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華揚重工也要有這樣的意識,要逐漸地把一部分利潤率較低、勞動密集型的產品轉移到中西部去,做到未雨綢繆。// 網 更新快//”
“明白了。”高管們都是來自於經營一線的,對於企業的成本構成瞭如指掌。劉永灼所說的情況,他們或多或少都有所體會,只是因爲平時工作太忙,沒有過多去思考而已。
既然林劉永灼已經這樣說了,大家也就明白過來,紛紛在心裏盤算着本公司的哪些業務需要進行遷移,又有哪些業務是需要繼續加大投入來加以發展的。
王華明最先開口:“我和劉總商量過了,過一段時間,我們會安排幾個考察組到中西部去選點,初步計劃在中部地區建立三到四個生產基地,大家回頭把需要轉移的產業彙總一下。”
國家爲了鼓勵企業遷移到較貧困的內陸省市,出臺了許多政策,尤其是廉價的土地,對企業家們可是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本着貼近原材料供應地、貼近產品市場以及貼近勞動力來源地的原因,分別轉移到各個生產基地區。現在的廠區,則主要用於生產各類新產品。”
“永灼,這樣一來,我們的生產又分散了,管理成本可就加大了。”機牀公司的奚雷鳴擔憂地說道,“我們原來分爲武漢和柳州兩個生產基地,協調起來已經是比較麻煩了,現在如果再把一部分業務轉移到內地去,未來我這個總經理就只能是當空中飛人,每天在幾個城市之間飛來飛去了。”
“雷鳴,你就知足吧,你好歹還是在國內飛,我現在可是天天繞着地球飛哦。”熊述國笑着說道。
化工設備公司的業務遍及全球各地,熊述國經常要去巡視各個工地的情況,與項目業主洽談有關事宜,所以出國的機會特別多,一年怎麼也得繞着地球轉上七八圈的。
奚雷鳴對此也不服輸:“我們在澳大利亞也有生產基地的。只是大家照顧我腿不利索,所以遇到這種需要出國的事情,都是幾個副總分別去的。像姜濤他們幾個。也差不多是常年在外了。”
“你們誰有我慘?”坐在一個角落裏的海外銷售部總經理徐榮敏苦着臉說道,“你們都是計算一年有多少天在國外,我可是反過來的,只能計算一年有多少天在國內。”
“劉總。總部是不是該考慮一下,什麼時候能夠把我調回國內來。眼看孩子該上高中了,我不在身邊,孩子讓爺爺奶奶都慣得不成樣子了,再沒人管。以後他可就要像我一樣,成一個半文盲了。”
“哈哈,榮敏,我看你這個半文盲混得也不錯嘛,現在能說好幾國外語了吧?”在製冷設備公司當副總的農立羣羣調侃道。
他們幾個都是和劉浩然一起創業的老人,雖然沒上過大學,但如今也都能在各個崗位上獨擋一面。
徐榮敏搖着頭說道:“光會說外語有什麼用,有時候和客戶談判的時候。人家說一些技術指標。我只能是半懂不懂。劉智在這方面就比我強多了,人家是正牌大學畢業,隨便說點啥都懂。我和我婆娘說了,無論如何也得讓孩子考個名牌大學,替我圓圓這個大學夢。”
“榮敏的話說得很好啊。”劉永灼接過徐榮敏的話頭說道,“有一名俗話說得好啊。想要大展宏圖,什麼最重要?人才!咱們現在最缺的。就是人才啊。”,
“你這不是俗話吧?”王華明笑着,“不過這句話倒是沒說錯。咱們華揚重工目前最缺的,的確是人才。這就是我們今天這個會的第二個議題了,引進人才。在這方面,大家有什麼想法嗎?”
