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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島 -> 科幻小說 -> 紂臨

第三章 真正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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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榊就從手牌中摸出一張,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這一瞬,桌邊的其餘三人全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胡胡了”兩秒後,一臉懵逼的大河內纔想到了叫胡開牌。

原來,是榊放銃(也叫點炮,即打出的牌正好使別人胡牌)了。

身爲“聽牌之達人”的大河內,雖然技術是這桌人裏最差的,但他還是每一把都能早早做出多向聽的牌型的,假如這桌上坐着一個外行人,很容易就會給大河內放銃。

然而,在這場牌局中,直到榊這次放銃之前,大河內還一次都沒有胡過;因爲坐在這裏的四人,皆是水平高超的職業雀士,即便大河內會用“左手技”來暗調手牌、還是沒人給他放銃。

但眼下,榊卻是放了

大河內這把胡的牌不大,但由於是直擊,所有點棒都得由放銃的榊來支付。

這就讓榊的點棒一下子見了底,而大河內則回到了一個接近高木的分數上。

“呵呵呵哈哈哈哈”片刻後,有些後知後覺的大河內擦了把額頭的汗,大笑起來,“小子,你也有體貼的一面嘛,哈哈哈”他笑着拍了拍榊的肩膀,“我明白了,你是知道自己已經完蛋了,所以準備破罐子破摔拉老哥一把是吧?哈哈哈行,你放心,我認識很多優秀的融資公司,這個半莊完了你要是有需要儘管問老哥我。”

榊沒有接這話,只是面帶同情的微笑予以回應。

高木則用狐疑神情看着榊,這說明他對這一手的真意仍保留態度。

唯有五十嵐,咬着牙在心中念道:“可惡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那種情況下怎麼可能拆掉自己的順子去點炮?而且他選的那張牌,是大河內所聽的番種中最小的;很明顯,他對牌局的情況瞭如指掌,他就是要以最低代價讓大河內胡牌,以阻止我在兩巡後的自摸接下來的南四局輪到他坐莊了,這小子一定會搞些什麼名堂出來哼別以爲能逃過我的眼睛,無論你用什麼千術,只要動作稍微慢一點,我就抓你現行!”

南四局,由榊坐莊。

洗牌、切牌、碼牌完成後,榊卻是蓋着手牌,沒有動。

“嘿,你幹嘛呢?”大河內理完牌等了幾秒,就看着榊催促道,“不想打了?”

他話音未落,一旁的五十嵐就後推椅子站了起來,並舉起顫抖着的右手、指着榊面前蓋着的那些手牌道:“你你是什麼時候”

“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做的啊。”榊搶過對方的話頭,應道,“怎麼?沒看清是嗎?”

是的,五十嵐沒有看清。

以超人的“眼力”和“記憶”存活在牌桌上的默牌雀士五十嵐,此時此刻,直到榊將手牌碼放完之後,才從牌的背面確認了那十四張是什麼,而之前那洗、切、碼的過程中,一直緊盯着榊的他,沒有看出半點出千的跡象和破綻。

“呵其實看沒看清都無所謂了。”榊一邊說着,一邊打開了自己的手牌,“天胡,正·九蓮寶燈。”

“什”

“啊!”

高木和大河內在看到那十四張牌的時候,也都驚得差點兒站了起來。

被稱爲“一輩子只有一次胡的機會”,“胡到的話死而無憾”的究極役種九蓮寶燈,以天胡的形式出現,在概率學上那也是無限接近於“不可能”的極端例子。

但,現在出現了,就在這裏,就在榊做出了要給他們看看“更直接的方法”的宣言之後。

這無疑不是用運氣或者概率可以解釋的事情,這是實力。

同爲行家的三人,陷入了混亂。

大河內停止了思考;高木感到了深深的挫敗感;而五十嵐腦中卻是閃過了自己年輕時曾在新宿的一間麻將館裏見識過的、傳說中的技術“飛燕切”。

可是,那種技術早已失傳了。

並不是掌握的人不想將其傳下去,而是學習者的天賦如果沒有達到一定程度,便無法掌握。

如果說“默牌術”是一種高深的武學,那麼可以直接製造天胡“切牌術”就是絕世神功;凡人只要足夠努力,至少也可以掌握高深武學的一部分但絕世神功,卻是隻有極少數逸才才能染指的。

