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ernity 永恆
to 老三:
見字如面。
加拿大和南京一樣,似乎沒有春天秋天,才秋天葉子就已經落光了,所謂的紅楓之國一下子乾枯得就像個掉光牙的癟嘴老太太。這幾天隔壁印度大嬸的黑貓總喜歡溜到我的陽臺上來曬太陽。害怕貓貓狗狗的我久了也對那懶貓有了點好感。它眯起眼睛的時候,我就輕手輕腳的溜過去伸手捏捏它的脖子,它居然沒有跳起來,甩甩尾巴,發出像小馬達一樣的“咕咕”聲。我以爲是它生病了,上網一查,原來貓咪的是在精神放鬆和心情愉快的時候才發出“咕咕”的小馬達聲。
老三,你說有趣不?我稍稍的想以後是不是也不會怕狗了呢?
貓開心會“咕嚕”,狗開心會搖尾巴,人開心呢?你說人爲什麼就不能那麼直接呢?
進入大學之後,我們的關係一直沒有進展。你在南京,扛着攝像機到處亂跑,形形□□的男女沒有一個你搞不定。我在離南京三百零三公裏之外的地方鬱悶的生活,看着周圍咋咋呼呼的男生,內心覺得哪一個都比不上你的一根手指頭。
直到有一天,東子打電話來說你病了,他說你們學校出現了幾個疑似非典病例,末了,他還說,學校裏有一個系花在追你。
我終於暗耐不住了,買了一堆雜誌和薯片給舍友,求她們幫我點名,偷偷的買了票回了南京。騙媽媽說是我表妹生病了,纏着她燒最好喫的皮蛋瘦肉粥。我以爲我喜歡的東西你也一定會喜歡。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對你說謊了,那一保溫杯的皮蛋瘦肉粥,只有皮蛋是我切的,菊花腦是我挑的,其它的都是我媽燒的。我騙你說都是我燒的,因爲我想你覺得我是個能幹的女孩。
那個年紀的我們都會說些謊話,吹點小牛,目的是想證明我們無所不能。可事實上,我如今看來,我依然什麼都不是。
翻出家裏最可愛的保溫杯,小心翼翼的裝好,一手按着保溫杯一手扶着自行車龍頭,大腿小腿一起用力的踩着車,熟門熟路的按着你家的門鈴,逼着睡眼惺忪的你第一口喝下我的愛心粥。
我永遠都忘不了你那一臉錯愕爾後轉換成哭笑不得的表情。
“誰說我生病了?”
“東子! 東子說你們學校有非典病例!”
“……” “他還說什麼了?”
“……” “ 還說有個系花在追你!”
“……”
“豬小妹”
“嗯?”
“我只是感冒。”
“厄……”“那系花呢?”
“……”“你說呢?”
“豬小妹,你怎麼那麼可愛,別人說什麼你都信!”
那一天,你靠在牀頭,用厚厚的被子一把裹住我笑着這麼說,笑聲震得我耳根酥酥的,你用你特有的陽光十足的,青春洋洋的聲音說:“我的小豬,你那麼笨,那麼蠢,別人說什麼你都信怎麼辦?唉,我還是跟着你一輩子吧,你說好不好?你說好不好?……”
“你說好不好?”你湊在我耳邊一遍又一遍的問,又似呢喃。
保溫杯在牀頭散發着渺渺的煙,下午三點半的陽光跳躍在臉上,初戀的溫度剛剛好。窗外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我裹在暖和的被窩裏,躲在你的手臂裏,閉上了眼睛。
老三,這是我記憶裏最深刻的下午,以至於以後提起每一個下午三點半在我的生命裏都彷彿是這個樣子,這個不由得讓我眯起眼微笑的情景。
“我跟着你,一輩子!”
“我和xxx是朋友!一輩子!”
“我愛你,一輩子!”
“我恨你,一輩子!”
那個時候,我們都常常的愛說“一輩子!”。18歲似乎就是一輩子。
那年的青春就是我的一輩子!
晚安,老三。
from 三少爺的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