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小龍的問話，李秋生眨了一下眼睛。眼前這個年輕老闆，與自己初次見面，應該不會有什麼難題出給我吧。
表面上，他還是爽快地說：“龍哥，你有什麼事情，儘管說出來。談不上什麼指教的事，大家相互商量着辦就行。”
對李秋生這麼一種穩健的回話，曹和平微微點了一下頭。
“秋生兄弟，不知你對曹局長目前的處境，有些什麼看法？”葉小龍的問話，可算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在座的人，除了曹和平不動聲色以外，就連袁語夢也給嚇了一跳。
不過，她的反應快了一些。立即就能明白，葉小龍這是受曹和平的委託，纔會如此問話。
要不然，再是什麼忘年之交，也不好當着曹和平的面來揭開瘡疤。
曹洋洋的反應，與老媽面有怒氣反應不一樣。她是在擔心，害怕李秋生的回答是不是能夠得體。
李秋生的心中，更是嚇了一大跳。全局上下，沒人不知道這是曹和平的一大忌諱。
想不到這個年輕的葉老闆，竟然會當着他的面，提出了這樣的問題。看得出來，他們的感情非同尋常。
“龍哥，一定要回答嗎？”李秋生試探地問道。
“秋生，你就當給我普及一點官場知識吧。”葉小龍笑眯眯地堅持着自己的提問。
李秋生偷看了曹和平一眼，發現對方是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
看來，曹和平也想聽一聽自己的見解。
在這種時候，如果說話跑火車的話，很可能就會毀了自己的一段好姻緣。
“龍哥，曹叔叔的處境不好，而且是非常不好。”李秋生把牙一咬，就準備來上一個實話實說。
“哦，爲什麼這樣說呢？”葉小龍還是在追問。
“看守所‘躲貓貓’的事，肯定是要處理的。以前有趙大康在前面扛着，曹叔叔的責任也就是原則性不強。趙大康一死，曹叔叔和景支隊長就被推到了前臺。”李秋生的回答，倒也是有條有理。
看樣子，他已經仔細分析過這件事的利害關係。
“嗯，有道理。”葉小龍擺出虛心求教的態度。
“還有，景支隊長有個好徒弟在背後出力。特別是讓景支隊長出頭查清‘躲貓貓’事件的真相，也讓他減輕了不少責任。這麼一來，曹叔叔就有點難以脫身了。”李秋手攤了一下雙手。
他的意思很明白。這麼一起案件，總要有人出面承擔責任。
既然趙大康死了，景德龍有了功勞。跑不掉責任的人，只剩下曹和平嘞。
“秋生，你說這事會不會另有轉機的可能？”葉小龍又提出了新的疑問。
聽到如此一問，李秋生皺起了眉頭。也不知道這個葉老闆，到底是什麼意思？
怎麼能當着曹和平的面，一而再，再而三的追問這樣的問題吶！
他有些爲難的掃了曹和平一眼，看到對方依然是一副平靜的表情。
李秋生把心一橫，索性直言不諱地搖頭說：“應該說是沒有什麼轉機的可能。”
“秋生，你這可就不會說話嘍。”葉小龍批評說。
“龍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李秋生的眉頭，已經擰成了川字形。
“當着曹局長的面，你就不能說上兩句好聽的嘛。”葉小龍還在說着批評的話。
李秋生輕輕搖了一下頭。
這個葉老闆倒是有點意思，你在揭曹局長的瘡疤，反而批評我不會說話。
也罷，既然曹局長想聽聽我的看法，那我就來上一個實話實說吧。
打定主意的李秋生，開口說道：“曹叔叔，我說不會有轉機，是有兩個原因。”
“哦，說來聽聽。”曹和平來了興趣。
“一是市紀委那一邊的消息不太好。據我所知道的消息，你和景支隊長一直都沒有去進行活動。爲了這事，那邊的人不太高興。”李秋生分析說。
聽到這麼一種看法，曹和平輕輕點了點頭。
他的心中很清楚，爲了自己不肯上門打招呼的事，辛集很是不滿意。
很有可能，會要對自己下一回狠手。
李秋生能看得出這一點，除了說是有心人以外，也說明是有眼力的人。
看到大家都沒有作聲，李秋生繼續說：“陳局長到職之後，與曹叔叔之間的關係，也不怎麼融洽。”
說到這兒，他就停了下來。
這話用不着說得太過明白，大家都能清楚話中的含義。
你曹和平當初那樣的任性，現在的陳浩然只要不雪上加霜，也就算是很仁義的做法。
想要再幫着出手相助，那是想也不要想的事情。
“這麼說起來，曹叔叔的事情，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好的結局嘍。”葉小龍直接捅破了窗戶紙。
李秋生瞪了一眼，心說這是一個什麼樣的蠢貨！哪壺不開，偏要提哪壺。
沒等他再往下想，葉小龍又有新的問題冒了出來：“秋生，既然如此，曹叔叔的結局已經是不可挽回，那你爲什麼還要向洋洋姑娘求婚呢？”
他這是標準的圖窮匕見。到了最後，才把關鍵問題給捅了出來。
