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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五. 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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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五. 糾紛

打開車門,公安局的金副局長和鹽化集團公司黨委書記張瑞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唐祕書長剛剛下車,幾個都圍了過來,張瑞首先湊上前來問道:“祕書長,你看怎麼安排?”

一邊的金副局長也問道:“祕書長,您來的正好,我們公安和武警,隨時聽從您的調遣。”

唐祕書長皺了皺眉頭,他真不希望鹽化集團公司和市公安局的領導在這樣的場合說這樣的奉承話,你要知道,周圍這麼多工人,他們的這種媚骨,會增加工人的反感。他表情複雜,又不便現在批評他們,只是冷冷地對他們說:“你們都到了,你們還不認識吧?”他指着方德生說:“新來的副市長方德生,分管工業企業的,這裏的工作他代表市委市府處理,現場工作的開展,你們向他彙報。”

方德生十分領會唐祕書長的意圖。當兩位跑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沒有等到兩位說話,就說:“現在不是聽取彙報的時候,我們先看看死者家的情況再說。”隨後問張瑞:“你是鹽化集團公司張書記?”

張瑞點頭說:“是的,方市長,您儘管吩咐。”

方德生看了他一眼,說:“我糾正一下,我是副市長。”而後回頭對公安局金副局長說:“你就不必隨行了,帶好你的隊伍,注意羣衆紀律。”

金副局長回答:“是,方市長。”

方德生對張瑞說:“你就帶路,我們現在趕到死者家裏去。”

張瑞有些緊張地說:“方市長,這樣不安全,你不能去,我找人把死者的親戚叫來好了。要不,還是讓金局長也一起去吧?這裏的工人脾氣大着呢,我怕招呼不住,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方德生冷冷地看了張瑞一眼,不溫不火地說:“你平時就是這樣做工作的,站得遠遠的,讓羣衆見不到你的人影?你要明白,現在是什麼時候,你是黨委書記”

張瑞又回頭對唐祕書長說:“祕書長,你看呢?我可是爲市領導的安全考慮的,你是知道的,我們公司的工人野蠻得很,近幾個月已經出了好幾起事端了。”

唐祕書長一語雙關地說:“安全當然要考慮,貼近和深入羣衆是我們黨的方針和政策,按方市長的指示辦。”

方德生當然明白,面前的這個集團黨委書記張瑞,分明是不把他這個新來的副市長當一回事,居然當着他的面多頭彙報。雖然唐祕書長擋了回去,可他心裏還是非常的不舒服。

他們的話還沒有說完,廠區裏的工人聽說市委市府的領到來了,蜂擁而至,將唐祕書長一行團團圍住。工人們高喊道:“圍住他們,千萬不要把這些當官的放走了,他們不管老百姓的死活,我們這回也要讓他們好看。”

其他的人跟着起鬨。人羣很顯然失去了控制。

鹽化集團公司黨委書記張瑞立刻對大家高聲喊道:“大家安靜下來,冷靜下來,市委市府的領導來了,就是給大家解決問題的,大家千萬不要激動。”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擠在最前面的幾個年輕工人對準張瑞的臉,來了一頓拳腳相加,嘴裏罵道:“你這樣的的蛀蟲,藏在黨內的敗類,還配在這裏喊叫。”張瑞的臉上立刻出現了抓痕,緊接着鼻子流下了殷紅的血液場面立刻混亂起來,推推嚷嚷的,沒有人把市委領導和市府領導當成一回事。一聽說領導來了,反而情緒更加激動。

這時候,憤怒的羣衆開始問:“那位是市委領導,請你站出來,站出來。”工人們的聲音象山吼一般。

唐祕書長看了身邊的方德生一眼,慢吞吞地說:“各位,你們聽我講,我是市委唐祕書長,這位是新來的分管工業企業的副市長方德生。我們前來,就是來聽取大家的意見的,我們會把你們的意見帶回去,認真的向市委市府主要負責人彙報,你們也千萬不要激動,問題總是要依法解決。大家說好不好”

唐祕書長的這番話,不知道處於什麼目的,反正起到了轉移視線的效果。老百姓哪裏懂得,他這個祕書長還是副市長的領導啊。一聽說方德生是分管工業企業的副市長,羣衆的情緒就更是火上澆油了。,

