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窺心術
可是，走進一對比，卻發現他比唐楓低了一個頭，被反壓制了，連忙後退了兩步，又甩了甩他額前飄逸的劉海，哼了一聲道：“小子，我告訴你，我是牛氣食品公司的總裁牛志義，你得罪了我，天上地下沒人能救的了你，還不趕快給牛爺我賠禮道歉，不然牛爺分分鐘教你學做人！”
俗話說，人貴有自知之明。
牛志義覺得像唐楓這種穿着普通，全身的衣服加起來還沒他一隻手錶貴的窮逼學生，在他散發王霸之氣的情況下，還不分分鐘給他跪了？
但是，事實往往與想象有着很大的出入。
不僅唐楓沒給他跪，這番話一出來，反倒是讓莫笑笑笑的直接站不穩了，趴在唐楓的背上捂着肚子，無力的笑道：“我不行了，他怎麼能這麼逗，是不是今天精神病院沒關門，把他給放出來了啊？”
旁邊的銷售小姐礙於職業素養，沒辦法嘲笑客人，但卻也是憋得是臉紅脖子粗。
牛志義的臉色瞬間就難看了起來，爲了她的提成，義無反顧的站了出來，叉着腰罵道：“笑什麼笑，有什麼這麼好笑嗎？牛總說的沒錯，你們兩個大學生不好好上學，跑到我們4S店來幹什麼？還亂罵人，真是書都讀到狗肚子裏了！”
跟着唐楓的銷售小姐，聽到這番話，臉一下子就綠了，他有意提醒她的同事，得罪人事小，把她的顧客氣跑了事大，對着同事使了好幾個眼色，對方卻直接無視她了。
等下再找經理投訴你！
銷售小姐只好竭力擠出真誠的微笑，對着唐楓道歉道：“不好意思，先生，我的同事不太會說話，我替她向您道歉。”
然後，她又轉身對着牛志義說道：“牛總，我看剛纔的事，應該是個誤會，您別往心裏去，您看上哪輛車，我可以找經理幫您拿個最低折扣。”
“回扣？”跟着牛志義的銷售員，頓時就不樂意了，說道：“這是你賣車還是我賣車啊，咱們牛總稀罕你那點破回扣？你給的了，難道我還給不了？今天我把話撂這了，你接待的客人，要是不給咱們牛總道歉，我就讓保安把他扔出去！”
做銷售這一行，最講究的是眼色好，一眼能看出客人的身價，估計出他們買車的心理價位，從而成功的賣車拿到提成。
可是跟着牛志義的銷售員，顯然是個沒眼色的人，她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她挑的顧客都是上了年紀，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中年人。
每次都能順利的賣掉車，雖然會被人佔些便宜，甚至是啪啪啪，但也能拿到不菲的提成。
莫笑笑對牛志義這個總裁不感興趣，可是銷售員卻是心動了，想着在牛志義面前表現一下，沒準還能幫他回憶一下逝去的青春。
一番話下來，牛志義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一些，鼓勵她再接再厲。
跟着唐楓的銷售小姐，急的都想罵人了，她都想扯着同事的耳朵，在她耳邊大喊，你沒看見那個漂亮的小姑娘，戴的項鍊你賣一輩子都賺不到嗎？你自己找死別拉着我墊背啊！
可是現在這種話顯然是不好說出來的，她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給唐楓彎腰賠禮道歉：“對不起，先生，我……”
“沒事，錯的不是你，你不用道歉。”唐楓擺了擺手，扶起了銷售小姐，說道：“等下你給我介紹輛耐撞的車，我今天就要買。”
其實聽到剛纔那個跟着牛志義的銷售員，說的那番話，唐楓本來打算先教訓他們一頓，然後直接離開的。
不過，他這邊的銷售小姐，一直在給他道歉賠笑，最重要的是在調節兩邊關係的時候，她沒有和稀泥，沒有自作主張的‘幫’唐楓道歉。
這種服務態度讓他感覺還不錯，所以還打算繼續在這買車。
可是跟着牛志義的那個銷售員，還以爲唐楓是在漫天吹牛，沒有注意到牛志義忽然僵住的表情，還在不屑的說道：“喲，還耐撞的車？說的好像是真的似的，我們店裏的路虎，哪輛不耐撞，不過你這種窮逼買的起嗎？告訴……”
“啪！”
銷售員的話還沒說完，牛志義猛然繞到她的前面，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罵道：“會不會說話，你是怎麼當銷售的，有這樣對待客人的嗎？”
牛志義感覺他整個人都在發抖，剛纔他完全被莫笑笑迷住了，看着唐楓衣着普通，還以爲他只是個窮學生。
可是在唐楓扶起銷售小姐，袖子不小心滑下來，露出那塊限量版的百達翠麗腕錶的時候，牛志義感覺自己遇到扮豬喫老虎的牛人了。
怪不得這小子一句話一不說，原來是等着他得意忘形的時候，狠狠打他的臉。
百達翠麗最新款的限量版啊，他可是隻在一個做航運生意的老爺子手上看到過，沒有深厚家底的人，有錢都買不到——比如說他。
惹上這種大人物，就他那個小食品公司，恐怕就要分分鐘倒閉了。
牛志義覺得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又刨了刨他南瓜頭上的劉海，向着唐楓彎腰九十度鞠躬，正準備道歉的時候，被他打了一巴掌的銷售員，帶着哭腔問道：“牛總，你打人家幹什麼啊？人家又沒說錯什麼話，像他那種窮……”