相比國內的其他企業來說,華揚重工的人才隊伍建設算是搞得不錯的了。
早在多數國內企業還不太過重視人才收羅的時候,劉永灼就引進了諸如王華明、安浩宇、熊述國等一大羣優秀的業內學者,以及不少國內名校的畢業生。
在以後的歲月中,華揚重工在引進和培養人才方面也是毫不含糊,公司裏海歸和高學歷人才的比重,在國內企業中絕對是屈一指的。
但即便是如此,衆人還是感覺人纔不夠用,市場開拓、產品研發、內部管理,這都是需要使用人才的地方。
剛畢業的大學生還需要磨礪,一時很難挑起大梁,老牌的人才數量有限,恨不得一個人填好幾個窟窿。
如今,劉永灼又提出了要進行二次創業,幾乎各家分公司都要進行產業升級。
這樣一來,傳統產業需要單獨分出來,派專人進行管理,新產品需要進行研發,還要進行市場推廣,這人才的壓力可就大得無與倫比了。
“還能有什麼辦法,只能是繼續進人吧。”製冷設備公司的總經理付宋義說道,“我們公司去年進了四十多個大學生和研究生,其中還有八個是從英國劍橋大學海歸回來的。不過,他們要發揮作用,至少也得三年以後了。我們的業務擴張太快了,現在各個部門都缺人啊。”
奚雷鳴也說着:“現在進人也不容易了。國內新畢業的大學生倒是越來越多,海歸也越來越多,但質量方面,可遠不如王副總時候的那一批人了。”
王華明擺擺手笑道:“雷鳴過獎了。我們那個時候,主要是人數少,一年出國留學的也就是幾百人,所以看起來相對水平要高一些。現在一年出國留學的有上萬人,其中良莠不齊也是正常的。從總量上說,我覺得現在的人才比我們那個時候還是要多得多的。”
華夏聯邦建國之後,非但沒有大肆抵製出國留學,反而加強了與西方各國的學術交流。當然,這種交流,是平等的學習,而不是諂媚和迷失。
啓蒙運動以來,西方誕生了數不盡的知識理念和學術流派,這點上,不是滿清桎梏下的華夏可比的。學習別人的長處,並不是可恥的事。真正的值得羞恥的是忘記自己是誰。
“關鍵是,現在需要人才的單位,也比過去多得多了。”熊述國說着。“水平差的,誰都不想要。水平高的,大家都搶。咱們集團對人才引進所給出的條件算是不錯的了,但也不能保障所有的人才都願意到我們這裏來。”
“我們前一段時間搞煤化工產品。想找幾個有煤化工研究經驗的人才,結果死活也找不到。”
“述國,這就是你的眼界問題了。這麼大一個世界,你居然就找不出合用的人才?”劉永灼調侃着笑道。
熊述國搖着頭說:“我還真找不到,劉總。你有所不知,我們公司的人力資源部每逢人才招聘會必定參加,一年光是花在招聘會上的錢就有上百萬。”
“我可以這樣說,只要是在國內冒過頭的人才,我們肯定都記錄在案了。關鍵是,有些人纔不是我們想挖就能夠挖來的,人家也有自己的單位。咱們畢竟都是化工設備聯盟的企業,過於明目張膽地到別人單位去挖牆角。也不利於以後的交流吧?”,
“你爲什麼強調是在國內冒過頭的呢?”劉永灼抓住熊述國的話追問道。
“因爲”熊述國一愣。“我總不能到國外去招人吧?”
劉永灼反問道:“爲什麼不能?”
“國外?”
在座的所有人都覺得眼前一亮,他們敏感地意識到,劉永灼這句話,並非無的放矢,這應當是反映了集團總部的一種傾向性。
對啊,既然國內人才短缺。爲什麼不能到國外去找找呢?
劉永灼也進一步提示着衆人:“大家都應當知道,近年來。歐美國家正在經歷一個逐步的重建工業化的過程,因爲戰爭的破壞。他們國內的經濟情況並不樂觀。如果我們能夠給他們創造一個可以在工業領域進一步實現自我價值的機會,我想他們中間的一部分人是會感興趣的。”
之所以這麼說,劉永灼也不是無的放矢。
經過二戰,整個西方列強見識到了重新崛起的東方帝國,那種無以倫比的科技力量,給予驕傲的白種人很大的衝擊。
其中不少人,已經開始將中國當成了工業文明的新聖地,無論是爲了更好的待遇,還是爲了見識更強大的文明結晶,一些外國學者已經開始期盼着能夠到中國來就業。
而這其中,德國人已經開始行動,唯有英法美等國還在扭捏作態,無非是面子問題。
“永灼,你不會是想讓他們到中國來工作吧?”一些股東驚奇的問道。
“爲什麼不能呢?”劉永灼還是用了一個反問的語氣。
“這他們能來嗎?”遲疑地說道。
“我覺得他們能來。”奚雷鳴道,“我們機牀公司有不少德國的專家,還有技工,他們都在中國呆得挺好的,都說不想回去呢。”
付宋義也說道:“雷鳴說得有理,像和我一起工作的那位烏克蘭專家,已經把他的全家都帶到中國來了。他們在海邊買了房子,天天到海灘上去曬太陽,日子過得很愜意呢。”
安浩宇也笑着:“30年河東,30年河西,如今中國的生活環境,和西方國家相比,反而是咱們更好了。咱們桂柳更是依山傍水,空氣好,風景也好,這些年市裏搞基礎建設搞得不錯,市容比很多美國城市都要美觀得多,我想西方專家到這裏來工作應當也是沒問題的。”
這個還真別說,英法德等國,國內大部分地方還是一片廢墟,因爲戰爭的緣故,還在重建之中。也就沒有被襲擊過本土的美國還好一些,可也好不到哪裏去,和中國一比,也被拉開了距離。
“你們這樣一說,我倒也想起來了。”付宋義又說着,“上次通用公司過來了幾個美國專家,和我們一起研究大型中央空調的技術,臨走的時候,他們也說對桂林的印象非常好呢,有兩個人還說想留下來工作。”
“你怎麼沒把他們留下來?”劉永灼笑着說道。
付宋義拍拍腦袋,說道:“忽略了,忽略了。其他那兩個美國專家都是搞了多年製冷設備的,技術上沒說的。哎呀,我怎麼就沒想着把他們留下來呢?”