有工人吼道:“你也個祕書,也不管用,你不要扯嗓子瞎掰了,我們找副市長解決問題。”一時間,方德生已經被工人牢牢地包圍在人羣中央。而唐祕書長,沒有工人再注意他的動向,他就安全地退到了人羣之外。

方德生的臉上冒出了汗珠,他聲嘶力竭地喊:“同志們,同志們聽我講。”

憤怒的工人羣衆們說:“我們聽你講,講什麼?你管工業企業,管得我們飯都喫不上了,你還講個求”

“所有的悲劇都是你們這些當官的搞出來的”

“你們還有臉面來講,你們用的那些人,要麼是貪官,要麼是庸才,弄得我們家破人亡,我看你是討打來了”

有人高喊:“打呀,提死去的兄弟出氣呀,讓他們在天國也看看這些該死的貪官的下場”

於是,有人開始動手,圍攻的人羣太多了,方德生很快就被人羣淹沒,臉上,身上,腿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一邊勸解的祕書小高臉上也掛了彩。小高聲嘶力竭地說:“你們不要這樣啦方市長剛從北京來的,你們過去的那些事情與他無關”工人才住手問道:“果真是才從北京來的?”

小高說:“是啊,剛剛到位才兩天。”

方德生艱難地站起身來,喫力地說:“小高,人民利益高於一切,不管過去是誰在分管,總之是沒有管好,我們政府就有責任。老百姓有這樣的怨氣,我不會埋怨大家的。”

工人們見自己的年輕的方市長這樣說,內心也都有些愧疚,連忙說:“我們確實不知道你是新來的。”

方德生隱約感到,這個副省級惠泉市,現在的幹羣關係已經很微妙了,居然連副市長都敢出手打,可見矛盾是相當的尖銳了。他在京城國家銀行,哪裏會知道這樣的事情啊?

祕書小高扶着他,他也沒有理會身上的血跡,眼神裏流露出嚴峻的神色。

祕書小高緊張地問:“副市長,走,我送你去醫院。”

方德生推開小高,說:“這點皮肉之苦算什麼呀?這頓打,我算沒有白挨,把我打清醒了”

小高也不明白方德生的意思。一臉茫然地看着他。

方德生對身邊的工人兄弟們說:“請你們相信政府,一定不會不管你們的事情,你們哪一位,給我帶路,我這就去看看死去的工人兄弟,我要向他們請罪”他的聲音擲地有聲,所有在場的工人都震住了。

事實上,工人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一個捱打的副市長,沒有忙着去看病,而是去看死去的普通工人兄弟,幾個與他發生衝突的工人主動說:“副市長,走,我給你帶路”

得到信息的公安局金副局長帶了警察,衝到方德生面前,問道:“兇手在哪裏?”

方德生舉手示意大家安靜,隨後說:“這裏沒有兇手,都是階級兄弟,你們快走。”

方德生的舉動,完全贏得了工人們的理解。大家簇擁着他,向死者家走去。

此刻,惠泉的天空一遍陰霾,沒有一絲陽光。唐祕書長遠遠地跟在人羣后面,他的祕書說問:“要不要把這個情況報告書記?”

唐祕書長回答說:“不用,再看看形式的發展,如果惡化再說,如果向好的方面轉化,就沒有必要了。”祕書狡黠地笑了。

方德生與工人一邊走,一邊詢問情況。工人們說:“市長啊,你是不知道啊。我們的公司,有三分之二的工人要分流,現在已經半年多沒有發工資了,好多工人家裏已經揭不開鍋了,就說集體自殺的哪一家吧。一家四口人,父母都要分流,一個孩子上小學,一個孩子上初中,他們都是廠裏的工人,平常的日子都緊巴巴的,沒有任何積蓄,你說說,半年沒有工資,他們不死,還能怎麼樣呢?”說話的那個工人,眼裏含着熱淚。

方德生的臉也紅了,情緒有些激動。

工人們還說:“市長啊,我們工人也不是不講道理的,我們也知道公司有困難,但是,你們總得給一條活路呀?”,

方德生說:“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你們也要堅信,市委和市府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也請大家相信我,相信唐祕書長。”他回過頭來,沒有見到唐祕書長的身影。

工人們說:“相不相信祕書不重要,只要市長你心裏有數,我們就有着落了。”

祕書小高說:“你們不知道,唐祕書長”

方德生打斷了小高的話,他知道小高的意思,是要說唐祕書長才是這一行人的最高領導,可是,這又什麼用呢?弄不好,羣衆又會立刻認爲自己在推卸責任,又會引發新的爭端。只是他心裏納悶,這個唐祕書長什麼意思呢?眼睜睜看着他捱打,現在又到哪裏去了呢?

