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叫宋婉言還想不明白的是,爲什麼她明明讓繡珠去灑了曼陀羅粉,陸朝暮的馬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反而是她的馬受了曼陀羅粉的影響而發了狂?
難道是陸朝暮那個小賤人知道了她們要害她,提前做了準備,將計就計?
“怎麼可能!”
紀氏語氣篤定極了:“陸朝暮就是個蠢貨!她在宋傢什麼時候見到我不是恭順有禮的?就是今個兒早上她出門前,還特地讓她房裏的姜嬤嬤送了冰碗過來。”
這樣精心關切,就是宋婉言這個親女兒都比不上。
“是麼?”
宋婉言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她們幾次三番想要害陸朝暮,可偏偏,陸朝暮這個丫頭運氣好得不得了,一次都沒着了她們的道。
“母親,你說我們會不會被陸朝暮那蠢笨乖巧的樣子給騙了?”
宋婉言警惕起來,想了想又問:“那大哥呢?那丫頭不是一向都喜歡大哥,這段時間,她還像過去那般關心大哥麼?”
紀氏母女都知道,陸朝暮對宋文邵從來都是“癡心一片”,只要她還如同過去那般,一門心思留意着宋文邵的情況,那她就沒有變,還是當初那個蠢蠢笨笨的樣子。
宋婉言這麼一提,紀氏便認真回想。
“你大哥……我好像確實沒什麼印象,她來了宋家這麼久了,好像確實沒怎麼主動問起過你大哥。那……不是?!”
紀氏也警惕起來,莫不是被婉言給說中了,她們兩個都着了陸朝暮這個臭丫頭的道了?
紀氏陰毒的目光立馬往霜兒身上一掃,上前就是幾個狠狠的巴掌,“你說!陸朝暮那丫頭是不是知道什麼了?!她是不是瞞着我們什麼,你這個小賤人沒告訴我們?!”
紀氏下手狠毒,力氣又中,幾下子,就將霜兒的臉頰打得漲滿了血色。
霜兒臉頰生疼,立馬就又哭了出來,“沒有,我沒有……”
霜兒連連搖頭,臉滾帶爬的就往後面挪,生怕紀氏不悅再狠狠抽她幾下。
可是。
她往後退,紀氏立馬就跟了上去,發了狠一般,死死將霜兒的頭皮一扯:“你躲什麼?!我告訴你,你若可要知道,你那可憐的弟弟還在我的手上!你要是敢有半句不實,我就叫你弟弟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啊啊!”
霜兒從小跟着陸朝暮一同長大,不說養尊處優,也算是無憂無慮,從來都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話。
如今,紀氏拿她最在意的親弟弟要挾她,霜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整個人已經完完全全被紀氏給操控了。
往後,她再沒有任何自由可言,她已然成了紀氏手中的提線木偶,紀氏讓她做什麼,她就必須得做什麼。
“說啊!”
紀氏見她傻愣着,又是一巴掌甩了下去。
霜兒心中悲慼,卻不得不回答說:“小姐,小姐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小姐性子膽怯,只敢偷偷讓奴婢去打聽大少爺在天啓書院裏的情況。想要給大少爺送東西,也要特地多備一份六舅爺的,就是爲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紀氏眉毛一挑:“此話當真?”
霜兒連連磕頭:“是真的!千真萬確!奴婢不敢有半句虛言!”
紀氏臉色這才漸漸緩和下來,她重新坐回凳子上,又恢復了往日的溫和模樣,但說出的話,卻仍舊陰冷如毒蛇。
“你弟弟還在我手上,諒你也不敢騙我。滾出去,別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瞧着就來氣!”
“是。”霜兒不敢耽擱片刻,立刻就站起身要出去,可走到一半紀氏又叫住了她:“等等!”
“!”
霜兒整具身體一僵,就聽見紀氏陰沉的聲音傳來:“你回去若是敢說半個字,別說你弟弟了,我能叫你死無葬身之地。你一個小丫頭卻有這麼多好物件兒,你說朝暮會不會相信我,把你當做是個偷盜的小賊?”
“……”
霜兒死死咬着脣,自知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奴婢,哪裏能跟紀氏相對抗,往後,她就只能被人操控。
所以。
霜兒臉上半點情緒也沒有的點點頭,“大夫人,你放心。我不會說的。”說罷,霜兒就如同一具軀殼一般,默然走了出去。
等到霜兒離開之後,宋婉言還是忍不住眉頭蹙着說:“母親,不管這個陸朝暮到底是不是裝的,都麻煩得很!要不然,我們去找找那個人,讓她想個法子除了陸朝暮這個臭丫頭!”
可是,紀氏立馬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通罵:“你糊塗!那個人是你我能隨隨便便找的麼?!你以爲她會幫我們麼?那個冷血無情的人,絕不會做對自己沒有半分利益的事情。”
“可是,母親!”宋婉言又說,“當初在淮南的時候,不也是她——”
“閉嘴!”紀氏厲聲呵斥,狠狠瞪了她一眼:“不就是一次兩次沒能拿捏住那個小賤人麼!你看看你急成什麼樣了!淮南的事情哪裏能隨便掛在嘴邊的!”
“我……”
宋婉言躺在牀上,右手右臂雖上了藥,纏上紗布繃帶,但摔斷了骨頭,那便是輕輕動一下都疼痛難忍的。
她如今這樣子,說到底都是陸朝暮那個臭丫頭給害的!
這樣的奇恥大辱,這樣的憋屈難受,她當然不想讓陸朝暮也有好日子過啊!
“行了!”
紀氏抿着脣,狠狠拂了拂衣袖:“收拾陸朝暮這個小賤人,我自然會想其他的法子,找那個人的事,你不許再提!”
“……是。”
宋婉言有些不情不願的應聲。
紀氏提醒她說:“等你傷好些,羅家那邊你還得去一趟,免得羅青凝懷疑你。”
“羅青凝那個蠢貨,怎麼可能懷疑我?”宋婉言很有自信。
紀氏卻又說:“不管懷疑不懷疑,你總該去看看她。再說了,羅家兩個姑娘都因爲陸朝暮而遭了罪,他們羅家就沒有怨氣了?”
到時候,只要適時的蠱惑幾句,說不定還不用她們出手,就有人要找陸朝暮拼命了!
“這倒是。”
宋婉言眼珠子一轉,覺得紀氏這話確有幾分道理。
“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