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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宜安猜的沒錯,李雲天確實是要跟定海衛的士兵一起用餐,這是他下軍營的慣例。
在李雲天看來與士兵在一起進餐的話能拉近雙方的關係,進而瞭解士兵的需求和心理動向,已經成爲了講武堂的一條不成文的規定,講武堂的每一個武官都嚴格遵守這條規則。
當李雲天隨機走進一間營房的時候,營房裏的士兵們正圍在幾張桌子前狼吞虎嚥地爭搶着桌上的飯菜,由於李雲天的到來他們幸運地改善了生活,不僅喫上了白米飯而且還見到葷腥。
“忠武王到。”一名護衛快步走進房裏,立在房門口高聲大喊了一聲。
聽聞此言原本喧鬧的房間剎那間就安靜了下來,那些爭搶飯菜的士兵紛紛抬頭愕然望向了房門口,有的往嘴裏夾着飯菜,有的筷子伸到盤子裏,還有的用筷子在爭搶菜裏的肥肉。
當目睹李雲天與鄭良等人進來後,房間裏的士兵們頓時慌了起來,連忙放下筷子列隊站好,神情詫異地望着李雲天,誰都沒有想到李雲天竟然會來這裏,按理說現在李宜安等人招待李雲天的酒宴已經開始了纔對。
“大家勿需緊張,本王和幾位大人要在這裏用飯。”李雲天望了一眼桌面上幾乎已經見底的菜盤,笑着在一張桌前的長凳上坐下,然後吩咐一名護衛,“讓夥房準備一些飯菜過來。”
那名護衛向李雲天一躬身後快步離去,鄭良和秦康民、張泉、方有道隨後在李雲天左右兩側的位置落座,兩兩坐在了一張長凳上。
“你們兩個過來坐下。”等鄭良四人落座後,李雲天伸手在屋裏的士兵中隨意指了兩個人,示意他們坐在自己對面。
被李雲天點中的是兩名年輕人,先是愕然對視了一眼,隨後立在那裏茫然不知所措,他們豈敢與李雲天和鄭良這種高官權貴同桌喫飯。
“愣着幹什麼,還不過去!”見此情形,一名身材粗壯的七品武官走上前衝着那兩名僵在那裏的年輕士兵低聲喝道,從官階上來看這名七品武官應該是一名總旗。
兩名年輕士兵回過神來,連忙快步走過去侷促地坐在了凳子上,低着頭不敢看周圍。
在那名粗壯總旗的招呼下,幾名士兵手忙腳亂地收起了桌上的碗碟並擦拭乾淨,很顯然不能讓李雲天和鄭良等人喫殘羹冷炙,屆時夥房肯定會備好新的酒菜。
李雲天知道那兩名年輕士兵心裏緊張,於是微笑着開口與兩人拉起了家常,例如年齡多大了,家裏有幾口人,幾畝地等等。
不僅那兩名年輕士兵,李雲天也會詢問屋子裏的其他士兵,這使得現場緊張的氣氛很快就緩和了下來。
士兵們一臉興奮地望着李雲天,在他們心中李雲天是大英雄,誰也沒有想到有幸能在這麼近的距離內見到李雲天,而且還有幸與李雲天聊天,心情非常激動。
由於李雲天態度和藹,包括那兩名年輕士兵在內,現場的士兵逐漸放鬆了下來,一五一十地回答着李雲天的問題,時不時屋子裏還會爆發出一陣笑聲,氣氛顯得非常輕鬆。
就在李雲天與士兵們聊得正開心時,夥房的廚子把飯菜端了過來,雖然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雞鴨魚肉還是少不了的,滿滿當當地擺滿了屋子裏的幾張桌子。
飯菜來後,屋子裏士兵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紛紛眼巴巴地瞅着那些香氣四溢的葷素菜餚,暗自吞着口水。
這些菜餚並不是夥房的廚子燒製的,而是李宜安特意從杭州帶過去的大廚,可謂色香味俱全,如果不是李雲天的話這些士兵根本無法享受到這樣的大餐。
“本王餓了,咱們邊喫邊聊。”李雲天見狀微微一笑,招呼屋子裏的士兵在飯桌前落座,恐怕現在食物對這些士兵的誘惑更大。
士兵們聞言立刻蜂擁着圍在了飯桌前,由於飯桌的座位有限有不少人只能站着,無論坐着的還是站着的兩眼都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餚。
李雲天笑了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牛肉放進嘴裏慢條斯理地咀嚼起來,鄭良等人也紛紛下筷。
見此情形,屋子裏的士兵們頓時轟的一聲就擠在飯桌旁,你爭我奪地搶着那些誘人的葷菜,看得粗壯總旗的臉都綠了,這簡直就是對李雲天等人的不敬。
不過,令粗壯總旗鬆了一口氣的是,李雲天對那些狼狽爭搶着菜餚的士兵們視若無睹,在那裏與鄭良等人談笑着,好像絲毫也不介意那些士兵的無禮。
“拿着。”雖然其餘的士兵都在那裏爭先恐後地搶着菜餚,不過與李雲天坐在同一張桌子的兩名年輕士兵則再度變得侷促起來,呆坐在那裏不敢動筷子,李雲天於是撕下了兩個雞腿笑着遞給了他們。
“謝王爺!”兩名年輕士兵受寵若驚,連忙起身躬身道謝。