“現在想起來也來得及啊。”王華明笑道,“回去以後。你就給他們發個電子郵件,問問他們是否還有來中國工作的意向。”
“行!”付宋義拼命地點着頭說道。
王華明轉過頭對衆人說道:“明年三月,是一年一度的武漢工業裝備展。咱們還是和往年一樣,會派出一個代表團去參展。不過,劉總提出來了,今年這個展會。咱們除了去推銷產品之外,還要去招募人才。大家準備一下,列一個人才需求清單出來,咱們到武漢挖人去。”,
時光飛逝,轉眼就是1952年3月。位於長江中遊的武漢。
劉永灼和機械委的袁潤平、長沙重機的馮家驊等人站在武漢國際展覽中心的大門外,看着廣場上五顏六色的廣告牌,心裏充滿了感慨。
劉永灼指着廣場對幾位同行者說道:“我第一次到這裏來參展,是1945年,當時帶隊的是我父親,我當時還在讀書,現在想起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眨眼間。中國就今非昔比了。”
情不自禁的,劉永灼回想起了過去的日子,那種對戰爭勝負忐忑不安的惶急。
“1945年,到現在十年了,這一眼看過去,國內的變化可不小了。”馮家驊呵呵笑着說道。
的確。從這個位置看過去,現在已經能夠看到十幾處新興企業的廣告了。其中最醒目的,莫過於華揚重工集團自己的大廣告牌。
相比於以前的冷清。現在倒是熱鬧了不少。
用來展示華揚重工企業形象的畫面,是一片藍天下,一名焊工站在高高的鋼架上,手裏拿着電焊面罩,笑容裏透着自信和謙和。
長沙重機也在廣場上租了一個廣告位,不過由於馮家驊是政府官員出身,經營理念不同,捨不得在廣告上花錢,廣告牌的位置比較偏,面積也比較小,只能算是聊勝於無。
馮家驊畢竟是體制內出來的人,在花錢方面沒有資本世家出身的劉永灼那樣大手大腳。
劉永灼道:“你們看現在這麼多新企業的廣告,這可是一年一年逐漸積累起來的。我父親那時頭一次參展,捨不得打廣告,還是他用筆寫了一個牌子,掛在展臺外面,算是最大的廣告吧。”
“我聽何主任說起過。”袁潤平笑道,“好像是說,1000萬華元能夠建成一個縣級工業體系,是這樣吧?”
劉永灼也笑了起來:“當時我父親寫這個廣告,展方可都是不甚滿意的,說我父親吹牛,不誠信。”
這種展會一般都是政府主持,當年政府對這方面的要求還是比較苛刻的。
“這就是觀念的變化啊。”馮家驊說道,“當年我們對市場經濟不瞭解,什麼公關宣傳啊,炒作啊,都不瞭解。哪像現在,黑的都敢吹成白的,我覺得這樣也不合適,政府是不是也該規範規範了?”
“呃馮總,這個就扯遠了吧?廣告的事情不歸咱們管,咱們還是一心一意賣產品吧。走吧走吧,咱們該到展位上去了。”袁潤平呵呵笑着,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與劉永灼、馮家驊等人一齊走向展廳。
自從1945年機械委組團參加武漢裝備展贏得了市場極大的反響之後,不少中小企業對參加類似展銷會的熱情就逐漸高漲起來了。
從那之後的幾年中,機械委每年都要組織國內裝備企業到武漢來參展,參展的企業數也逐年增加。
一開始,所有中小企業是共用一個展區,後來,隨着參展企業的規模不斷擴大,參展的產品也不斷增加,一些大型企業就開始獨立租借展位,從地區的大展區中分離出來。
再往後,分離出來的企業越來越多,逐漸形成規模,展會主辦方索性加建了一個新展廳。
劉永灼剛回到華揚重工的展區,展團的總監吳飛便帶着幾個人迎了上來。劉永灼定睛一看,不由得笑容滿面,向着走在最前面的一人伸出了雙手,用英語喊道:“彭白松,我的老朋友,我們又見面了。”
來人正是老撾共和國的工業部長彭白松,他與劉永灼的次會面也是在武漢展會上,他是那一年興華社展團的第一個客戶。
之後兩家來往不斷,劉永灼對這個老朋友也見見從生疏到熟識。
在此後的十幾年間,彭白松與劉家一直都有業務往來,劉浩然還私下資助過彭白松的老闆、時任老撾國北方省省長的那勒競選老撾國總統。
現在那勒已經如願以償地當上了總統,而且獲得了連任,彭白松也就因此而雞犬升天,由北方省的工業部長搖身一變,成了整個老撾共和國的工業部長。
彭白松同樣笑容滿面地走上前,和劉永灼擁抱了一下,說道:“劉先生,見到你真高興,那勒總統專門委託我代他向你問好,歡迎你有機會再到我們老撾去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