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意, 趕緊的跟我上去。”vivi跟雕像似的守在門口, 意見冷意進來就拖着人往電梯裏走。
“去哪兒?”冷意問了一句,電梯裏還有其他人,視線卻紛紛落在她身上, 惹得她幾不可查地顰眉,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她的關注度幾乎趕超了一姐舞霖。
vivi咳了一聲,衆人收回視線, 假裝低着頭, 耳朵卻是豎得厲害。vivi左右掃了一圈,故意壓低聲音似的:“大老闆那兒。”耳邊便是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冷意勾了勾嘴角,vivi不像是要保密, 反而有一種故意宣揚的意思。大老闆的辦公室在頂層, 中途零零碎碎地走了個乾淨,最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我說冷意, 你怎麼也不配合我, 不往下問,這獨角戲我還怎麼唱。”vivi確實是故意的,冷意這次機會難得,他是卯足了勁要把冷意捧出名堂。
“我都不知道好事壞事,怎麼陪你唱雙簧?”冷意摸出一片口香糖塞進嘴裏。“喲, 這代言做得也忒的盡責了。”vivi笑道,口香糖是冷意最近接的一個廣告。
“戒菸呢。”冷意白了他一眼,這個牌子的口香糖味道不怎麼樣, 只是免費提供便是不喫白不喫,“之前不是還催着我戒嗎?”
“之前?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十年下來都戒不掉,這又是抽的哪門子風?”vivi哼笑,“可別告訴我是爲了誰才戒的煙。天王?”沉吟一會又問,“還是付少?”
“不愧是公司八卦的領軍人物。”冷意痞兮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個媚眼飛過去,“vivi,你看着像誰?”
vivi一巴掌拍在她額頭上:“有這麼媚的眼神一會兒看準了拋,丟我這兒沒用,老子不喜歡女人。”冷意怏怏地泄了氣勢。
大老闆的辦公室冷意這輩子就來了一次,還是剛進公司每兩年,大老闆召見了新晉的小藝人,冷意這樣的元老竟然因爲成績慘淡而被當成新人派上來。十幾個妹子站成一溜,其他人懵懂無知,可冷意是老江湖了,醉溫之意她都懂,只不過那大煙燻直接把大老闆嚇退了,並從此後再也沒找過她。
vivi象徵性地敲了敲門,其實門沒有關嚴實,兩人卻一直等到聽見裏頭讓進才推門進去。在公司呆久的都知道大老闆極好面子,喜歡高高在上的感覺。
“呂總。”vivi熟稔地打招呼,冷意跟着喊了一聲,不溫不火的。“來來來,坐。”大老闆出奇地客氣,竟親自邀兩人坐下,而沙發上早就坐着另一位。
“劉總,冷意也到了,現在可以談了?”呂總堆起笑臉奴顏婢膝的模樣倒是少見。這一位端坐的中年人她認識,see的副總。
“不用談,冷意簽過來,條件你們開。”劉總非常痛快。大老闆似乎預見了大把大把地鈔票往自己口袋裏鑽的樣子,面上更是樂開了花,與他八字鬍造型的精密模樣不怎麼相稱。
“冷意能有更好的發展,當然也是我們培養藝人的初衷。”大老闆嘴裏吐出來的都是一句句冠冕堂皇的正義之詞,虛僞得vivi這樣刀槍不入的都打顫,更別提冷意了。
“這是...要讓我轉籤去see?”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談着,冷意突然開口打斷。“是啊,see看中你的潛力,打算把你簽過去。”大老闆似乎是收不住笑臉了。
“不好意思,我沒有興趣。”真正的語驚四座,三人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着她,只不過內裏的意思多少有點不一樣。
“冷意,你開什麼玩笑?!”vivi有點急,也不知道冷意這是中了什麼邪,竟然拒絕。往時還是三四線的小明星,冷意常常嬉皮笑臉地吹牛,揚言等她進了see,就把vivi一起帶走。通常vivi只是回她一個腦崩也就算了,如今真有機會...他又忍不住想給她腦崩了。
“我沒有開玩笑,我不想轉。”冷意依舊是拒絕的態度,心裏很平靜,有一種丟棄了本不屬於她的價值連城的寶貝的感覺。
“冷意!公司方面已經同意了!”大老闆言辭警告,有那麼點逼迫的味道。“呂總,你這是欺我無知嗎?轉公司是需要經過我同意的,而現在,我不同意。”她一字一字要的鏗鏘。
“冷小姐,我們公司方面非常有誠意,任何條件都不是問題,希望您能慎重考慮。”劉總的態度幾乎比面對大老闆的時候更加謙和有度,言語間也是誠懇。
