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接到傳訊之後,馬不停蹄趕來,可終究有二十萬大軍拖着,兵馬糧草都需調度,等他到來的時候,已經是辰時,天色微亮。
站在臨時搭建的行軍大帳,還未來得及驚愕大將軍的死訊,就從一些人口中,得知週期被許旌一劍斬殺,大將軍是死還是活對他來說並不那麼重要,可是週期,是他新拜的先生,他還心想着,依靠着週期,和他在朝堂之中的衆多弟子,自己能和大皇子扳手腕,有朝一日坐上自己夢寐以求的皇座,但他萬萬沒想到,在他心中幾近無敵的週期,就這麼不清不楚的死了。
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週期的的確確消失在人世間,連一點殘餘都沒有留下。
柳玉從身上摸出週期留給他的書,嘴角逐漸上翹,週期死了的確沒錯,但是他那些弟子是一些迂腐之人,要是自己爲他報了仇,在憑藉手上這一本書,說不定不依靠週期,自己也能掌控朝堂上留下的弟子。
週期將書留給自己,可是有目共睹的,哪怕沒人得知,但很快他們就會知道了。
柳玉拿起桌上的一份報表,是手下將軍統計兵力人數,放下報表,週期看向桌子上另外一件東西。
是一塊虎符,大將軍留下的。
自己在進攻大涼的軍隊裏,排到第三,上面有大將軍和週期壓着,但是現在他們都死了,那這功勞就給我一個人獨吞,這些兵說不定也能私藏一部分,安排忠心的部曲下去,何愁自己大事不成。
“還有六十萬,刨除掉那些戰力極弱的雜兵,還能有十五萬的精銳,而這些精銳,都得到我手裏!”
柳玉知道,大將軍打了一個敗仗,軍心不穩,而自己又是臨時接過他的位置,這個時候,需要一場極大的勝利才能穩固自己地位,而後的事情也能好好做。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半日,於午時進攻。”柳玉頓了頓,繼續說道:“將那些歸降的涼人兵先推出去,讓他們消耗守城的兵力,涼人雖然淡泊無情,可面對自己同鄉,也是不忍心下手的,新軍打仗重要的是心硬,而涼人,算不了什麼。”
“尊大將軍令!”
有傳令官拿着柳玉命令,在軍帳四處傳播。
——
季華心走進皇宮的一座小院,推開門,還未有所動作,滿心歡喜的李浩然就走了過來,拉着季華心的衣袖,眼睛通紅。
季華心罕見的摸了摸李浩然的頭,輕聲道:“莫怕莫怕,師父來了。”
李浩然點點頭,哪怕他不喜歡季華心摸他的頭,平時也說過許多次,但現在毫無抗拒的心理,只要季華心在他身邊,就覺得安全。
攻城時連天的吼聲,巨大石塊砸落地上的聲音,以及沖天的火光,他都聽在耳中看在眼裏,生怕在季華心沒有回來之前,大都就被攻下了,理軍攻下大都之後,肯定會來皇宮找皇帝,而自己也被困在皇宮,走不出這個小院子,遇到了兇惡的大理兵士
,只能束手就擒。
他不想死,終究是個少年人,許多事沒有經歷過,不想死。
季華心見李浩然沒有說話,知道他擔心,於是輕聲安慰道:“大都城雖然是必破,但理軍是不會肆意燒殺,據爲師所知,城內還有許多宗師,他們是不會樂意理軍做出那些事,大都城有很多利益,是不會拱手讓出去的,君不見歷代的皇帝都不能拿他們做什麼,就憑人生地不熟的理軍,簡直就是笑話了,你要知道他們的依靠,已經在昨晚被人斬殺了,現在剩下來的,只是普通人。”
李浩然皺了皺眉,不解問道:“那既然這樣,城中的大修士爲何不直接出手,以強大的修爲實力擊殺理軍,再一路凱歌而上收復失地。”
季華心聽後啞然失笑,敲了敲李浩然的頭,在他滿臉不樂意中解釋道:“我先前已經說了,城中的修士利益交錯複雜,地盤自己瓜分可以,不在意是誰當皇帝,在前些日子有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牽頭,想要趁着這機會重新洗牌,與其說大涼是被理軍打下,倒不如說是他們拱手讓出去的,畢竟只有這樣,有野心的人纔能有實力實現。”
李浩然心情低落,他還是希望大涼能存在,和衆多民衆一樣,生是涼國的人,死是涼國的鬼,涼國被覆滅之後,就不是涼國人了。
季華心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情不是他能解決的,哪怕城中的大修士是一同出手,結果也不會變,畢竟,這一場局是那位久負盛名的姜劍聖做的。
面對劍聖,再怎麼反抗也是徒勞,還不如好好計劃,自己以後的路怎麼走。
季華心平靜道:“既然無事,那就走吧。”
“去哪?”