已經到了集體自殺的工人家了。

方德生看到了令人心酸場景:這是一棟七十年代的工廠宿舍,死者一家就住在這兩層建築的上一層,整個房間大概在四十平米,但卻分成了四個不同的空間,父母的臥室、兒子的牀位,女兒的牀位,廚房客廳和餐廳集中在不足六平米的位置,擁擠不堪自然不必細說了。這是二層的頂樓,樓頂上的水泥板上有明顯的漏水痕跡,只要天上下雨,可以想象這間房屋裏一定會漏水。

房間的玻璃窗幾乎沒有一塊是完整的,每一塊上都有透明膠和不乾膠粘貼過的痕跡,也有整塊完全破損的,只要外面起風,這裏一定就能感受到吹動的風浪。

再看看每個牀位上的陳設,父母的牀上摺疊的棉被方正整齊,很顯然被套已經十分陳舊了,棉被是那一種至少用上二十年的老棉被,堅硬如鐵板一樣,要是在寒冷的冬天,這樣的被子,絕無溫暖可言。牀單更爲寒磣了,是一張至少有七八個補丁和小窟窿的棉質布,上面還佈滿了各種汗跡和污垢。枕頭上的紅花毛巾洗得有些發白了。兒子的牀上更是混亂不堪。女兒牀頭最顯眼的是那張稚氣未脫的照片,女孩兒的目光流露出了對未來的幾多期望。

方德生走到這一家人用完最後一餐的破舊飯桌前,讓他再一次震驚了。只見桌子上擺的這樣的一些菜品:一盤沒有紅油的泡蘿蔔,一碗清燉的芋頭,一碟清炒的蓮花白,最顯眼的,恐怕就只有那幾塊豆腐乳了。

一旁的工人說:“市長啊,這就是他們離開人世時的最後一餐,要是平時,他們一家最多也就是泡菜加一個別的青菜,而且,他們家經常只喫兩頓飯的”

方德生的鼻子一陣酸楚,滾燙的熱淚傾瀉而出,有些哽咽地說:“我們的工人兄弟,日子過得太苦了,我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隨行的祕書小高,鼻子也是酸酸的,眼眶裏浸滿了淚水。

自殺的這一家子,屍體全部停在了大院的樓下。方德生直接走上前去,掀開了蓋有白布的屍體,這是那個年幼的女孩,慘白的臉蛋,僵硬的軀體,永遠閉上了的眼睛

圍觀的羣衆高喊道:“還我生存權,還我生存權,追究兇手,嚴懲兇手”人羣在一次騷動了。遠處的公安和武警做好了隨時出動的準備。

方德生臉上掛滿了淚痕,緩步走到靈堂前,讓所有人沒有料到的是,他“噗通”一聲跪在這四張遺像前,滿含熱淚,深深地鞠躬,語氣沉重遲緩地說:“我要向你們一家誠懇的謝罪,我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兩個年幼的孩子,我想你們的在天之靈保證,我們一定要下力氣做好今後的工作,不讓類似的悲劇重演”

所有的羣衆,都被這位剛剛從京城下派而來的年輕副市長震住了。憑的是他的誠摯,憑的是他的品質。騷動的羣衆都默默地流淚,靜靜地看着方德生年輕的臉龐。也許,這一刻,大家都對這位年輕的副市長折服了,當然也對他充滿了期望。

人羣不斷向這裏湧來,有不少工人聽到這邊來了市長,爭先恐後的朝這邊趕過來。死者工人的院落裏,人羣擠得水泄不通。剛剛趕過來的工人們奇怪地發現,這位市長臉上居然有淚痕,一時間都充滿了好奇。當聽了先趕到的工人們的訴說,才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他們也都沒有再起鬨,而是靜靜地等着這位副市長,看他接下來還要做什麼。,

方德生停頓了很久,穩定情緒之後,四下觀察了一下,就是找不到同來的市委唐祕書長。這樣的情況之下,他也只有臨機處置了。他站在靈堂前,面對成百上千的工人羣衆。開口說道:“同志們,我是新來的副市長方德生,請大家聽我說。”

