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我們是回老宅還是別墅?”上車後,前面的老陳問江律。
他沒說話,頭有些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的原因,剛剛宴會結束後,顧佳佳邀請他去其他地方坐坐,這本來是和父親談好的行程,但他連應付的心思都沒了,腦中一直盤旋着那個身影,睡了一年多的女人居然是大名鼎鼎富商溫天成的女兒!他不知道是驚訝多些還是憤怒多些?
不遠處,溫存的身影匆匆跑出來,老陳指着問,“那人不是溫小姐嗎?她怎麼會在這裏?”
江律冷嗤一聲,“老陳,從後山繞一圈再回別墅。”
老陳點點頭,算了,他的事情他一司機管不了那麼多!
當溫存快速趕到別墅時,別墅裏裏外外都漆黑一片,只有路邊昏黃的燈光將她影子拉得很長,又那麼的孤單。
她知道這裏不是他唯一的住所,或許他從來也沒把這當成過家,可她在賭一個運氣,他會來的運氣,似乎,這次她又輸了。
她無力的蹲在牆角,將頭埋在膝蓋中,輕輕地抽泣,他不願來這裏,說明他不願給她解釋的機會,或許他不來這裏,是不是送那個女人回去了?
溫存感覺心在冒着無數酸痠疼疼的泡泡,已經很久沒這麼的感覺了,跟着他的這兩年,她簡直在喪失自尊得活着,可以後,沒有他的那麼多年,她是不是活都活不下去了。
不知過多久,她哭累了,站起來回家,忽然感受到一道刺眼的光束射過來,她目瞪口呆看到他從車裏走下來,英俊瀟灑,像電影裏的男主人公,只是依舊面無表情,慢慢走到她面前停下,明知故問道,“溫小姐是來找我的?”
溫存有種在絕望中看到一絲曙光感覺,根本顧不得形象,貼到他面前踮起腳尖抱着他,“阿律,我知道你會回來的。”
其實,這兩年裏,不能說江律不疼她,只要在他容許的範圍內,他還是可以任她爲所欲爲的,比如,叫他阿律,第一次這樣叫他時,是他給她的第一次高.潮,她疼,抓緊他的背阿律阿律的鬼哭狼嚎着,他不喜歡這稱呼,卻也沒有反駁過什麼。
這次,江律冷冷地將她手拎開,“溫小姐這樣江某不敢當。”
溫存自知理虧,低下頭,“對不起,我騙了你。可我……”
江律不再裝,不屑地冷哼一聲,“家庭貧寒?父親生病?付不起學費?真沒想到你戲演得這麼好,溫存,你真應該去報電影學院的。”
溫存聽得出來他在諷刺她,可如果她不這樣騙他,他還願意要她嗎?
江律見她一副理虧的可憐巴巴樣子,從今晚在宴會上見到她的怒火更深一層,她除了扮可憐外還能幹什麼?!
“你清楚我的規矩吧?從今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她腦子嗡一聲炸開,眼淚不停往下滴落,死死拽着他的肩膀,“爲什麼?不要,不要讓我離開你。”
“鬆手!不要讓我更厭惡你。”他的聲音一點溫度也沒有,讓她心瞬間落下無底洞。
這樣僵持好久,他臉上的嫌棄越來越明顯,溫存終是一根根手指放開他的衣服,“是不是我走了,你就會幸福?”
“幸福?”江律像是聽到什麼笑話,“溫大小姐,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沒時間在這裏和你討論幸不幸福這種幼稚的話題。”
他這種語氣到底傷了她幾分,她落寞地轉身,用小得不能再小地聲音說,“阿律,你不知道,我最願意看到的就是你開心,所以,以後一定要幸福下去。”
離他幾步遠後,她怕自己捨不得,拼命地往前跑,這裏是陌市有名的富人區,沒有出租車,只有一排排閃爍地燈光打在她奔跑的身上。
漫長的大道上,只有她這麼一道身影,一點點消失在盡頭。
直到再也看不到,江律才收回眼神,旁邊的老陳看着他們一直在欲言又止。
“老陳,你是不是也想告訴我我對她太狠心?”
“不敢,只是少爺,小姐畢竟還是個學生,其實可以換一種方式對她說。”
他像是在回答老陳的問題,又像在喃喃自語,“可我在乎,當我看到那個男人跪在她面前時,感覺心裏某一處很不舒服。”從來沒有過的不舒服。
是的,今晚其實最讓江律害怕的就是他對她的異樣感覺,他一直以爲,她和他只是包養和被包養關係,他還有宏圖未實現,怎麼能任自己心思被另一種感覺牽引,他等的那個人還沒歸來,他怎麼能對另一個女人動心?