“別開玩笑了!”五十嵐的風度和他的世界觀一同崩塌了,他露出了比大河內更加浮躁的一面,“像這種這種東西”他衝上前去,用抖個不停的手抓住了榊面前的那把九蓮寶燈,“誰會承認啊!”

他抓起一把牌,就朝榊的臉上扔了過去,但榊只是偏了一下頭,就輕鬆躲過。

“這是出千!是作弊!”五十嵐大聲怒吼着,“喂!你們倆也說句話啊,這怎麼看都是使詐吧!”

“五十嵐先生”大河內低頭斜視着地面,用頗爲頹喪的語氣念道,“適可而止吧太難看了。”

“你說什麼呢大河內?看這小子最不順眼的人不就是你嗎?”五十嵐喝道,“爲什麼現在反而”

“是‘行家’的話就在技術上戰勝對方,或者就在對方出千時抓現行”高木打斷了他,“五十嵐先生你這個樣子和那些輸個精光然後胡攪蠻纏的外行人有什麼區別?”

“你你們這幫小鬼”五十嵐咬牙切齒地咆哮着,拍着胸脯大聲道,“居然還教訓起我來了?知道我是誰嗎?”

“啊既然你都把話說到這兒了”榊這時又開口道,“我這個人呢經常會和一些老傢伙們聊聊天什麼的,所以也聽過不少真真假假的故事

“據說,十幾年前,在新宿那邊,有一名人稱是‘暴風之真島’的雀士,可謂名噪一時;但他因爲在一次賭博對決中被對手當場抓千,結果被人用鐵錘一寸一寸地敲碎了雙手的骨頭雖然以當今的醫療技術而言,這種傷倒也不至於造成殘疾,但要用那雙感覺已經完全不同的手再去出千,恐怕無論從心理還是生理上都是不可能的事了。

“說起來‘剛運之五十嵐’這個名字,應該是在那件事發生後的幾年”

“夠了!”五十嵐,或者說真島聽到這裏,喝斷了榊的敘述,“被你認出來了又怎樣?我現在是五十嵐!我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從地獄的深淵裏爬了出來,重新站在了雀士的頂端!我的默牌術是無敵的!你們這些只會玩弄小技巧的邪道遲早會被人看穿然後砍手砍”

就在他說到這兒的時候,已經有兩名西裝大漢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分別抓住了他的左右兩條胳膊,將其鉗制住了。

由於情緒過分激動,五十嵐甚至沒有注意到龍之介早就已經叫了人,也沒注意到那兩名西裝男接近了自己。

“等等等,荒井君”五十嵐意識到了什麼,他趕緊看向了龍之介,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言道,“我我的點棒還沒輸光,我還可以”

“不必了。”龍之介喝着清酒,冷漠地言道,“雖然我對技術什麼的不太瞭解,但看氣氛也明白諸位已經分出高下了,那這局牌的目的也就達到了。”他頓了頓,又對高木和大河內道,“高木先生、大河內先生,你們也可以回去了放心,這局牌失去的點棒所對應的金額,不需要你們來支付,如果榊君真的想要的話,我來付就是了就當成各位這幾天陪我打牌的謝禮吧。”

有錢就是這點好,很多問題在金錢的面前就不是問題。

龍之介把話撂下後,高木和大河內便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禮貌地告辭了;對他們來說,能夠全身而退,已是很好的結果,身爲“行家”,他們已然體會到了自身與五十嵐的差距,至於榊他們甚至連差距都無法揣度。