工人羣衆們鴉雀無聲。

方德生說:“我受市委市府的委託,前來處理我們工人兄弟自殺的事情。”

人羣裏一陣騷動,傳來一陣噓聲。大家沒有想到這位年輕的副市長,居然沒有迴避事情的本質,也直接說是工人自殺,沒有象其他政客那樣,開口就迴避問題的本質。大家對他立即另眼相看。

方德生接着說:“工人家裏面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了,工人生活的現狀,我也瞭解了,我個人認爲,我們的主管部門,主管負責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請大家相信我,相信市委市府,有能力有決心處理好此時,並且,有信心和能力改善工廠的現狀,讓大家過上好日子。”儘管是在悲傷的靈堂之上,還是有感動的羣衆鼓掌。方德生揮手示意說:“你們現在不要掌聲,我們都應該爲逝去的亡靈悲痛,爲逝去的亡靈祈禱。等到我們改善了工廠的現狀,我們還要爲今天逝去的家庭祭奠,讓這類的事件成爲我們永遠的警鐘”方德生原本就有些激動,他生平之中,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悲情的場面。所以,他的慷慨陳辭,沒有絲毫的做作。

隨後他又說:“今天,我既然代表市委市府來到這裏,就是來幫助大家解決問題的。大家有什麼意見和建議,也可以提出來。”

他的話音剛落,人羣裏立即傳出來一陣陣的喊聲:“我們的工資半年沒有發了,請問市長,好久能發下來,今天還是明天”隨後就是陣陣的喊聲,提出各種問題的都有。

“大家靜一靜,聽我講一句。這裏不是解決問題的地方,你們最好選出具有代表性的代表,隨後到鹽化集團公司的大會議室,市委市府工作組聽取你們的具體意見”方德生這才發現,說話的是站在人羣裏的市委唐祕書長。

沒有想到工人羣衆停頓了一刻,整個場面幾乎凝固了,工人羣衆你望我,我望你。有羣衆突然高聲喊道:“你是什麼東西,市長在這裏,你打什麼官腔滾出去”

場面突然混亂起來。又有羣衆喊道:“把這個混蛋趕出去,趕出去”憤怒的羣衆開始動手,唐祕書長即刻遭到了工人的羣毆場面失去了控制。

唐祕書長的祕書大聲說:“你們不要胡來,他纔是市委領導”憤怒的羣衆說:“你算什麼東西,也在這裏起鬨,你當我們傻子,市長在這裏講話,你們出來打岔攪局,揍他”

眼看着唐祕書長和祕書被工人們暴打,方德生的急得團團轉。他真不明白,唐祕書長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來說這樣的話,難道他不明白工人羣衆的情緒還沒有平靜嗎?還是另有別的企圖?

武警和公安立即奔跑過來,採取強制措施。方德生大聲喊道:“大家都別動手了,金副局長,把你的人馬帶走。高祕書,你去處理唐祕書長他們的問題。”

大家見方德生怒吼了,工人羣衆們也停止了圍攻。方德生說:“大家聽好了,我們是來處理問題的,不是增加矛盾,激化矛盾的,我想,所有的工人兄弟,也不是想來和政府對抗和鬧事的。我剛纔說了,你們有什麼問題,可以提出來,我們都會負責任地處理,絕不和稀泥請大家冷靜下來,相信市委市府處置這起事件的能力和決心。”

人羣這才穩定下來,方德生見唐祕書長已經離開了現場。就連他的祕書也不見了,他又有些納悶。祕書小高過來,附在他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祕書長在責怪你,說你政治上不成熟。”

面對這樣混亂的場面,方德生顧不了這許多了,沒有理會祕書小高的耳語,而是對他說:“就在這裏,你做好羣衆反映的所有問題,我在這裏負責任的表態,所有的問題,明天一定答覆。同志們,今天就請大家配合一下,我們集中精力處理自殺工人的事情,你們看好不好?”,

其實,方德生的語氣也是毋庸置疑的。工人們見到這位新來的副市長這樣果斷,答應的事情也是有時間限制的,羣衆們通情達理地說:“好的,我們相信市長,明天我們再來聽信。”

