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話語很平靜,就像和商人說今日宰了多少頭豬一樣。
老者是通明境界,在他的理解中,納氣殺通明是絕對不可能的。
柳白衣從地上站起來,面色凝重。對手的拳很快,還未來的及反應就被擊飛,再加上他手中的刀,很難對付。
靜靜的蓄着氣息,柳白衣突然說道:“你很強,但我並不怕你,你的刀已經拿不穩,所以你才用拳頭。”
老者聽着柳白衣的話,也不回答,拿着殺豬刀向柳白衣走去,腳步很輕。
再次揮出一刀,老者將殺豬刀扔在空中,左手握成拳,帶着腥臭味撲向柳白衣。柳白衣睜大雙眼,氣息猛然一轉,腳尖點地帶着身體向後急退。
看着柳白衣躲過了自己的拳頭,老者只是輕輕搖頭,他的後手可還在。
咻的一聲,空中的殺豬刀猛然對準柳白衣,急速下落,柳白衣來不及再退,只能就地翻滾。
可這還不算完,老者的手輕輕擺動,空中的殺豬刀劃過一個弧度,又刺向柳白衣。
柳白衣將歸年向上一揮,擋住殺豬刀,順勢起身在一邊戒備。
經過短短的幾回合,柳白衣已然發現,老者最強的還是刀,是脫了手的刀。
“你竟然能躲過,倒是讓我有些驚訝。”老者指揮着空中的刀,不斷的調整方向,猛然間又是一刀落下來。
歸年迎着殺豬刀,不斷的揮出刀氣,隨着不斷的揮動,柳白衣的勢也蓄成,體內氣息灌輸進去,一道慘白的刀光閃過。
殺豬刀被斬落在地,上面附着的刀氣已經散的乾淨。
柳白衣又揮出一刀將殺豬刀切成兩塊,這才提着歸年氣喘吁吁的看向老者。
剛纔那一擊,耗費了他太多的氣息。
對於柳白衣的行爲,老者只是搖頭,又從身上拿出一把刀扔向柳白衣。老者是一個屠夫,身上有很多把刀,都是用來殺豬的,今日就要殺人。
“你的本事不壞,就是心高氣傲,若是你和我同樣的境界,我轉手就走,可惜你不是。”
聽着老者森冷的聲音,柳白衣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小劍,臉上表情陰晴不定。若是今日將這把劍用了,往後遇到棘手的敵人卻是用不得了。
柳白衣咬咬牙,將小劍重新收回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若非生死關頭,還是不用爲好。
這老者只有空中的殺豬刀和拳頭能算上是威脅,要是小心些應當可以。
想到這裏,柳白衣欺身上前,全然不顧後面襲過來的飛刀,一雙眼睛緊緊盯着老者的雙手,判斷着他出拳的軌跡。
看到柳白衣上前,老者的右手握成拳,直直的向柳白衣轟去。
柳白衣眼睛一亮,身體猛然一個轉身,歸年已經逼近老者的心臟,只需一息便可殺了老者。
右手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柳白衣的手不由向下偏移,只在肚子上劃開一道口子,雖然不大,但足夠深。
柳白衣看向右手,殺豬刀就插在上面。
沒有將刀拔出,柳白衣將歸年換到左手,忍着疼痛走到了捂着肚子的老者面前。
腳踩住他的手,刀用力壓住脖子,不一會就流淌着血液。
可他還活着,柳白衣還有事情想問他。
“你的御刀法子是從哪裏學的,我從未見過這樣,只有到了先天才能以氣御物。”想了想,柳白衣又說道:“你若是告訴我,我會給你一個痛快,你的孫子我也會照料一番,不會讓他死去,你爲皇宮賣命,更多是爲了你的孫子,要是他不小心死了,那會很可惜。”
老者強烈的喘着粗氣,失血過多而變得蒼白的面孔也紅潤起來。
孫子是他唯一的軟肋。
老者無奈的答應,虛弱的說道:“我……我相信你的刀,方法就在我……上衣的內袋,希望你能遵守承諾。”
柳白衣是個很遵守承諾的人,他答應了就會做,過程不大肯定,但結果總歸是能接受的。
很認真的答應了老者,柳白衣將刀從脖子划過去,老者頭身分成兩半。
從老者身上一番尋找,柳白衣用刀尖挑出一個玉簡,放在手心仔細一看。
御器訣?名字倒是不賴。
收好玉簡,柳白衣將右手的刀拔出,還不待其流血,就迅速用氣息封住了傷口。
從腰間將酒葫拿下,倒出些許在傷口上,這刀時常殺豬,上面帶的東西應當不少。若是沒注意,傷口潰爛,可是不好受。
處理完傷口後,柳白衣提着刀走出了肉鋪。
肉鋪因爲他和老者的戰鬥,人已經早早散開,都圍繞在門口。