“離開大都,找個地方等戰局結束。”
“可是,皇宮裏還有其他學子。”
季華心看着遠處的城牆,漠然道:“至於他們,聽天由命吧。”
在皇宮的另一頭,浮雲孤身走在有些落寞的皇宮,腰間掛着長劍,左手拿着一本劍帖。
劍帖是姜令寫的,有不俗功效,不僅能讓人領悟劍道,用來防身也是一絕。
這也是浮雲敢孤身一人走在皇宮的依仗,要知道現在這個年頭,不太平。
浮雲靈巧的避開所有守衛,循着小道,到了太廟。
看着太廟裏四處瀰漫的紅光,浮雲心道,果然是這裏。
在皇後念出咒語,讓神像放出紅光的時候,浮家祖地的一處池塘裏,也浮現出一個神像,從家族制中可以得知,神像是一位聖人佈置的大陣,看着這樣子似乎被引發了,而神像的源頭是皇宮太廟,因此,浮雲不得不來看一看。
浮雲站在太廟外,舉棋不定,他不知道裏面有什麼東西,但能牽扯到上個時代的,無一不是棘手的玩意,他依靠劍帖突破了通明,但實力終究還是弱了,不知道應付裏面的危機,是否足夠?
思考良久,還是決心進去,
都已經走到這裏,還猶豫的話,那就不是他的性子了。
太廟裏的暗室是最先進入浮雲的眼睛,浮雲知道,源頭就應該在這裏了,只要進去,就可以知道神像爲何會無緣無故放出紅光。
緩緩走進暗室,靠在牆壁上的皇後讓他喫了一驚。
浮雲滿眼的不可思議,皇後他見過,也斷定其體內沒有氣息存在,不可能有修爲,只是個普通人,可他現在見到的,是一個氣息不落於他的皇後,讓他很是費解,什麼時候,修煉變得如此輕鬆了,才幾日不見,就能到了通明,要是再給點時間,那是否又是宗師呢。
皇後見到浮雲走進來,也喫了一驚,操控身體的林海已經隱藏下來,現在是由皇後主導。
皇後神色怪異,疑問道:“你怎麼在這裏?”
浮雲平靜道:“因爲石像放出的紅光,源頭就在這裏,所以我來了。”
皇後愣住,她能從林海那裏得知的,只有一些極其細小的消息,就連身上的修爲,也是被強行提上來的,本以爲這裏沒有人可以發現,可以安靜的等待陣法完成,等待神像裏面的東西破封而出,這時浮雲來了,那就是個變數。
見皇後沒有回應,浮雲也不在意,他看向神像平靜道:“這位的事情我聽到過,是一位鼎鼎有名的大魔,作惡無數,後來被一位劍聖以性命封殺在此地,留下守護的人,後來守護人的子孫建立了涼國,這件事也永遠流傳在皇室中,你猜我是怎麼知道的。”
“在我家後院的池塘裏,恰好有一座石像,也恰好是這個陣法節點,於是我就來了,你在這裏是要放出這個魔頭吧,很抱歉,並不能讓你如願。”
浮雲在進來時,就看到地上用血液畫了陣法,心中頓時明瞭,皇後怕已經不是人了,正常人血液是鮮紅色的,而地上的,是暗綠色的。
至於來源,就是皇後了,她的手掌上有一道劃痕。
很是顯而易見。
皇後皺着眉頭,心中不斷呼喚林海,她在兩天前還是普通人,不會半點武學,哪怕現在有了修爲,畢竟沒經過系統的學習,手上又沒有武器,面對同樣境界的浮雲,落敗是肯定的。
自己做了這麼多,先委身給封遺命,又畫出陣法,追根結底還是不想死,可她面對的是不顯山不露水單單憑几句話只能壓着她喘不過氣的浮雲,只要浮雲一劍揮出,她以前做的一切,就化作無用功了。
“我們做個交易吧!”
皇後認真說道。
浮雲來了興致,好奇問道:“什麼交易?”
皇後輕輕扯下自己衣服一角,露出一番景色,食指含在嘴角,嬌聲誘惑道:“這樣的交易,怎麼樣?”
說實在的,哪怕是浮雲也不得不承認皇後確實很美,很誘人,可浮雲不大喜歡女人,他喜歡的是那一身白衣,是同遊時的快意江湖,因此,皇後這一番心思,註定要付諸東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