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的街市內,小雨隱沒在人羣中,手裏緊緊攥着一張紙條,抬目望向陰沉的天空,不覺低落了心情,回想起半小時前的情景——
「岔口處的遊園內,凌決坐在那張白色長椅處等待着,不大一會兒便看到小雨走來,隨即起身將手中的信封遞向了小雨,“裏面有五百塊錢和一張報廢的彩票。”說着凌決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條,“這是地址,你到後把信封塞到門縫裏就行了,別擔心,家裏沒有人。”
抬目望向凌決,小雨顯得很疑惑,“這是要給誰啊?”
“冷若塵。”
“呃……要我一個人去嗎?”小雨又問道。
別頭望向不遠處的河流,凌決點了點頭,“啊,對,你一個人去。”
“爲什麼?”
“做不做看你自己,你可以拒絕。”凌決說着將信封拿了回來,隨後說道,“這是爲了擺脫你恐懼的第一步。”
尷尬的咧開笑容,抿了抿嘴脣,“恐懼?什麼恐懼,沒有啊。”
白了小雨一眼,凌決平靜的說道,“你不怕冷若塵的出現替代了你嗎?”
“怎麼會。”小雨仍舊勉着笑容,隨後奪過了凌決手中的信封,接着朝遊園外走去。」
也許是當時自己太過緊張的緣故吧,接受了凌決的要求,現在回想起來,不覺嗤笑自己的行爲,畢竟這種事有什麼好緊張的,又不是去做什麼壞事。腳步停在一小區的門前,小雨查看了遍地址,沒什麼問題。
不過,凌決到底爲什麼要自己一個人去?難道有什麼其他的目的嗎?
從口袋裏拿出信封,翻看了遍,封着口,也沒敢拆開,手指捏了捏,又對着陽光,這纔看到是錢和彩票。錢的話還好說,可以認爲是凌決想要給予冷若塵幫助而不想露面,可,彩票又是怎麼怎麼回事?忽然小雨想起前些日子在校門口處見到一個買彩票的男生,如今想起,那男生便是沈易言,難道……
這是給沈易言的一個套索?
應該不可能吧,畢竟沈易言和凌決又不熟,況且也沒看出沈易言有什麼負面情緒。
單元樓門並沒有鎖,被一塊磚卡着敞開,待進入樓道內,小雨拍了拍手掌,隨之地下室的聲控燈明亮。徑直走到最後一間屋子,透過門縫沒有看到光亮,又輕敲了敲門,如凌決所說,家裏並沒有人。雖沒有進去過,可看着這面陳舊的門與陰冷的地下室,心頭還是不覺揪了一把。又望瞭望手中的信封,忽然間小雨躊躇了,不知這件事是對還是錯。
你在恐懼什麼?
兀的想起凌決這段時間總是對自己說着恐懼,雖嘴上否決,可不得不承認內心還是時常泛起恐懼,有時候也會莫名其妙的害怕,明明坐在家中什麼都沒有做,可這種感覺卻若跗骨之蛆般揮之不去。
也許對於現代人來說並沒有所謂的恐懼吧,即使是有,也僅僅是逗留一段時間,被過往的人羣,溪流的車輛和冰涼的建築所沖刷,恍若幼時在別家損壞了物件,待成熟過後,纔會發覺,那時只是幼童無知,其實沒什麼大不了。
那對於我們來說,所恐懼的又是什麼呢?
可能,僅僅是像現在一樣,明知道面前這條空蕩的樓道內什麼也沒有,可當黑暗佔據後,卻不知黑暗中會有什麼。
可以說是未知,也可以說是迷茫,或者,孤獨也能佔據一席之位。
拍了拍手掌,樓道再次明亮,隨後小雨將信封塞進了門縫內。
冬日的天空始終是灰濛濛的一片,不覺像有一層陰霾籠罩着這個城市,抬頭望着陰冷的天空,小雨的心中忽然揚起一陣感傷,不知何由。也許,是因爲今天是這學期最後一天的緣故吧。
與凌決剛出校門口,小雨便接到郭宣菲打來的電話,說現在同學聚會,要小雨和凌決過來,而小雨望向一旁冷漠的凌決,抿了抿嘴脣說不去了,郭宣菲也大概知道是什麼原因,可還是邀請了小雨,小雨仍舊拒絕,說不光自己不喜歡熱鬧的地方,凌決同樣也是。
放下手機望向一旁的凌決,見他正望向校門口走出來了一位女生,而那個女生小雨也跟隨着凌決留意過,是冷若塵他們班的,醒目特徵便是眼角有顆淚痣。
輕拍了拍凌決,小雨開玩笑的說道,“你看上人家了啊。”
聽到小雨的話,凌決笑了笑,“也許吧。”隨後便朝前走去,而小雨也趕忙追上了凌決。
“剛誰給你打的電話?”
“哦,宣宣打來的。”小雨回答說,“她說同學聚會,我給推了,我想你應該不會去吧。”
忽然見凌決停下腳步,小雨怔怔的看着,不知是怎麼了。
別頭望向小雨,凌決冰冷的面容忽然揚起一勾微笑,“去啊,爲什麼不去?”說着凌決指了指小雨手中的手機,“你給她回個電話,問問在哪兒,我們過去。”
“呃……”小雨愣了愣,不知一向不喜聚會的凌決爲什麼突然會接受。
“你又在……”
“沒有。”小雨打斷了凌決的話,隨即忙翻開手機給郭宣菲打過去電話,而凌決看到小雨緊張的樣子不覺嗤笑一聲。
坐在出租車上,小雨別頭望向窗外,似乎在刻意避開凌決的視野。好像剛剛在校門口處的時候,自己又在恐懼,也許是高中這幾年來太過在乎凌決與郭宣菲的緣故,和同學們的關係變得很微妙,甚至有些同學的名字都叫不來,彷彿陌生人一般,如今突然聚會,好像被雨淋溼般惹人厭惡。可如若不去的話,凌決又會用‘恐懼’這個詞來刺激自己,而現在所能做的,可能就是默不出聲,祈禱時間加速流逝吧。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是在一所稍大的酒店內,跟隨着凌決上到二樓,最終在一包間前停下腳步。
雖還未進去,但從門外便已經感受到裏面的熱鬧氣氛,可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面前只是一場冰冷的聚會,不屬於他們其中的一份子。
抬頭望向凌決,他雙眸合閉,似是在冥想,又似是在等待,又似,在感受着什麼。
大概過了將近五秒鐘,凌決沒有任何預兆的推開了門。
門開後,小雨仍舊站在凌決身後,看到包房內同學們啞然失聲,齊致的目光遙向凌決,從他們的眼神中,小雨看到了不屑與排拒。而包房內也突然出奇的靜,無人言語,也無人起身歡迎。
包房內共兩張圓桌,大概有二十多位同學。
忽然郭宣菲從靠近窗戶的座位處起身,隨後忙喊道,“小雨,凌決,快進來啊,等你們好久了,坐這兒吧,給你們留了地兒。”
“啊。”凌決應了一聲,隨後拉着小雨朝郭宣菲那張圓桌走去,剛坐下,原本冷顏冰眸的凌決突然大笑了兩聲,在安靜的包房裏顯得格外刺耳,接着凌決捂着嘴,剋制了笑容。
“他笑什麼啊?”一位同學低聲問着身旁的另一位同學。
“別管他,他就是個瘋子。”
“沒看出都不待見他嗎,怎麼還好意思厚着臉皮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