衆人看到柳白衣走了出來,臉上都是佈滿了怒氣。老者平日裏對他們很好,賣肉的價格都壓低了些許。
現在被柳白衣殺了,他們很是不舒服。
一個小男孩被父母驅使走了過來,手中還拿着一個臭雞蛋,對柳白衣笑了一下,就扔在他的身上。
或許是有了小男孩的帶頭,衆人將手中的菜葉雜物都扔向了柳白衣。
看着向自己扔來的雜物,柳白衣不斷揮動着歸年,刀氣在四周遍佈,雜物都被一一的切碎。
時間慢慢過去,地上堆積了很多雜物,整個地方臭氣熏天,只有柳白衣站的地方是乾淨的。
柳白衣走到小男孩面前,對着他笑了笑,輕聲問着:“是誰讓你扔雞蛋的,要是告訴我,等下我拿錢給你買糖葫蘆。”
小男孩眼睛一亮,也不管自己父母使的眼色,將手指向了父母。
柳白衣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帶着他走到了他父母面前。
“你們兩個應該是他的兒子兒媳,對我出手我可以理解,但並不代表可以接受。”柳白衣伸出手,按在男人的肩上,不斷用力。
又說道:“我在他死的時候,答應他會保他孫子平安,所以你們死了,也不算違背誓言。”
看到男人被按在地上,旁邊的女人不斷說出鄉間髒話,手腳並用想要拉扯柳白衣。
還未接近就被震飛出去,倒在地上砸到一片人。
“我可以給你們一個選擇,你們活着,也別再煩我,就當我完成了誓言,如何。”
男人還未回應,女子就
不停的點頭。
他們向柳白衣扔雜物,是仗着人多勢衆,以爲柳白衣不敢動他們,也找不到他們,卻沒想到被自己的兒子出賣了。
得到他們的回應,柳白衣放開了手,轉身走到懵懂的男孩身邊,拿出一塊碎銀子放在他手上。
將歸年掛在腰間,慢慢向外面走去。
衆人看到柳白衣走出來,自覺的分開了一條道路。
他們生活在大都,對江湖俠客很是瞭解,看到柳白衣那密不透風的刀光,就知道他是惹不起的,現在不來找自己,那就是萬分慶幸了。
對於驅使着他們的人,衆人也是怒氣滿臉,任誰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脾氣也不會好起來。
哪怕柳白衣不是一個嗜殺的人。
柳白衣拿出紙張,上面還有最後一個名字,是一個賭檔的掌櫃。
看着進進出出熱鬧無比的賭檔,柳白衣信手走了進去。
這個地方他熟悉,上次來抓徐阿鞭的時候,他來過這裏,也見過那個要殺的掌櫃。
掌櫃還是半眯着眼坐在櫃檯上,看着爲了大小輸贏爭吵不堪的賭客,很是愜意。
若是有幾個姑娘,那就更好了。
可惜姑娘沒有,刀倒是有一把,正放在他的脖子上,握刀的是柳白衣。
掌櫃感受到脖子上的寒意,頓時清醒過來,從身上拿出一柄匕首指向柳白衣。
待看清楚時,才悻悻然放下,雙手小心翼翼移着歸年,努力擠出笑容,對着柳白衣問道:“柳爺,今日是什麼風把您吹來,都這麼熟了,也不必動刀動槍,傷到人了多不好。”
柳白衣拿出那張紙,遞給掌櫃,示意他看着。
掌櫃往紙上看了幾眼,神色大變。
“我對你的感官其實不錯,可惜浮雲要殺你。”柳白衣溫聲說道:“我喝了他挺多酒,也住的挺長時間,沒有錢交給他,也就只好幫他做些事情。”
未等掌櫃反應,手腕稍微用力,頭顱便飛起,砸在賭客的身上,驚呼聲不斷。
柳白衣聽着這嘈雜的聲音,很是不開心,迅速走了出去。
至於這些麻煩事,浮雲自然會處理。
……
回到十裏春風,柳白衣將發生的事情告訴給浮雲,浮雲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幫柳白衣處理着傷口,緊緊握住的指節卻顯示他的心情並不是那麼平靜。
將白布緊緊紮好,浮雲忽然開口問道:“你爲何不懲戒他們,就這麼輕描淡寫的放過。”
聽到浮雲的話,柳白衣有些愣住,他知道浮雲是在關心自己。
仔細想了想,柳白衣從身上拿出那枚玉簡,緩緩說道:“我答應了他,也拿了他的東西,況且那個孩子的確可愛,也不好再下手。”
說到這裏,柳白衣看着浮雲,很認真的說道:“這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就不要再爲難他們,我知道你的想法,但已經沒有必要了。”
說罷後,柳白衣將一張紙放在桌上,是浮雲遞給他的那一張。
浮雲明白他的想法,收起桌子上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