“啪！”
轉身又是一巴掌，牛志義指着她的鼻子罵道：“你找死別帶着我！”
牛志義怕了，他真的怕了，看着唐楓表情淡漠，嘴角上似乎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模樣，他的冷汗都把襯衣給汗溼了。
他可是知道，像那種身家鉅富的有錢人，越是生氣，越是微笑，笑的越燦爛，說明有人就要倒大黴了！
他再次向着唐楓彎腰鞠躬，說道：“對不起，剛纔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說錯話了請您見諒，千萬千萬別跟我這種小人物計較，您要是氣不過，抽我一頓也行。”
牛志義是個暴發戶，但他腦子卻不傻，在弱小的人面前裝大爺，在強勢的人面前裝孫子，這是他經常做的事。
哪怕剛纔他還在唐楓面前耀武揚威的不可一世，轉眼間就向唐楓低頭哈腰道歉認錯，但他卻沒覺得丟人，也不覺得喫虧——反正剛纔大爺已經裝過了，再當回孫子也無所謂。
於是他臉上的笑容更加謙卑，腰也彎的更低了，做足了道歉的姿態。
可是，十秒鐘過去了。
半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牛志義的腰一直彎着，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但唐楓沉默的站在他面前，並沒有做出他想象中的回應。
他自認爲自己的演技不錯，應該不會被唐楓瞧出什麼破綻，可老這麼彎着個腰也不是回事，偷偷的瞄了唐楓一眼，琢磨着要不要裝的再孫子一點。
道歉嘛，動動嘴皮子的事，就當是給哄孫子開心了！
如此安慰着自己家，牛志義也沒有什麼心理障礙了，可他的嘴還沒張開，唐楓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
猶如被卡車撞在了臉上似的，他只感覺腦子嗡的一聲，臉上疼的幾乎都失去了知覺，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後一仰，腦袋重重的磕到了後面的路虎車門上，激起了一聲悶響。
牛志義腦袋發暈的摔倒在地上，半邊臉腫的跟豬頭一樣，鼻血跟不要錢似的，亂七八糟了流一地，染紅了光亮的大理石地板。
但他沒有捂着臉喊疼，也沒有仰頭止血的打算，只是滿臉錯愕的看着唐楓，不明白事情怎麼沒有按照他預想的方向發展？
以前在慈善晚會上，他見過像唐楓這樣故意低調行事，實則有着滔天背景的年輕人，被人挑釁冒犯後，爲了在人前展現所謂的優雅和風度，即便是心裏氣的想殺人，臉上卻還掛着親和的微笑。
而冒犯者在得知年輕人的真正身份後，只要雙方的矛盾還沒有發展到不共戴天的地步，做足姿態，及時道歉，把他丟掉的面子補回來。
這些身家淵博的年輕人，爲了在人前樹立一個心胸寬廣的良好形象，也都會裝作風輕雲淡的擺擺手，表示不再追究此事。
甚至還會跟對方喝上一杯，以顯示自己的城府和涵養。
對於這種行爲，牛志義很是嗤之以鼻，覺得這樣做的人都是傻叉，有背景有能力當場報仇就是了，至於讓自己受氣？
但是這種事情見得多了，也讓他潛意識的認爲，這些故作低調的年輕人都是傻叉，所以也想用同樣的方式把唐楓糊弄過去。
唐楓看着滿臉錯愕的牛志義，笑着說道：“你是不是想問？你道了歉，我爲什麼還要打你？”
牛志義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按照常理來說，他道了歉裝了孫子，唐楓不是該跟他一笑泯恩仇，你好我好大家好嗎？怎麼還會毫無徵兆的打人？
可他隨即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生怕前面有什麼陷阱等着他，連忙又搖了搖頭，口齒不清的說道：“是我有眼無珠得罪了您，挨一巴掌也是應該的。”
唐楓走到牛志義身邊，居高臨下的看着他說道：“言不由衷的話就不要說了，誰知道你是不是在心裏問候我祖宗十八代呢？。”
唐楓還不會‘窺心術’，猜不到牛志義心裏在想什麼，可是牛志義剛纔態度轉變的實在是太快了，大爺模式和孫子模式的切換，完全達到了無縫銜接的程度。
哪怕是個瞎子，都能看出他是在演戲了！
“沒有！”牛志義斬釘截鐵的說道，眼神卻是有些躲閃，心裏想到這小子難道是妖怪嗎？怎麼能看透他心裏的想法。
不過，他心思還算靈活，知道光是道歉根本忽悠不了唐楓，手忙腳亂的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個支票本，翻了幾頁，扯下一張已經寫好數額的支票，夾着他的一張名片，遞向唐楓說道：“這些錢您拿着，就當是我請您喫頓飯，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日後有什麼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儘管吩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