五十嵐最後是被拖走的,他的表現確實有點難看;當然了,保鏢們也不會過分地爲難這個已經失去理智的老頭,反正他就算奮力掙扎也很難對保鏢們造成什麼傷害。

五分鐘後,這間遊戲室裏,就只剩下了龍之介和榊二人。

就連在門外待命的保鏢和女僕們也都被責令退到了走廊的遠端,這說明龍之介要跟榊聊一些比較機密的事情了。

“你抽菸嗎?榊君。”龍之介說着,給自己點上了一支。

“當然。”榊說着,來到沙發那兒坐下,隨即從自己上衣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包煙,叼上一支,“幹我們這行的,就算不想抽、也得天天吸大叔們的二手菸,還不如自己買點好的。”

“你一定有不少事想問我吧?”龍之介一邊用打火機幫對方點上煙,一邊言道。

“是啊。”榊道,“要不然就從‘你到底是誰’這個問題開始問吧。”

這個問題,讓“龍之介”抽菸的動作微微停滯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恢復了從容:“你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從你自稱‘荒井龍之介’的那一刻開始啊。”榊回道。

“怎麼?你認識真正的荒井龍之介?”事到如今,假龍之介已不再掩飾自己是冒充的了,直接詢問道。

“我這種小角色怎麼會認識那樣的大人物呢。”榊道,“不過我看過他的照片,無論身高、身材、長相和你都沒半點關係。”

“這就奇怪了。”假龍之介道,“所有聯邦要員的家庭成員資料都是絕密”說到這兒,他特意模仿榊的口氣說道,“像你這樣的‘小角色’,又是怎麼搞到那種情報的呢?”

“呵”榊笑了,“像這種事不太方便告訴一個我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吧?”

假龍之介明白他的意思,短暫的猶豫後,便接道:“你可以叫我‘阿秀’。”

“喂喂一個看着已經奔三的男人還用這種女性化的假名字沒問題嗎?”榊不禁吐槽道。

“榊無幻這個名字也沒真到哪裏去啊。”阿秀應道,“大家都是出來跑江湖的,何必糾結這些細節呢。”

榊聞言,微笑着點點頭:“也對。”他微頓半秒,“不過話說回來阿秀你的演技真心不錯啊,在麻將館裏的時候,我還真把你當成是個有錢的‘水魚’了。”

“呵”阿秀也是笑着回道,“就好比你的專長是賭博,我的專長就是演戲啊若是演得不好,又怎麼能騙到你們這些‘行家’在我面前現身呢。”

“那麼”客套了兩句後,榊就切入了主題,“阿秀你能不能告訴我,真正的荒井先生,找我們這些‘行家’來,是想幹嘛?”

“我把人都請出去,就是爲了跟你說這個。”阿秀正了正神色,又抽了口煙,再道,“兩週之後,在櫻之府,會有一場非常盛大的賭局;屆時,除了櫻之府的高手外整個聯邦最出色的‘行家’、以及一些奇人異士,都有可能齊聚於此,與各自的僱主一同去爭奪賭局的勝利。”

榊聽到這兒,思索了幾秒,接道:“你想讓我替荒井出戰?”

“別誤會了。”阿秀糾正道,“不是‘我想’,而是荒井先生委託我,幫他尋找‘最強的賭徒’。”他聳聳肩,“說實話,對於賭博,我也是個門外漢,我的真實水平就是你在麻將館看到的那樣我自認記憶力和計算能力都不錯,但終究還是外行,跟你們這些‘行家’較量,只有被宰割的份兒。

“不過,對‘看人’這件事我還是略懂一二的;比如剛纔那半莊麻將,即便我看不穿你們各自所用的手法,我也能看出誰是這桌人當中最強的一個。”

榊吐了一個菸圈,接道:“那要是我這個被你選出來的人,不願意替荒井賣命呢?”

“那你現在就可以回去了。”阿秀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

“哦?”榊道,“這麼好說話呀?威逼利誘都不試一下的嗎?美人計呢美人計?”