就在自殺工人一家的靈堂一則,臨近的居民搬來一張破舊的小桌子,方德生就和祕書小高開始傾聽羣衆的呼聲。工人們反映的核心問題就是兩個:第一,拖欠工資和各種保險購買;第二,解決好工人們的再就業和在發展的問題。當然,還有要求懲治**領導,撤換無爲無能領導等等。但是最主要的還是前面兩條。

做好了全面仔細的記錄,方德生當着所有工人的面,擲地有聲地表態:“明天下午兩點,就在鹽化集團公司的大會議室,我給大家一個明白的交代”工人這才陸陸續續地離開了。

而後,方德生又開始處理自殺工人一家的事情。他把財政、公安、民政、鹽化集團公司的領導叫到一起,研究處理的具體方案。祕書小高提醒他說:“方市長,是不是請示一下唐祕書長?”

方德生也真是忙婚了頭,說:“你趕快給他打電話呀”

電話打通了,唐祕書長的祕書說:“祕書長正在看病。”

方德生有些溫怒,對祕書小高說:“那就算了,現在就進行研究。”

幾個單位的頭頭腦腦還是第一次匯聚到一起,有幾個局長還沒有見過方德生這位從天而將的副市長。突然在他的指揮下做這樣棘手的工作,都顯得很不適應。

方德生環顧了大家一眼,見大家都用異樣的目光看着他。他對着樓道裏的穿衣鏡一看,自己一臉的血污還依稀可見,猛然一看就是覺得挺滑稽。面前的這些局長們,說不一定明天就會拿他這副模樣當笑談。他心裏罵道:這幫老謀深算的東西,怎麼就沒有一個人提醒他呢?就連自己的祕書小高也沒有提醒他,這讓他十分費解。但是,在這樣的場合是不能在這件事情去計較了。就算他這是笑柄,他也覺得內心無愧,他只是弄不明白這些半大不小的官員們,怎麼一個二個都這樣的冷漠。

見大家都坐下了,方德生開門見山地說:“各位,其他的多餘套話也就不說了,找你們來,就是圍繞工人自殺的事情。”也許是他的開場白太不符合常規了,幾個單位頭頭們各自低頭耳語,面部表情有些不屑。

方德生不管這些了,繼續說:“你們是知道的,我們這一組的市委市府工作組,主要負責人是市委唐祕書長,因爲他剛纔與工人羣衆發生了不愉快,現在還在醫院治療,所以,我們就只有先研究了。”

沒有一個局長和書記看他的眼神的,整個會議氣氛顯得十分尷尬。

方德生接着說:“羣衆的事情無小事,何況是自殺這樣的大事情,老實說,這樣的事情,我也很震驚。現在工人家屬還在外面等着的,我們就是要在短時間拿出一個意見來。”

財政局長有些坐不住了,他率先說:“我說方市長,你不是說這一組是市委唐祕書長負全面責任嗎?我不知道,他不在場,我們研究什麼呢?研究半天,他要是有不同意見,這個研討不久失去了意義了嗎?”

方德生的祕書小高也低下了頭,不敢看方德生的尷尬表情。

在這些局長面前,方德生的確顯得太年輕了,這些常年在基層摸爬滾打的老局長們,也許沒有把他當成一回事。

方德生剋制地說:“不是說唐祕書長沒有在,我們的工作就不幹了,我會向唐祕書長彙報的,現在是要大家出主意想辦法解決問題。”

財政局長又說:“我們財政局只負責撥款,只要市長和常務副市長簽字,我們就認賬,至於怎麼處理,領導吩咐,我們執行就是了。”看來,面前這個財政局長不是一天兩天的局長,在政府系統的關係也不會是單薄和蒼白的那一種,羽翼是相當豐滿的,所以他纔敢在副市長面前說話無所忌憚。

方德生還是生硬地說:“研討就是要大家出主意,哪個領導都不能是萬能的。”,

財政局長見方德生這樣說了,也只有改換了一種鬥爭方式,說道:“我沒有想好,讓其他局領導先說吧。”又把皮球踢了回來。

方德生壓着胸中的怒火,看了財政局長身邊的民政局長。這個局長方德生是認識的,方德生來了之後,他才從市政府副祕書長的位置上調整過去的,也算是方德生認識的少數惠泉人了。方德生點名道:“民政局的意見呢?”