聽到這樣的問題，如果不是看在曹家人的面子上，李秋生恨不得一拳揍扁葉小龍的臉。
這可不是吹牛皮，說大話的事。在學校的時候，李秋生不止一次拿過全校拳擊冠軍。
這時，李秋生注意到曹洋洋的媽媽，也在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自己。
不好，這事情必須好好回答。
要不然的話，好好一場婚姻能被眼前這小子給毀掉。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葉小龍的地位，已經從龍哥降到葉老闆，再降到了小子。
如果不是看在曹家人的份兒上，李秋生很想轉身走人。
就連曹洋洋，也覺得有些不滿。這個葉小龍，憑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難秋生哥吶。
依照她那小衙內的性格，很想拍案而起，直接就讓葉小龍滾蛋。
不就是一個小老闆嘛，在這兒囉嗦個什麼吶！
儘管嘴上沒有說什麼，她的臉色已經顯示了出來。
葉小龍再要說出什麼有刺激的話，很難保證她不會爆發出來。
就在這時，曹洋洋感覺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
扭頭一看，是坐在自己旁邊的袁語夢。
剛想開口尋問，就見袁語夢用嘴形作出了“噓”的表示。
曹洋洋明白，這是讓自己不要說話的意思。
接着，袁語夢用手指點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這麼明顯的提示，曹洋洋哪會看不出來。
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表示自己會耐心聽葉小龍和李秋生說話的。
二女之間的小動作，都只是一瞬間的事，並不影響兩個小夥子的對話進行。
“葉老闆，我愛洋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放在任何時候求婚，都是一樣的道理。”李秋生的回答，算得上是四平八穩。
葉小龍搖了搖頭說：“不對，你這話有點虛僞。”
“葉老闆，我哪一點虛僞！”李秋生的聲音高了起來。
“既然你一直在愛慕洋洋姑娘，以前爲什麼不求婚呢？”
“以前……”
“說呀。”
“以前我怕被人說成是趨炎附勢，攀附權貴。加上也自慚形穢，覺得自己配不上洋洋。”
聽到這樣的回答，葉小龍也有同感。
自己過去在方曉蕾跟前，就有一種低人一等的想法。
認識袁語夢之後，也一直都在爲袁家老爸是副處級官員，覺得有些糾集。
儘管是從心理上已經與李秋生站到了同一條戰線上。爲了完成曹和平的任務，他的反面角色還得要繼續扮演下去。
“秋生，既然你有這樣的想法，我也很是敬佩。那你爲什麼不在曹局長出事之後再求婚呢？那樣的話，很可能會要容易一點。”葉小龍還是不肯放過李秋生。
這一次，李秋生倒是沒有生氣。
他直率的回答說：“葉老闆，我如果那樣做的話，是乘人之危，是落井下石。你說，曹家處於那麼一種困難時期，我能上門求婚嗎？”
“嗯，有道理。可我還是有些看不懂，這與你現在求婚，能有什麼樣的區別？”葉小龍是真的有些困惑。
“葉老闆，這你就不懂了吧。如果我現在求婚成功，就能與洋洋一起共度困難時期。最簡單的說吧，家中也要有一個男人在外面幫助跑腿吧。”李秋生誠懇地說。
這也是一句大實話。
曹和平一旦真的出事之後，不是紀委的雙規，就是檢察院的強制措施。
到了那時，家中的人雖說幫不上忙，總得要打聽消息吧。
這樣的事情，若是讓當慣貴夫人的徐桂花出面，肯定是沒有用。
讓曹洋洋這麼一個沒有社會閱歷的年輕姑娘出面，說不定還得喫了人家的虧。
這樣的回答，頓時就讓曹家三口人臉上變了顏色。有人沉思，有人感動，有人茫然。
“啪啪——”葉小龍鼓起掌來。
看到大家的目光朝自己臉上投了過來，他聳聳肩頭說：“曹叔叔，我做了這麼長時間的惡人，應該算是圓滿完成任務了吧。”
“嗯，不錯。”曹和平端起酒杯，與葉小龍碰了一下，一口喝了下去。
“什麼，你是在考驗秋生哥？”曹洋洋失聲叫了起來。
看到自己的老爸，還有袁語夢都在朝着自己微笑，她驀然明白了事情的內情。
如果不是葉小龍的如此刁難，哪能讓李秋生說出如此煽情的話，哪能讓大家明白李秋生對自己的一片心。
“龍哥，謝謝你。”曹洋洋和李秋生一起站了起來。
等到三人把酒喝下以後，一直沒有開口的徐桂花，看了看李秋生，滿意地點頭說：“秋生，約個時間吧，讓我們見一見你的父母親。”
沒等到她把話說完，有人趕忙就“啪啪”的鼓起掌來。
用不着說，這人就是袁語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