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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島 -> 武俠小說 -> 一騎絕塵

185、實力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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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住四肢的長釘消失,褚閏生的身體沿着山壁滑落。他醒了醒神,御風而起,浮身站定。

段無錯的咒語念罷,周遭忽起白霧,天地之間如掛上了重重紗帳,輕舞飄r。不過片刻,千般景物皆成朦朧,萬物之聲俱被吞湮,曠然靜寂,有如洪荒。

白霧,讓褚閏生起了莫名的厭惡之情。鳳麟洲上那嫋嫋白煙,至今糾纏在他夢境,揮之不去。只是,此刻的白霧並不完全相同。霧氣溫柔,緩緩沁進肌膚,帶出舒適的涼,滿身的傷痛似乎也因這霧氣而緩和了起來。

這樣的安寧平和,似曾相識。褚閏生驀然想起,自己被困在中皇靈沙中時,也有這般的感受,如同回到了母胎一般……

癸——天幹最後一位。從冬,屬水,喻萬物孕於土下之相。癸藏甲破,正是天幹輪迴。想來這件玄兵應該與三極吞虛陣有異曲同工之處,皆是吞滅之術。

褚閏生思忖至此,抬手而揮,想要祛開白霧。

段無錯的聲音便在此刻想起,道:“不用白費力氣了。‘癸’乃無形,它會將所有的力量化歸爲無……”

他說到此處,低頭望去,方纔被震飛出去的幻火金輪被白霧纏繞,輪身雲篆閃爍,金光明滅,火焰灼灼,自金輪中濺出,又倏忽間被白霧吞滅。忽然,金輪猛地一震,駭人煞氣瞬間鋪開,但出人意料的是,隨之出現的,並非是怨鬼精魂,而是三條巨蛇。白霧之中,金赤的蛇鱗暗淡無光,三蛇不再是首尾相銜之態,而是盤繞扭動。不斷有蛇鱗脫落,如火星一般,消失在白霧之中。

段無錯看着那三條巨蛇,道:“雖不知你用的是什麼術法,但力量被吞盡之後,一切禁錮都會解除……”

褚閏生亦看着這般景象,感覺着體內的力量一點點被白霧消融。但他絲毫沒有懼色,反倒帶着無奈和惋惜,笑了起來。

段無錯見他如此,也不知是何因由。

這時,褚閏生打了個響指,對那三條巨蛇令道:“吞!”

巨蛇得令,雖然無力,卻依舊仰起頭來,大口吸氣,將那白霧吞入口中。

段無錯見狀,道:“你吞不了我的玄兵。”

“這也難說。”褚閏生笑着,道,“段師傅,其實要釋放魂魄,殺了我就行啊。如此大費周章,不過是自陷敗勢罷了。”

段無錯並不應答,只低低嘆了一聲。

“誠如你所說,我並不懂得什麼是‘戰’。而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憑實力贏你。”褚閏生的笑容漸收,語氣低緩深沉,如堅冰之下湧動的流水,“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到極限……”他微微一頓,聲音繼而提高了幾分,朗然堅定,“六易,就是你的極限。”

段無錯微微皺眉,不置可否。

褚閏生抬手,撫觸着那輕柔白霧,“你無法同時召喚七件兵器,所以纔會在使出‘癸’之前收回所有玄兵。真可惜啊……”他緩緩道,“世間的事,果然在冥冥之中就有定數。因爲仙子之故,你一直不願修成正果。可今日,若你元神已成,就能同時使用十件玄兵,更沒有‘極限’之說……”

“你說的不錯。”段無錯這纔開口,應道,“我的確到了極限,但在那之前,我會把問題解決。”

“你解決不了的。”褚閏生說得平淡,語氣卻認真無比,“知道我們最大的差別是什麼嗎?”他頓了頓,自答道,“我雖只擁有三分之二的元神,卻能開啓天知,閉去五感。戰鬥再久,我也不會累。縱然受了傷,痊癒的速度也百倍於常人。可你呢?若我沒有記錯,你只是將自己的法力存在星盤之中,在有需要時取用。你如今的模樣,不過是法力充盈而暫時形成的假象罷了。星盤中的法力,遲早會用完,到了那時,你又能撐多久呢?”

