常一般目光遙向窗外。低嘆口氣,雖然剛剛事情令自己很不悅,不過爲了美好的結局,也只能這樣做了。
只是現在越來越懷疑自己,不知自身會不會陷入這一片迷途中。
賓館的標間內,蕭斕與沈易言收拾着東西準備回家,忽然聽到有人打來電話,待蕭斕從口袋內拿出手機時,竟看到屏幕顯示的來電人是二哥。
“怎麼了?”沈易言見蕭斕臉色不對勁。
“沒什麼。”蕭斕慌忙掛掉電話,勉強揚起了笑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