他萬萬沒有料到,民政局局長的態度,依然和財政局局長一樣的冰冷和麻木。他說:“方市長,你是知道的,我剛從市政府調整過去,情況都還不大熟悉,對相關的法規也還需要一段時間學習,這樣的問題,我只能帶回去,讓局裏的相關科室研究之後,才能答覆,你讓我現在就拿出答案,我確實無能爲力。”

方德生停頓了一瞬之後,沒有逼着民政局長表態。而是依次往下詢問,公安局,衛生局,鹽化集團公司每一家都是說一大堆解決不了問題的話,而後就推回來了。

實際上,在前面兩個局長髮言之後,方德生就明顯感覺到了什麼,說話也沒有剛開始時強硬了,所有的人都表態之後,他乾脆說:“好了,大家的已經我都聽到了,現在休會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之後再接着研究。”

可能他的這個決定,是這些老練的局長們也沒有料到的,不管怎麼樣,他也知道不能讓自己在這樣的小事情面前出洋相。他把祕書小高叫到一邊,問道:“你把唐祕書長的電話給我。”

他撥通了唐祕書長的電話,說:“祕書長,現在你怎麼樣了,你能過來嗎?我可是等着你過來決定現場的大事啊”

電話的哪一頭,唐祕書長輕描淡寫地說:“你處理就是了,我現在還過不來的。”

方德生早有準備,知道唐祕書長不會配合他,還有意給他製造難題。他當機立斷,對祕書小高說:“你去告訴所有的局長,一個也不能離開,一個小時之後準時開會。”說完,他“噔噔”地跑下了三樓。也不要公安的車輛,自己交了一輛出租車,風馳電掣地走了。

辦公室內的局長們,在三樓看到了方德生的舉動,還說些風涼話:“怎麼啦?副市長怎麼沒有司機接他呀,他也不早說,早點說的話,我的司機可以送他不是。”其他的人也擠出了一絲笑容。

財政局長還譏諷說:“這個年輕人啊,還需要歷練啊,他以爲這是北京啊,這是惠泉,惠泉有惠泉的特殊情況。”見祕書小高進來了,他纔沒有往下說了。

祕書小高說:“通知各位,都不能離開,一個小時之後準時開會。”

會場又是一邊“噓”聲。

方德生坐上出租車,剛剛開出鹽化集團公司大院,司機就說:“聽說鹽化集團公司有一家工人全部自殺了,你知道嗎?”

方德生說:“知道。”

司機又說:“這年頭啊,那些當官的,哪裏管老百姓的死活的呀,你看鹽化集團公司那些頭頭腦腦們,儘管公司工人全家自殺,他們還不是照樣小車開着,小姐抱着。”

方德生說:“話不能這樣說。”

司機回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這人怎麼啦?你還要向着那些貪官說話?你腦子有毛病吧?”

方德生回答說:“也不一定全部都是貪官吧?”

司機不滿地說:“你這個人也真是的,盡跟我擡槓添堵,你說,這年頭,有幾個當官的不貪的?”

方德生再也不想和他理論,說:“你能不能開快一點?”

司機這才說:“你到底去哪裏呀?剛纔一直鬥嘴,我倒忘了問你了。”

方德生說:“市政府。”

司機“吱”的一聲,把車停下了,說道:“對不起,算我倒黴,白拉你這一段,我去不了。你下來走吧。”

方德生着急地說:“我給錢,你爲何不走啊?”

司機說:“我可不想找事,沒有聽說嗎?今天那裏鬧事,早就禁止車輛通行了,再說了,看你臉上還有傷口,你要也是去鬧事的,公安不把我給扣下,我可耽誤不起那功夫。你自便吧。”方德生剛一下車,司機加足馬力,絕塵而去,方德生沮喪地看着遠去的出租車,內心十分憋火,但又無從發作。,

方德生一連叫了六輛出租車,司機們一聽去市政府,車都不會停穩,就急匆匆地開走了。終於有一輛出租車願意拉他,是他付了高出正常價格三倍的價格,司機才答應鋌而走險的。可是,他趕到市政府市長辦公室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十分鐘了。

他風風火火地跑到王市長的辦公室,還好,王市長和許書記都在。

王市長看了狼狽的方德生一眼,問道:“怎麼回事呢?進來進來,坐下說。”

方德生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十分激動地把剛纔發生的一切,向許書記和王市長講了一遍,最後懇切地說:“這可是是我到都成市處理的第一次問題,希望書記市長能充分支持我。”