段無錯的臉上忽然綻了笑意,“也就是說,你一開始的策略,就是跟我耗?”

褚閏生的眼神並不閃避,他點了點頭,用無比坦然的語氣回答:“對。”

段無錯聞言,並無氣惱之色。他將雙手背在身後,泰然頷首,道:“好。”

褚閏生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現在是不是後悔剛纔沒殺我?”

段無錯搖了搖頭,“我若想殺你,就不會使出‘癸’……你不是早就料準這一點了麼?”

褚閏生垂眸,默然不語。

這時,段無錯的心口忽然一緊,一種莫名的虛脫之感油然而生。他低頭,就見自己的手上,肌膚漸漸朽去,青筋浮現,如盤錯的枯藤。他握起拳來,淡然一笑,朗聲對褚閏生道:

“就看看你我誰能撐到最後吧。”

言罷,白霧愈濃,遮去了他二人的身形……

……

卻說絳雲正搜尋何彩綾,忽聽得上方傳來一聲巨響。她抬頭,就見不遠處的一座山峯被生生削斷,巖石崩碎,轟然墜落。仔細看時,天宇之中竟有一把巨劍。巨劍劈斬削砍,威猛非凡。片刻之後,劍光之中,忽現金赤之火,一時間,精鬼悲號,陰煞駭人。

絳雲知道這必是褚閏生和段無錯鬥法,心中不免焦急。這種時候,是不是應該先阻止那二人纔好呢?

她正想着,忽覺有人靠近。她頓生警惕,回頭看時,卻見來者是一衆上清弟子,爲首的,正是吳亨。

吳亨看到她,忙上前喚道:“絳雲姑娘,你怎麼在這兒?池玄呢?”

絳雲聞言,便把言無銘遇害之事說了出來。

吳亨聽罷,自是驚訝憤懣。他正要領着衆弟子去頂宮,忽又想到什麼,問道:“可知兇手是何人?”

絳雲道:“應該是何彩綾,我正找她。”

“何彩綾?”吳亨一臉迷惑,繼而否定道,“不可能。”

“哎?”絳雲不解。

“她早就被困住了。”吳亨答道,接着便將護頂金光解除後的事細細告訴了絳雲。

原來,先前段無錯囑託梁宜領衆人抗敵,但不想梁宜不過敷衍。她領衆人走了片刻,便吩咐衆人自行躲避,切勿與太上聖盟的人動手,自己則不知去向。衆人先時不解,後來一股莫明殺力自頂宮擴散出來,將所有上山來的太上聖盟之人盡數殺死。衆人大駭,但見那殺力並未波及自身,才慢慢放下心啦。商議之後,衆人決定一齊上頂宮覲見掌門。行至仙人洞口,卻見到了何彩綾。衆人心知她是敵非友,加之先前段無錯也說過要她留在仙人洞內雲雲,於是,縱然實力懸殊,衆人也一心想要阻止她的行動。何彩綾自然不會輕易就範,正當衆人不敵之時,商無漏忽然現身,將何彩綾制住了。

“商無漏?”絳雲聽得這個陌生的名字,不免疑惑。

“絳雲姑娘想來是沒見過商高功的。他乃華陽觀五位高功之一,道法出衆。”吳亨解答道,“商高功本來奉了掌門之命下山輔佐唐室,今日回來真是萬幸,否則我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他說到這裏,轉而道,“之後,商高功便先行覲見掌門,命我們小心看守何彩綾。方纔殺氣消失,山上異象頻生,我等纔想要去頂宮看看。但我還留了幾名師弟看守,何彩綾不可能脫身的。”

絳雲聽罷,也生了滿心疑惑。若不是何彩綾,又會是誰呢?莫非,是梁宜?可若是梁宜,她絕對不會不現身。到底還有什麼人會對掌門出手?

