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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島 -> 武俠小說 -> 一騎絕塵

35、花煞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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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院命令一下,派中弟子紛紛收拾行裝,陸續下山。

褚閏生早已按捺不住,滿腦子都是山下的人間煙火,可段無錯卻偏偏不着急,說什麼要挑個黃道吉日。這麼一挑,就挑了五天。待到下山那日,褚閏生緊緊地盯着段無錯,生怕他又弄出什麼花樣來。

待到山門外,褚閏生才鬆了口氣。他想起什麼,抬眸,四下看了看。很快,他便如願看到了自己的驛馬。馬匹拖着馬車,歡快地一路小跑到了褚閏生面前,還很是得意地長嘶了一聲。

褚閏生看看那輛寬敞的馬車,不禁笑了起來。

“喲,有馬車!”段無錯摸摸鬍子,笑道,“老頭兒我年紀大了,正好給我坐坐!”

那馬匹乃絳雲所化,聽到這句,她心生不滿,狠狠瞪了段無錯一眼。

段無錯不以爲意,自顧自爬上了馬車,舒舒服服地往裏一躺。又道:“徒兒們,你們還需多鍛鍊,就跟着馬車走走吧。”

絳雲愈加不滿,用力跺起腳來。

褚閏生卻笑着走到馬匹旁,伸手拉起了轡頭,笑道:“好啊,那我來牽馬好了。”

絳雲眨眨眼睛,望着他,方纔的不滿消了大半。

“有馬車啊,不知道我能不能沾點光呢?”

那稚嫩聲音響起的時候,褚閏生一陣毛骨悚然,馬匹同樣毛骨悚然,一人一馬僵硬地回頭,就看到那綠襖的女娃兒站在不遠處,衝衆人甜甜微笑。

褚閏生擠出笑容,道:“梁高功。”

段無錯從馬車裏探出腦袋,笑道:“梁高功啊,你總算來了,快上車吧。”

聽到“上車”二字,絳雲拼命搖頭。不知爲何,她心底隱隱生懼。照理說,這梁高功曾要取她命魂替人續命,更曾封她魂魄,傷她身體,她本該憤恨纔對。仇人見面,份外眼紅,她怎麼也該衝上去咬上幾口。可是,她偏偏不敢。

她也曾畏懼池玄,不過,這兩種感覺卻截然不同。池玄也說,他的護身罡氣,一旦接受,就沒什麼好怕的。她的恐懼,不過是來自抗拒。這梁高功卻不同,她深深覺得,只要靠近,必有不測。

褚閏生看到這情景,卻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低聲勸慰,“我不會讓她碰你,乖。”

絳雲聽到這句話,看着褚閏生,慢慢點了頭。

女娃兒看着那一人一馬,似是明白了什麼,她淺淺一笑,上了馬車。段無錯挪了位置給她,滿臉笑意。

“那馬兒……”

女娃兒壓低了聲音,剛問了半句,段無錯就自己接道:“那馬兒並非凡物,以梁高功的修爲,也該看出蹊蹺了吧……不過,梁高功既然與我們同行,行事還是稍稍顧忌一點爲好啊。”

女娃兒點頭,笑道:“梁宜明白,段高功大可放心。”

車外,褚閏生和馬匹都籲了口氣。褚閏生伸手摸摸馬鬃,笑道:“好了。”

絳雲高興起來,低頭蹭他。想起那日,她被封了魂魄,又是主人現身相救,她愈發歡喜。

褚閏生被馬匹蹭得發癢,卻也不躲,只是笑着,任她玩鬧。

一旁的幻火看到這情景,微微皺了眉頭,道:“褚師兄,我們該上路了吧?”

褚閏生笑着點頭,“好啊。”他衝馬車裏喊道,“師傅,往哪兒走啊?”

“往北。”段無錯懶懶回答。

褚閏生嘆口氣,往北?天下那麼大,一路往北麼?唉……高深莫測啊。

衆人不再多言,牽着馬車,下山往北。

……

待到了山下,果然是一片春光明媚。來時白雪,早已銷盡。絲絲碧草,鋪滿大地。桃花吐蕊,暖風溫潤,燻得衣袂生香。

褚閏生只覺得身心都融在了這片□□裏,四肢百骸都被那溫暖貫通,輕鬆無比。先前的諸般憂愁都被一掃而空,徒留了輕鬆暢快。他不自覺地笑着,走在這一片明麗如畫的風景裏。

絳雲在他身邊慢慢走着,看着他滿臉歡愉的表情。的確,這般美麗的景色,任誰都會高興的。她深深吸口氣,桃花芬芳,直入肺腑。不知怎麼的,就是在那一刻,她想起了曾經聽過的話:

得仙道之後,就能閉五感、開天知。待你察覺不到痛楚的那一日,就能明白天地之道……

閉五感,開天知。沒有五感,豈不是再也無法感受這時間的種種美好。她清楚地記得,鳳麟洲上的風景,比起這裏,美上百倍。可是,拋卻了五感的主人,是否還能感受呢?爲什麼她從未在主人的臉上,看到如此輕鬆滿足的表情呢?

察覺馬匹的目光,褚閏生笑着轉頭,道:“走路不看道,你也不怕走偏了。”

絳雲不服,快步往前,走得直直的。

褚閏生笑着跟上去,“才說你一句,你就賭氣啊。這麼小心眼?”

絳雲哼了一聲,扭開頭。

“好了好了,我不說你還不行麼?你要看我就儘管看,我保證不遮臉。”褚閏生戲謔道。

絳雲並不明白他話裏的深意,只是隱隱覺得自己喫虧了。可她又不知如何反駁,只能默默一個人不滿。

褚閏生笑着,正要再說幾句,忽然,有什麼東西映入了眼簾,讓他再也說不出話來。

但見,前方不遠處的路上鋪着一層紙錢,遠遠望去,如未銷的白雪一般。一口松木棺材就放在路邊,棺材周圍,散落着靈幡、香燭,皆是些出喪的物品。

褚閏生心中一驚,停下了步伐。棺材?!他不禁想起自己不久前的夢境。不是吧,下山,棺材,難道真的是預知?