跑了很遠很遠,溫存纔敢轉身,背後,燈火闌珊盡頭,空蕩蕩一片,空氣中只有風呼呼刮過的聲音,她怎麼還奢求他會追上來呢?她真傻。
沒走多遠,老陳開着車追了上來,“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陳叔,”她抹開臉上眼淚,問,“是他讓的嗎?”
老陳哀嘆一聲,從剛剛少爺的反應來看,他或許連自己都不知道他對面前這姑娘已經和別人不一樣了吧。
溫存見他反應明白過來,眼淚又控制不住地下來,坐上車,努力讓自己口齒清楚些,“謝謝你,陳叔。”
“小姐,你是個好姑娘,離開少爺,或許會更好。”
她感到心臟在一波一波激烈衝撞,她捂住胸口,“對啊,離開他或許更好。”
那邊的溫家和葉靜生差點沒去報警,急得派人全城搜索她,又不敢打草驚蛇,害怕她是被哪個仇家給逮去。
溫母心臟也不太好,見她一直沒找到,開始覺得有些心慌,葉靜生扶住她,“溫姨,你還是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我繼續找,一找到就通知你好不好?”
溫父也勸她先回家,不然找到溫存她卻倒下就不劃算了,他們在陌市有房子,最後,葉靜生先送她回家。
他們還未走到房子門口,便看到一團東西窩在牆角,再近一點,微弱的燈光把那張清秀的小臉一點一點露出來。
溫母大喜,立即走過去抱住她,“存存,你怎麼在這裏?媽媽擔心死了。”
清秀的臉已經被淚水污了,溫存眼圈通紅,伏在母親背上,“媽媽,我難受,心裏好疼好疼。”
溫母不明白情況,只能安撫地輕拍她後背,像小時候她每次喊難受時一樣,葉靜生站在旁邊看着他們,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比如丫頭這樣是因爲男人吧?
最後,不堪交瘁的溫存居然在母親背上睡着了,葉靜生將她抱起到她自己房間放到牀上,又幫她蓋好被子,溫母喊他出來,“靜生,我可以找你談談嗎?”
葉靜生跟着溫母到客廳,溫母忍不住哽咽起來,“靜生,這樣的溫存你還想要嗎?”
“要,溫姨,當初發生那樣的事我都沒有對她有一點點放手,現在,老天爺好不容易讓她在我身邊,我更不會放手的。”
“現在的情況和那時不一樣,她是我女兒我感覺出來,她心裏有人,你想要走進她心裏的那條路會很漫長。”
“溫姨,我小時候就愛她,不管她心裏有沒有人,只要她愛得沒我愛她的深,我都有把握。”
“那就好,那就好,從今往後,我將存存交給你了。”
第二天。
溫存醒來後便感到頭陣陣疼,看到周圍熟悉的環境,發現自己竟然在家裏,她甩甩頭,把昨晚的事情都回憶了一遍。
想到他對她說不想再見到她話時,心裏又是一陣空蕩蕩,可是,後來呢?她怎麼會回到家的,她只記得她哭得很厲害的啊。
溫母端一碗熱湯過來敲門,“存存,醒來沒?”
“醒了。”溫母和藹地進來坐下,“昨晚去哪兒了,可嚇壞一大家子人了!”
“媽媽,對不起。”她只想到他,卻忽略了關心她的家人。
“以後別這樣就行了,等下再跟靜生說下,昨晚最擔心的就是他了。”
“恩,”溫存埋頭喝湯,溫母又問,“存存,我是你媽媽,有什麼不必放在心中,告訴媽媽,興許媽媽還可以幫助你。”
一滴淚不自然滴在湯裏,溫存將眼淚眨開才抬起頭來,“沒事了,媽媽,以後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從小到大,不知道爲你操過多少心,可媽媽願意,媽媽唯一的願望就是你可以快快樂樂地生活。”
“會的。”溫存知道,昨晚的她一定嚇壞母親了,就算爲了家人,她也不應該再去找他了。
“我讓靜生搬過來照顧你,你也別再住宿舍了,媽媽放心不下。”
“沒事的,我。。。”
“存存,答應媽媽,不然媽媽不會a市了,在這裏照顧你。”
“那怎麼行?爸爸更需要你照顧。”
“所以,你就答應媽媽這個條件,我再也不想看到昨晚的你,媽媽心疼。”
“好,”溫存點點頭,“媽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