“坐下坐下,民以食爲天,喫飯的時候哪裏有那多的規矩。”李雲天笑着把手裏的兩個雞腿往下壓了壓,等兩名年輕士兵坐下後將雞腿交給了他們。
一名國字臉的年輕士兵立刻咬了一口雞腿喫了起來,而另外一名圓臉年輕士兵則拿着手裏的雞腿遲遲沒有開喫。
“這個不合你胃口?”李雲天見狀覺得有些奇怪,不動聲色地問道。
“王爺,我能不能把它留下來給我的弟弟妹妹們帶去,他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喫過雞肉。”圓臉年輕士兵聞言將雞腿放進面前的碗裏,躬身向李雲天說道,神色顯得有些尷尬。
“現在天氣這麼熱,等你把它帶回去恐怕早就餿了。”李雲天聞言神色不由得一黯,隨後笑着說道,“你喫你的,如果你以後與倭寇的作戰中立下戰功,本王就送你一桌酒菜慶功。”
“王爺,小人並不是不想爲大明效力,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圓臉年輕士兵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一咬牙,起身跪在地上向李雲天說道,“小人想請王爺開恩,讓小人回家,過兩年再進入軍營服役。”
此言一出,立在一旁伺候着的粗壯總旗頓時大喫了一驚,臉上煞白,面無血色,他萬萬想不到圓臉年輕士兵竟然會當逃兵。
原本嘈雜的房間裏剎那間安靜了下來,那些正搶着桌上菜餚的士兵們紛紛停了下來,神情愕然地望着李雲天。
他們先前已經得到了趙洋的叮囑,讓他們不要在李雲天面前亂說話,可是誰成想圓臉年輕士兵竟然會捅出這麼大的簍子,當衆想要離開軍營回家。
鄭良等人也感到意外,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想要知道李雲天如何處置這起突發的意外。
“本王想知道原因。”李雲天不動聲色地望着圓臉年輕士兵,沉聲說道。
“王爺,小人的孃親臥病在牀,弟弟妹妹年幼無法支撐家裏的負擔,小人想打兩年長工,等弟弟妹妹再大一些能幫得上家裏再上陣殺敵。”
圓臉年輕士兵咬着牙,神色黯然看向李雲天,眼神中有着一絲堅毅和決然,“王爺放心,小人並不是孬種,一定會在戰場上與倭寇拼命。”
“長工?”李雲天聞言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你家裏的地呢,那些地足夠你養活家裏的人!”
“王爺,小人家裏的地已經因爲欠債已經都抵給了別人。”圓臉年輕士兵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黯然的神色,低聲回答。
“好,本王答應你,等過兩年你再來營中服役。”李雲天的眉頭再度皺了皺,沉吟了一下後向圓臉年輕士兵說道。
“謝王爺恩典。”圓臉年輕士兵還以爲李雲天要責罰他,沒想到竟會答應他的要求,驚喜之下連忙向李雲天磕頭道謝。
“本王有些累了,你們繼續。”李雲天隨後起身,望向臉色煞白的粗壯總旗說道,“他只是爲了家人,你們不要難爲他。”
“卑職不敢。”粗壯總旗聞言連忙向李雲天一躬身,沉聲回道。
“百善孝爲先,你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李雲天又囑咐了那名圓臉年輕士兵一句,抬步走出了房間,粗壯總旗連忙將他和鄭良等人送了出去。
等李雲天一離開,屋子裏的士兵紛紛湧了過去,羨慕地將圓臉年輕士兵圍了起來,有了李雲天先前的話圓臉年輕士兵可以安心回家,沒人敢找他的麻煩。
圓臉年輕士兵腦子裏一片空白,覺得先前的事情猶如做夢一樣,他都已經做好了挨罰的準備,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李雲天會放他回家。
離開了營房後,李雲天去了大校場,揹着雙手在蔭涼處踱着步子,鄭良等人不清楚他的心思,不動聲色地跟在後面。
“幾位大人,對剛纔的事你們有何感想?”忽然,李雲天停下了腳步,轉身皺着眉頭問向了鄭良等人。
“王爺,定海衛也太寒酸了一點兒。”鄭良等人聞言對視了一眼,然後鄭良開口說道。
“武仁侯,你呢?”李雲天知道鄭良在避實就虛,故意迴避他的問題,於是望向了南京守備方有道,方有道是大明的武仁侯。
“治軍不嚴,修繕不利。”方有道沉吟了一下,一本正經地回答。
李雲天聞言微微一笑,隨後轉身走了,看來無論是鄭良還是方有道都不想涉及到與衛所有關的事情裏去,故而都迴避了他的問題,故意挑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敷衍他。
鄭良和方有道等人再度對視了一眼,快步跟了過去,他們都是久經風雨的老江湖了,自然清楚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