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過去,大都的雪漸漸大了。
柳仙兒倚在小樓上,靜靜望着銀裝素裹的大都。
良久,她幽幽的說道:“父皇那邊的準備如何。”
牆角的黑影一陣蠕動,顯現出一個人影,人影單膝向柳仙兒跪下,低着頭,說道:“公主殿下,皇上已將其餘主藥配齊,就差萬里紅。”
“知曉了,你退下吧。”
人影向柳仙兒行了一禮,站在角落隱去了。
柳仙兒仍在看向大街,只有稀疏行人在慢步走着,低聲唸叨幾句,喫喫笑了起來。
“這樣看來,我大理贏面很大呢。”
雪,已然變得很大,行人脖子飄入幾片,冷得一個激靈,低低的罵了一聲娘。
皇宮內,商月用手接手一片雪花。
很美,也冷的刺骨。
不知爲何,她想起了某個刀客,刀客很有江湖氣,也很傻。
她一直都在利用着刀客,甚至故意引導刀客的思想。
男女之情,對她來說,不過是達成目標的一個手段。
爲了大業,身體送出去也無妨不可。
商月展顏一笑,自己很美,不是嗎。
想爲自己賣命的人有很多。
“父皇啊,你說我會不會成爲大涼女帝呢?”
無人回應,只有冷風呼嘯。
柳白衣嘴裏叼着一段草根,輕輕的哼着小調。
時不時停下來,看向身後賞雪的浮雲。
“喂!小浮雲,這麼大雪去看什麼梅花,不如回去喝酒。”
浮雲只是搖頭,腳下步伐卻加快了些許。
見浮雲不回話,柳白衣也沒有再問。
兩人就這麼靜靜走着,不一會,地方到了。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諾大的梅花林,浮雲這纔開口,說道:“怎樣?很美吧。以往每年這個時間我會獨自來賞梅,今年卻是帶上你了。”
柳白衣哈哈大笑:“那是,我們是可以交命的朋友,你不帶我,還能帶誰來?”
柳白衣,不止是交命,我更想和你交心。
浮雲按住心思,輕聲道:“進吧。”
梅花林是浮雲父親送給他的,他父親以梅花悟劍道,以梅花結緣他母親。
意義很特殊,對於父子二人都是。
浮雲帶着柳白衣走在梅花林一條小路上,輕輕笑着,很俊俏。
柳白衣有些驚訝,在他的印象中,浮雲從來沒有這麼笑過。
不過,也挺好看的。
兩人沿着小路慢慢的走着,微風輕吹,雪花伴隨着梅花在頭頂飄落,世間風流不過如此。
小路走到盡頭,是一座小木屋,木屋前坐了個老人,也在賞梅。
老人叫做浮靈,是梅林前主人,也是浮雲父親。
浮雲走到浮靈身後,行了一禮,輕聲道:“父親。”
浮靈沒有回頭,擺擺手。
浮雲知道父親的意思,帶着柳白衣走到木屋,移了兩條小凳,也坐在下面。
柳白衣對於父子兩人都摸不着頭腦,轉念一想,也就罷了。
從腰間解下酒葫,一口一口喝着。
時間慢慢過去,柳白衣喝完酒,卻看見浮靈在盯着自己,柳白衣剛準備問禮,浮靈卻開口了。
“往年只有你來,今年爲何多了一人”
問的是浮雲。
浮雲看着浮靈,說道:“他手中的刀有問題,我想讓你看看,因爲你
在這裏,我就帶他來了。”
浮靈看着有些心虛的兒子,很是頭疼。
作爲父子十八年,他對浮雲自是很瞭解,浮雲也知曉,但還是帶柳白衣來了。
浮雲將墨筆刀從柳白衣腰上解下,遞在浮靈身前。
柳白衣沒有動作,昨晚浮雲已經跟他說了,他也很贊同。
於是今天就跟着來了。
浮雲對着浮靈說:“還請父親出手,看看這把刀。”
聽着兒子這麼說,浮靈知道自己必須出手。
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自從他傳下這片梅花林,浮雲便成了家主。
浮雲說的話,除了祖地的幾位老祖,其他人都要聽。
浮靈拿過墨筆,將其懸在一顆梅樹上,又伸手摘下一枝梅花。
輕輕一晃,梅花就變成一把劍。
浮靈劍法很好,從浮雲身上就能看出。
他以前出去闖蕩江湖,總要隨身帶着一枝梅花。
別人質疑他不是一個劍客,他只是搖頭,將梅花拿在手中,就是一道沖天劍氣。
浮靈閉着眼睛,手中梅花不斷揮舞着。
林間風雪漸漸停息,一陣無形氣勢從浮靈身上洶湧而出。
柳白衣面色凝重看着舞劍的浮靈,在他的感知裏面,在那裏的彷彿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柄絕世寶劍,每一次揮動,劍身就出現一朵梅花。美麗的外表下隱藏着澎湃殺機。
浮靈停止揮劍,他身邊出現了九朵梅花。
“還不出來嗎?”