許書記說:“我看,你處理問題是認真的,我和王市長就是你的支持者,放心,好好幹,黨的幹部,就是要勇於爲人民羣衆分憂解難。”明白人都能聽得出來,書記顯然也把他當成了需要培養的年輕人。話語裏,雖然沒有直接批評他的不是,但終歸一個市委市府的工作小組,把工作做成這個樣子,市委書記顯然是不會滿意的。

許書記對王市長說:“老王,我看既然小田是你的副手,我看還是你跑一趟比較合適。這樣,我通知唐祕書長,叫他也趕過去,那邊的問題可不能忽略。”

見書記發了話,王市長說:“好的,我這就和小田趕過去,有別的情況,我隨時向你彙報。”

許書記這樣安排,還有另外一層意思,既然方德生是你市長的副手,他處理的問題,只要惹出麻煩,首先是你市政府出來擔責。這其中的玄機,豈是政治經驗欠缺的方德生能知曉的。

王市長一邊往樓下走,一邊對方德生說:“你通知鹽化集團公司那一邊的同志,讓他們準備好開會。”

方德生說:“我早就安排他們等候的呀,他們不會走吧?”

王市長說:“怎麼不會走,你出來之後,他們羣龍無首,他們都向唐祕書長請假走了的,你趕快讓小高通知,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們就應該到得差不多了。”

天地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他完全沒有料想到是這樣的後果。雖然他在會場上法司號令,但在背後的唐祕書長,一個電話就把他的威信全毀壞了。王市長分明看出了他的窘象,輕描淡寫地說:“基層工作就是千頭萬緒的,不比你們北京的大機關,要有喫苦的準備。”

王市長嘴上說的這些話,實際上是在告誡他,地方和北京的情況是不一樣的,工作方法也要改進。方德生連忙說:“就是的,基層與北京實在是有很大的差異,今後,還望市長多多指點。”

王市長說:“指點談不上,在一起工作,已經多溝通,多協調就是了。”

從王市長的話裏,他已經領略到了別的什麼,至少,唐祕書長已經在許書記和王市長面前說了些什麼了,王市長和許書記,明顯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經過,當然,可以肯定的是,唐祕書長絕沒有說自己的半句好話。想到這些,方德生有些沮喪,暗自搖頭。

那些局長書記們,聽說王市長要來召開會議,無一遺漏地早早等候在會議室了。就連剛纔還在醫院看病的唐祕書長,也早早地在那裏靜候了。

王市長進入會議室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市長走過的時候,都會小聲地喊一聲:“王市長。”跟在王市長身後的方德生,卻幾乎沒有人給他打招呼。

位置坐定之後,王市長看了看唐祕書長,問他:“人都到齊了沒有?”

唐祕書長說:“到齊了,可以開始了。”

方德生坐在王市長身邊,他也沒有問他一聲,而是對唐祕書長說:“開始吧,你主持。”

唐祕書長沒有和方德生說話,直接就開始了:“同志們,今天的事情,大家也都是非常清楚的,對鹽化集團公司的這起非常事件,市委市府是高度重視的,你們也看到了,王市長也親臨現場來了。在王市長沒有趕過來指示之前,我們市委市府的先遣工作組也對這起事件作了周密細緻的調查,情況已經弄清楚了,也做了羣衆的思想工作,事件是平息下去了,但是,我們對死者的安置工作還沒有做完,現在這個會議,就是研究具體處理方案的,王市長的工作繁忙,希望大家彙報是簡明扼要,撿最重要的說。最後請王市長指示。我看這樣,從財政局到鹽化集團公司的順序,先後發言。下面,財政局就說說你們的意見。”

和方德生召開會議時相比較,財政局長的態度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說:“我們財政局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只要市領導一聲下令,我們就是全局加班加點,也會隨時保證這起事情的資金需要。”

唐祕書長說:“很好,看來你們也是有思想準備的。”

民政局的發言就更簡潔了。直接表態,他們可以讓有關科室到現場立即處理。

公安方面也肯定地回答了重重疑問,已經可以明確結案,就是自殺。

而鹽化集團公司的書記張瑞更是這樣說:“人是我們集團的,事情也出在我們集團,我們集團將盡最大的努力解決問題。不過,現在工人情緒非常大,非常敏感,所有的經費鹽化集團公司可以想辦法籌集,但是處理還是需要市上的領導出面,這樣子的話更有利於問題的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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