這時,一名弟子開口,驚恐道:“師兄,那妖女法力高強,又能驅使二使符,說不定有什麼變數……”

吳亨聞言,也生了擔心。他稍加思忖,道:“你們先去頂宮,我和絳雲姑娘回去看看。”

絳雲見他如此安排,擔憂地看了一眼天空。此刻,天色已經大暗,陰霾的天宇上,隱約浮着白霧。先前的種種打鬥之象,似已停息,再不能察覺分毫。她思忖片刻,對吳亨道:“好,我隨你去。”

兩人行了片刻,便到了仙人洞前的空地。

正如吳亨先前說驗,何彩綾的確被困在那裏,另有三名弟子在旁看守。那三人見吳亨前來,皆有些驚訝,忙上前詢問因由。

吳亨解釋了一番,繼而對絳雲道:“絳雲姑娘,看來是沒問題了,我們趕快去頂宮吧。”

絳雲正要答應,卻又發現了一些異樣。何彩綾的確是被困着,可那困住她的法術,未免有些奇怪。她走上前去,仔細察看了起來。

粗看之時,這似乎是普通的道壇。道壇呈八角之形,每一個角上都放着一頁經文。書頁上的文字如同活物,墨色溢出,字成符,句成鏈,將何彩綾困在了中央。

何彩綾安然跪坐,看到絳雲近前,她抬眸一笑,道:“小狗兒來得正好,替我拿走這些經文可好?”

絳雲皺眉,不悅道:“不準叫我小狗兒!”

何彩綾掩脣而笑,順着她的話道:“好,還請絳雲姑娘幫我拿走經文,可好?”

一旁的吳亨聽得這話,疾步走到絳雲身旁,道:“絳雲姑娘,別聽她的。我們走吧。”

絳雲卻搖了搖頭,繼而問吳亨道:“你剛纔說,困住她的是上清的高功對吧?”

“嗯,是商高功。”吳亨不知她爲何這麼問,卻依舊認真回答。

絳雲皺着眉頭,伸手指着那些經文,道:“我曾見過太上聖盟用這法術。”

吳亨一驚,“怎麼會……”

“我不會認錯的。”絳雲想了想,道,“那一次,這樣的經文更多,像魚鱗一般,將一整座宅院覆蓋,名字,好像叫無色什麼的……”

“無色?莫非是‘無色/界’?聽說引動此界神力,能剋制仙家道法……”吳亨說到此處,望向了何彩綾,“到底是怎麼回事……”

何彩綾卻只笑了笑,沉默不答。

“世上能發動無色/界神力的,也不只有太上聖盟。”

一旁忽然傳來了這麼一句話。吳亨認出了聲音,忙轉過身去,躬身行禮,道:“商高功。”

只見,來者是一箇中年男子。他着一身黛色衣袍,袍上用金線繡着龜鶴花樣,甚是富貴。他面白如玉,飽滿富態。下巴蓄鬚,修剪精緻。在絳雲看來,修道之人大多清癯,但這位商高功卻是一副發福之象。他肚腩微腆,步履緩慢,乍看來倒有些像富商大官。

商無漏一臉親和笑容,對絳雲道:“貧道博覽羣書,有幸學的此法,倒招了姑娘懷疑,真是冤枉啊。”他說罷,又望向了吳亨一行,眉頭微皺,道,“我方纔去見掌門,不想掌門竟被歹人偷襲,如今性命堪虞。我正要去追緝兇手,你且帶着弟子前去保護掌門。”

吳亨聞言,點頭稱是,不在話下。他帶着那三名弟子正要離開,絳雲卻開口,道:“不對,不是這樣的。”

商無漏笑道:“姑娘不信貧道?”