“行啦,榊君,其實你已經猜到了吧”阿秀撇了撇嘴,“別再耍寶了。”

“好啊。”榊道,“那你把‘其他人’也都請出來吧。”

“請‘他們’來可以,但你得先給我個承諾。”阿秀道。

“知道啦,如果我贏了,我就幫荒井去參加賭局。”榊撣了撣菸灰,再道,“其實我本來就沒打算拒絕,剛纔只是逗你玩兒。”

這是實話,榊這些年接過很多“代打(此處特指麻將代打;在櫻之府,大部分有一定勢力的‘組’都會請上幾個職業代打坐鎮,在某些時代,代打的‘雀力’有多高,甚至可以直接反映一個組實力的強弱)”的工作,越危險的工作,他反而越有興趣,甚至沒有報酬都願意去。

“好的,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阿秀應完這句,便將手伸進上衣口袋,大概是操作了一下某些發信裝置。

大約五分鐘後,門外的走廊中,響起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腳步聲。

考究的皮鞋鞋底在大理石上摩擦的聲音,和身體輕盈的女人用高跟鞋踏地的聲音同時靠近。

很快,他們就來到門前,推開了遊戲室的大門。

皮鞋的主人是個國字臉的男人,看面相應該已有四十歲了;其相貌剛毅,但眼神飄然;就一箇中年男人來說,他的身材算是中等,但仍不免有一個微微發福的肚子。

高跟鞋的主人則是個穿着束腰長裙的女人,她盤着發、手裏拿着根顏色和造型都很俏的煙桿兒,其臉上化着厚實的濃妝,身材也保持得很好;但無論如何,歲月留下的痕跡終究是無法徹底掩蓋的,她的真實年齡怕是比身邊的男人還要大上幾歲。

“我來介紹一下”幾人的視線對上後,阿秀便站了起來,先伸手朝榊示意了一下,“這位是花月町的‘勝負師’,榊無幻。”接着,他又朝門口那兩位伸出了手:“這兩位分別是‘不敗之男’鬼侍浩之;還有”

“這位我認識。”這時,榊主動接過了阿秀的話頭,“‘掌盅人’,稻葉順子。”

在賭博的圈子裏,很少有女人可以生存下來,更不用說生存很多年了所以,像稻葉這種比較稀罕的女前輩,大部分行家都認識。

“哦?這位勝負師小哥也是我的擁躉嗎?”稻葉見榊認識她,即刻笑開了嘴,但同時又用手擋住了自己那褶起的皺紋,“哦hohoho~看來我還真是魅力不減當年啊~”

榊也沒有反駁她的話,因爲榊很少和這樣的大嬸兒打交道,總覺得跟對方撕吧起來會很麻煩。

“三位都是行家,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待稻葉那刺耳的笑聲停下,阿秀趕緊接道,“你們是最後的三名候選人了,與荒井先生一同出席賭局的人自然會在你們之間決出。”

對於眼前的狀況,榊也是有心理準備的;當阿秀跟他提到“賭局”的事時,他就知道,除了他以外,這裏肯定還有其他高手。

因爲阿秀的話中已經講明:兩週後的賭局十分“盛大”,又要與僱主“協同出戰”,又是“世界範圍內的高手雲集”這怎麼聽都不像是隻玩麻將一種項目的場合。

榊剛纔只是戰勝了三名雀士而已,這並不能證明他就是“最強的賭徒”了,甚至都不能證明他是“最強的雀士”;賭博的世界裏沒有“永遠”和“絕對”,那些帶“最”字的頭銜就算是對的、也只是暫時的。

“而最終的對決,就在”阿秀的話,還沒有講完,“此時此地。”他一邊說着,一邊走出了房間的大門,並轉身抓住了門把手,“你們共有二十分鐘的時間二十分鐘之內,誰能解開隱藏在這個房間裏的謎題、並第一個逃出房間,誰就是勝利者。”

說罷,他也不等那三人做出什麼回應,就順手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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