他正這麼想着,馬車中的女娃兒探出頭來,看了看那口棺材,笑道:“是女的啊,也不知多大歲數……”

褚閏生不禁好奇,“梁高功怎知這棺材裏的是女的?”

女娃兒道:“壽釘啊。蓋棺之時,主釘在棺蓋之前,講究男左女右。其餘三釘,男子左二右一,女子右二左一。一看便知啊。”

褚閏生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事,便來了興致,“還有這講究?”

女娃兒點頭,“這是自然。既然已經蓋棺,就該入土纔對。怎會在這路邊?”

“我去看看!”褚閏生想了想,壯着膽子說道。

這時,段無錯開口,道:“好徒兒,這東西煞氣極重,你還是不要染指爲妙。我們繼續趕路,天黑之後,怕是找不到落腳處啊。”

“對啊,褚師兄,這東西還是不要碰了。”一直站在馬車旁的幻火快步走了上來,拉着褚閏生,急切道。他的眉頭緊皺,神色異樣,似乎是害怕。

褚閏生看他這樣子,不免心生疑惑。這個師弟,平時不像這麼膽小啊。

幻火只覺得心中不安,他的視線一觸及那口棺材,就立刻收了回來。這東西邪門的緊,還是不碰爲好。

褚閏生見他這般表情,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說的有道理,我們走吧。我都有點餓了,快點找個落腳處喫飯吧!”

幻火聞言,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衆人不再多說,繼續往前趕路。待到了傍晚,才找到了一處村落。村人淳樸,得知幾人乃修道之士,便極盡所能熱情款待。雖是粗茶淡飯,倒也豐富。飯後,村人還騰了幾間屋子,供衆人起居。

褚閏生自然是一刻也閒不住的,用過晚飯,他便歡歡喜喜地隨村人去村中央的菜地裏摘萵苣筍。幻火自然不甘落後,跟了去。段無錯則又幹起了鐵口直斷的老本行,替村人算起命來。餘下池玄和那小女娃各自休息。絳雲無奈地被安置在牛棚裏,幾頭水牛離她遠遠的,一副警戒的樣子。絳雲也懶得管這些水牛,她遠遠望着褚閏生,獨自不滿起來。

褚閏生抱着一個萵苣筍,用牙撕了皮,直接咬着喫。幻火自然學着他的樣子,努力地啃。褚閏生笑了起來,說道:“還是炒竹筍的好喫啊。”

幻火雖沒喫過,但卻立刻點頭。

褚閏生道:“師弟,我早就發現了!你怎麼那麼聽我的話啊?嗯?有什麼目的?”

幻火驚訝不已,“師兄何出此言?”

褚閏生笑道:“隨便問問啊,答不上來就是你心虛了啊。”

“我……”幻火想了想,“師弟聽師兄的話,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褚師兄也很聽池玄師兄的話啊。”

褚閏生微微驚訝,“你口纔不錯嘛,我以前怎麼沒發現?”

幻火笑了笑,“是師兄平日教導有方。”

褚閏生誇張地跳到一邊,“咦,我明白了!你對我有企圖!不要靠近我啊!我喜歡姑娘!”

幻火低頭,沉默片刻,“原來是這樣啊……”

褚閏生大驚失色,“什麼叫‘原來是這樣啊’!你什麼意思啊?”

幻火抬頭,認真道:“所以你比較喜歡絳雲。”

聽到絳雲兩個字,褚閏生不自覺地臉紅,“你……你突然之間在說什麼啊?絳……絳雲是誰啊?我跟她很熟嗎?……什麼喜歡啊,你不要亂說……”

幻火道:“師兄。你心虛……”

褚閏生感覺臉快燒起來了,他蹲下身子,垂着腦袋,無力道:“啊……你到底再說什麼啊……”

褚閏生也不知心中的感受是什麼,明明是要否認,卻偏偏又覺得高興。可若是笑了出來,卻又覺得不甘心。他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低頭看着地,咬着手裏的萵苣。

忽然,一陣陰風掃過,周遭的氣氛突然變了。一瞬間,農舍中的牲畜都躁動了起來,雞鴨嘈雜,犬吠豬嘶,連一貫穩重的水牛,也開始奔突。

褚閏生抬頭,就見漫天紙錢飛舞,紛揚如雪。那番景象,一如夢境一般。

難道?他微驚,一轉頭,就見村中央的空地上,赫然出現了一口棺材。棺蓋微動,詭異非常。

村人見了這景象,婦孺驚呼,老弱惶恐。幾個壯年男子,也嚇得臉色煞白,手足無措。

“又回來了!又回來了啊!”忽然,有個婦人大聲尖叫起來。這番舉動,引得氣氛更加緊張。

正當衆人恐懼之時,段無錯卻悠然地從人羣裏踱了出來,笑道:“莫怕莫怕,待老頭子我看一看啊。”

村人知他是修道之人,聽到這句話,皆鬆了口氣。

段無錯笑眯眯地,正要上前,地上的紙錢卻驟然飛起,盤旋成障,阻他去路。他摸摸鬍鬚,搖頭笑笑,朗聲道:“徒兒們,替爲師開道。”

褚閏生聽到這句,會心一笑。這老頭兒一直稱自己鐵口直斷,如今之事,怕是早已算到。看來,是想要試試這幾月來的修煉成果啊。他一縱身,落在段無錯身前,作揖拜道:“是,師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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