以往看到的種種,如今已串聯起來,讓絳雲心中有了分曉。她皺眉,對商無漏道:“你會不會無色/界法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些經文是李延綃的,怎麼會在你手裏!”

“哦,這是貧道沒來得及解釋。貧道此次下山,遭遇過太上聖盟的襲擊,這些經文,是從那些襲擊者身上得來的。”商無漏答道。

“不可能。這些經文對李延綃很重要,爲了得到經文,他什麼卑鄙的事都做得出來。這都是我親眼見過的。我纔不信你能從他手上拿到經文!”絳雲反駁。

“姑娘,你到底是什麼意思,貧道都被你弄糊塗了。”商無漏搖了搖頭,問道。

絳雲看着他,斬釘截鐵地說道:“你跟李延綃是一夥兒的!”

商無漏滿臉驚訝,道:“姑娘這話過分了。貧道乃是上清高功,怎麼會與太上聖盟扯上關係呢?”

絳雲並不理會他的解釋,繼續道:“言無銘啓動了北鬥滅殺陣,茅山之上,除了上清派受過戒的弟子之外,都被此陣所殺。後來言無銘遭人偷襲,兇手不知所蹤……”

商無漏道,“唉,貧道也在追查兇手下落。太上聖盟果然能人衆多,竟有人能抵抗殺陣之威。”

“只有開啓元神才能抵抗殺陣,太上聖盟裏這樣的人只有一個。”絳雲指着何彩綾,“她已經被你困住了。”

商無漏笑了笑,道:“姑娘這麼說,難道是懷疑貧道是兇手。”

“能夠將蹤跡完全掩藏,不讓我找到的,一定不是尋常人。除了你還有誰?”絳雲道。

“這不過是姑孃的猜測,沒有真憑實據,休要冤枉好人啊。”商無漏道。

“冤不冤枉,跟我打過再說!”絳雲不屑與他多言,二話不說,便亮出了利爪,狠狠揮了過去。

商無漏見狀,慌忙退身閃避。但絳雲速度極快,縱然他閃得極快,還是被她的利爪割開了衣襟。襟口一開,數頁經文落出,散了一地。

“上清真經?”一旁的吳亨一眼認出那些經文,驚訝道。先前掌門遣所有弟子下山尋經,所得的經文,一直由掌門親自保管,如今怎麼會在商無漏的身上?吳亨想到此處,心生駭然,道,“商高功,你……”

商無漏看着地上的經文,幽幽一嘆,道:“唉,看來是瞞不住了啊……”他抬眸,略帶挑釁地望着絳雲,道,“姑娘猜的不錯,貧道的確是太上聖盟的人。”

聽他如此說,吳亨已是憤怒難當,他上前一步,道:“商高功,你爲何要這麼做?”

“我是個生意人,”商無漏答得輕巧,“從掌門派遣我等下山尋經之時,我便知道,他是讓我等送死去呢。爲了他所求的大業,門人的生死又算得上什麼。這麼不劃算,我豈會照做?”

“所以你背叛師門,盜取經文,還出手行兇?”吳亨帶着悲憤,質問道。

“話不能這麼講。”商無漏笑道,“言無銘罔顧門下弟子安危,又聯合監院,一手遮天,多行不義。我身爲高功,豈能讓上清基業毀在他的手中?我蒙太上聖盟相助,如今又取得了上清真經,日後必定着力重整門派,復我上清往日榮光。”

“你……”吳亨一時氣急,說不出話來。

“哼,少廢話!”絳雲早已不耐煩,她一躍而起,攻向了商無漏。

商無漏並不驚懼,只抬手輕輕一揮。滿地的經文瞬間浮起,結成盾牆,擋下了絳雲的攻擊。

商無漏笑吟吟地望着絳雲,道:“姑娘,你可真聰明。這使用經文的本事,的確是李盟主授予貧道。不得不說,還真是有用啊。”

絳雲退開幾步,咬牙皺眉,狠狠盯着那經文之牆。

商無漏轉頭,又望向了吳亨一行,“你們都是忠心耿耿的上清弟子,我也十分欣賞。言無銘的所作所爲你們也見過了,何不棄暗投明,歸我座下。待日後上清重整,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未等他說完,吳亨便出聲怒吼道:“住口!”他拔出佩劍,聲色俱厲,“你這叛徒,還不束手就擒!”