這是對着墨筆刀說的。
墨筆刀身不停的顫抖,原來點點紅色卻在不斷的擴大,直至整個刀身都佈滿紅色。
柳白衣看着已經模樣大變的配,很是震驚。
他一直以爲刀是黑色,卻沒想到是紅色。
一股血腥味道從刀中散發出來,帶着紅色霧氣籠罩三人。
紅霧快速擴散,被觸碰到的梅花樹都瞬間枯死。
浮靈眉頭一皺,從身邊分出兩朵梅花護着浮雲和柳白衣。
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意料。
紅霧漸漸停止擴張,凝結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人影走到懸掛墨筆的梅樹前,伸手一摘,模糊的身體清晰了起來。
一箇中年男子出現在三人面前,和柳白衣很像。
只是身穿着紅衣,也老了很多。
紅衣男子看着三人,緩緩出聲:“沒有想到會甦醒這麼早,更沒有想到會有你這個先天。”
浮靈手指緊緊拈着梅花,凝重問道:“閣下是何人,爲何寄託在刀中。”
紅衣男子聳聳肩,面色玩味:“我是這把刀的刀主,你們可以叫我,白狼。”
頓了頓,他又看向柳白衣,笑容滿面:“你很不錯,能發現我的存在,是個好苗子。本來我是準備你破境入通明,再奪取你的身體,現在看來得是現在了。”
白狼對自己的話很有自信,不介意和他們聊聊。
因爲啊,我是宗師。
哪怕現在境界到了先天,只要刀在手,仍是宗師戰力。
白狼提着刀,隨意一揮。
漫天刀光浮現,一道巨大的刀芒瞬間凝結,朝着浮靈斬
去。
浮靈皺眉,剩餘的七花梅花結成劍型,快速旋轉。
刀芒和梅花劍碰撞,一陣波動橫掃。
浮雲和柳白衣有梅花護着,平安無事。
而梅樹被切割成飛灰,紛紛揚揚灑在地上。
浮靈認真對着白狼說道:“你很強,雖是先天但有宗師戰力,不過你撐不了多久,存儲的力量不夠。”
梅花再度盛開,殺機朝前白狼洶湧奔去。
只是抵擋了片刻,梅花就擊散白狼的身形,墨筆刀也掉落在地上。
還不待衆人安心,白狼身形再度出現。
只是淡了很多,白狼身形一動,便出現在柳白衣面前。
身前一朵梅花綻放殺機,但只堅持片刻,就破碎開了。
將自身額頭抵在柳白衣額頭,白狼散成一團濃霧,飛速融入柳白衣的身體。
柳白衣反抗不住,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身體不受控制。
佔據了柳白衣身體,白狼氣息不斷攀升,眨眼間到了半步宗師。
再次提起刀,輕輕摸了摸臉頰。
滿足的長嘆一聲:“這就是有身體的感覺,真好。”
浮雲拿出劍,指向白狼。
他想下手,但是又怕,這是柳白衣的身體。
一道劍光閃過,捲起漫天的飛灰。
是浮靈出手了,他沒有這麼多顧忌。
白狼只是笑着,伸出一隻手,輕輕握住,劍光便破碎開。
這兩隻蟲子雖是討厭,但也不錯。
白狼是個很欣賞後輩的人。
那就斬斷他們腿吧,廢棄武學丟在這裏。
“你們是有意思的人,今日助我破封重生,我很是感激,那就將你們腿斬斷,作爲報酬吧。”
白狼提起刀,緩緩壓下。
就在這時,柳白衣身上的石頭髮出清亮的光芒,籠罩住柳白衣的身體。
白狼心中大驚,能在我沒發現的情況下做到這一步,應當是宗師高手。
石頭傳來聲音:“既然如此,那我就將你殺了,如何。”
光芒散去,一個人影顯露出來。
浮雲看着人影,認真行了一禮,說道:“還請王前輩出手,浮雲感激不盡。”
人影點點頭,表示自己會的。
來者,正是王圖。
王圖境界很是高妙,在宗師裏面的也算的上是頂尖。
而白狼只是依靠着柳白衣的身體達到半步宗師,差距很大。
實際上,王圖從第一眼看到柳白衣時就注意到了,只是封印仍在,白狼氣息泄露不出。
後來柳白衣和柳仙兒對戰,揮出刀芒,這才讓王圖發現。
要是沒有柳白衣的好戰心思,白狼還真可能會成功。
白狼出聲問着王圖,他很是疑惑:“閣下是何人,爲何要來趟這渾水。”
王圖對於要死的人都很樂意回答:“你是一個死人,那就不該活着,江湖規矩如此,不得不做。”
這就是事情的原因,江湖規矩在此,既然死了,那就安心的當具死屍,若是偏要出來攪事,那就能灰飛煙滅了。
王圖看着白狼,說道:“你想要怎麼死?我都可以滿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