“不用考慮,我一點興趣也沒有。”冷意烈焰般的紅脣卻是冰冷的話語,被vivi扯了一下手臂:“冷意,這麼好的機會,你肯放過我還不肯呢,別耍脾氣。”
冷意掀了掀眼皮,濃墨重彩的妝容襯得神情異常囂張,淡淡地瞟了一眼see方代表:“我還沒有紅到see籤人的標準,爲什麼籤我,你該比我清楚。”
“冷意,你敢再說一個不,公司就封了你!”大老闆氣得咬牙切齒,自己公司的藝人,大約沒有敢否決他的,更別說忤逆。
“您不用嚇唬我,公司還要靠我手裏這部《天下第一》更上一層樓呢。”與大老闆的暴躁迥然,冷意平靜地回答,“畢竟違約金這個天文數字,公司不一定拿得出來。”
冷意將三人晾在原地,尖細的跟敲打着地面,以迅雷之速消失。直到走進電梯纔鬆下一口氣,輕緩綿長。
see的身份在圈子裏算是奇葩,製作影視劇,製作唱片,本身卻從不培養新人,只喜歡挑最大牌的藝人挖角,一旦名氣有所回落便被拋棄,聽上去殘酷,卻是衆人擠破腦袋都想去的至高點。
光憑冷意的那點名氣,尤其又是臭名,一定是入不了see的眼,這一出唱的,大約是付沂南佈下的網,想用合約綁住她,一旦變成他手裏的藝人便是任他揉圓搓扁,冷意笑眯了眼,自然不能讓他如願,心口卻有點酸澀的痛楚。
“vivi,不是彌勒佛嗎?幹嘛老闆着臉,來,笑一個。”冷意坐在vivi身旁,用爪子在他圓溜溜的臉上扯出一個笑,被他拍開。
“誰要和你說話!”vivi回頭等她一眼,兇巴巴惡狠狠的模樣。“vivi,你幼不幼稚。”冷意笑起來,“都小四十歲了。”
因爲她拒絕簽約轉到see,vivi還在與她置氣。公司對這次同see的合作很重視,又把vivi調過來照顧她。
“你也二十五了,還這樣任意妄爲,再這麼折騰,到時候誰還敢捧你!”vivi圓潤的指尖戳在她腦門上,一句句都是教訓,冷意左耳進右耳出地佯裝認真聽着。
“這次就算只有幾個鏡頭的路人甲都是see那邊的藝人,可想這整容多強大,就你一個外人,我倒是不擔心你會喫虧,就怕到時候嘴巴太厲害得罪了誰,事情就麻煩了。”眼看着車就要進劇組了,vivi收起了教訓,好好地交代。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冷意眨了眨黑乎乎的眼睛,這話自然是有所保留的。“see大牌太多了,脾氣大的也不少,你這麼硬碰硬的,得不到一點好處,更何況...”vivi抹着額頭,有點不忍心提。
那天冷意拒絕see的轉籤合約之後,付沂南親自來過,彼時冷意正挨着他的訓,付沂南突然出現,開口便是隻問一句:“爲什麼拒絕!”
vivi是格外喫驚的,以爲只是一年多前冷意得罪他一次,就付沂南在圈子裏慣有的名聲,不該也不會和哪個女明星糾纏這麼長時間,一年吶!都夠他換十幾二十個女伴了。
又覺得做燈泡不厚道,偷偷摸進一旁的角落蹲着聽壁角。他是沒怎麼和付沂南有過交集,卻也多少聽到過衆人對他的評價,脾氣暴躁,嘴巴很毒。
當下一聽,完全顛覆了原有印象,竟是被冷意逼得毫無還嘴之力,氣憤之極的時候丟出一句好樣的便是全部的攻勢,只讓他樂不可支,自己帶出來的幾個人裏頭,果然是冷意最厲害,那嘴,比鶴頂紅還毒三分!
最後砰的一聲響,他急急忙忙跑出去,就見着冷意一搖一擺地離開,付沂南躺在地上,齜牙咧嘴的忍痛模樣,指着冷意離開的方向,他猜想大約是被冷意教訓了。
連付沂南都敢打,一次兩次的,vivi只覺得心驚肉跳,這禍害到底還要不要再圈子裏混了!
“到了到了,一會兒注意了,笑得正經點,別整天就一股花魁的風塵味兒,跟誰學的?”vivi拍拍她濃妝豔抹的臉,“上個淡妝會死嗎?”
“會啊,見光死。”冷意不正經地接了一句,拉門下車,場面弄得很乾淨,只有工作人員和一衆演員,浩浩蕩蕩的陣容。
就冷意只帶着三個人的排場,確實有點寒酸。vivi一圈熱絡下來,也算是幫着冷意打開場面。
“馮導。”冷意微微一笑,這一位導演是華裔,平時檔期塞得井噴,她是從沒有見過本人。
“我看過你演的片子,《霧都傷情》,很不錯。”冷意有點受寵若驚,這樣的大導演竟然記住她一個小成本的文藝片。
“正好你們先認識一下,這兩位是女三,我過去一會兒。”馮導事忙,沒說到幾句就匆匆離開,留下兩個女人在原地,氣氛有點詭異。
這一位是響徹影壇的人物,名揚海外,冷意自然認識。其實若說涉圈早晚,她也許是長輩,論名氣她一定是及不了。
“你好,我是冷意。”冷意從了vivi的話,主動伸出手,擺出客氣的姿態,卻不料對面一身華服的女人淺淺一笑:“不好意思,最近手上過敏。”一雙手纏在胸口,一點握手的意思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