商無漏依舊滿臉堆笑,他搓了搓雙手,嘆道:“唉,無知小兒,連這筆帳都不會算。”他說罷,輕輕擊掌,一方法印赫然出現,穩穩地託在了他的掌上。

眼見得商無漏欲行咒法,絳雲卻被經文之盾擋住,不可上前一步。她正焦急,忽然,山體震動愈強,腳下土石崩碎,亂了衆人的站姿。

到了此刻,茅山之上的洞天靈氣愈發紊亂,力量奔流,竟是肉眼可見。那靈氣之力形成颶風,在山間呼嘯狂飆。折木斷水,削山裂石。

吳亨和另幾名弟子道行尚淺,被這強大的靈氣擾亂了內息。一時間,身子頹軟,呼吸滯澀,竟是不能自持。

商無漏見狀,收去法印,低低自語一句:“不劃算哪……”他說罷,轉而對何彩綾道,“仙子,快隨貧道走吧。”

何彩綾抬眸看了他一眼,緩緩站起身來。她輕輕撣去髮絲上的雨水,曳了曳裙裾,幽幽道:“我哪兒也不會去。”

商無漏嘆了口氣,“仙子這又何必。盟主十分擔心你,再三叮囑貧道一定要將你安全帶回去。爲此,不惜將這寶貴經文相授。仙子一意孤行,豈不辜負了?”

“商無漏,我耐心有限。我念你是替延綃辦事,才乖乖就範,不加以揭穿。如今你已暴露,我也不必忍氣吞聲了!”何彩綾說罷,肩上長綾飛舞,氤氳出一片五色光華,“你當真以爲,區區八頁‘度人經’奈何得了我?”

商無漏見她如此,忙賠笑道:“仙子稍安勿躁。你法力高強,應付這幾頁經文自然是不在話下。可仙子需得記住,強行破陣,經文勢必損壞。這些經文對盟主有多重要,仙子應該比貧道更清楚吧。”

何彩綾眉頭深鎖,垂眸看着那八頁經文,怔然出神。

“仙子啊,還是聽貧道的勸,跟貧道一起回去吧。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呢,一時衝動,不劃算啊。”商無漏含笑勸道。

一時沉默,周遭惟有靈風咆哮,山石碎裂之聲。

忽然,何彩綾猛地一驚,似是察覺到了什麼。她惶然抬頭,望向了天宇。只見天空之中,白霧愈濃,漫無邊際。颯颯秋雨,一觸及這白霧,竟都凌然凍結,化作翩翩雪花,如紗一般,輕輕垂下地來。

那一刻,何彩綾忽覺自己體內有一種溫暖而親切的聯繫緩緩斷開,可偏偏那聯繫千絲萬縷,每斷一縷,便牽起一絲悸痛。不知從何而生的悽楚哀傷,縈繞胸間,壓抑心口。

“無錯……”她念出這個名字時,腦海中豁然開朗。她明白了什麼,在不管旁事,出聲令道:“中皇修德,軒轅納化。丨物出形,萬象吐生!”

隨她話落,土石之下,一股剛強之力直衝而上,將那八頁經文震了起來。經文之上雖附着着咒語,水火不侵。但受如此一擊,那脆弱的書頁還是裂了開來。困鎖着她的經文驟然斷開,化作一片墨色,散落無蹤。

何彩綾再不管周遭的事物,縱身而起,飛入了那茫茫的白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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