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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謝過大人。更新最快最穩定”聽聞要請宮裏的旨意才能給她診治,柳雯晴的臉上閃過一絲黯然的神『色』,微笑着向沈御醫躬身致謝,她只不過一個平民百姓而已,連皇宮都進不了,更別說請旨了。
沈御醫此次前來只是查看柳雯晴的眼睛,隨後在供詞上簽字畫押,返回了太醫院。
說實話,沈御醫的心中有着幾分遺憾,他好不容易遇到了像柳雯晴這樣特殊的病例,如果能將其眼睛治好,無疑能從中得到寶貴的經驗和心得,這正是他作爲御醫的最大追求。
等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妥當的時候已經到了中午,杜雲天對柳雯晴一案進行了判決:
柳雯晴爲了捍衛貞節而殺死醉酒狀態下神志不清的古西就,故而被判爲無罪。
古西就的那兩個隨從自然就成爲了替罪羊,爲了獲得古西就的賞錢鼓動醉酒的古西就強佔柳雯晴,並且企圖強暴珠兒,罪大惡極,被判爲斬立決,等秋審後處決。
二管家誤聽讒言,爲泄私憤收買呂少傑等人做僞證,判杖八十,徒刑五年。
呂少傑雖誣告柳雯晴,但其檢舉有功,罪減一等,判杖八十。
高氏和胖青年等人誣告柳雯晴,判杖八十,徒刑五年。[28815671執宰大明執宰大明] 288 執宰大明290
馬副班頭等差役知法犯法,誣告柳雯晴,罪加一等,判杖八十,徒刑十年。
宋福和楊氏夫『婦』忘恩負義,以下犯上,誣告柳雯晴,罪加兩等,判杖八十,流配兩千裏。
對於這個判決,無論是三法司還是古大英都非常滿意,既給了柳雯晴一個清白,又維護了古西就的名譽,可謂是皆大歡喜。
故而,李雲天、杜雲成、古大英和三法司的官員紛紛在判決書上簽名蓋章,然後將那兩個隨從上報刑部,等待朝廷的秋決。
按照相關的流程,倘若安義候府對順天府的審判不服,那麼可以前往刑部進行上告,屆時刑部的堂官將會同右軍都督府的都督和都察院、大理寺的堂官進行大審。
很顯然,安義候府是絕對不會上告的,順天府已經將案件審得清清楚楚,而且證據確鑿,他們再上告的話無疑就是自取其辱。
本來,李雲天和杜雲成都想低調處理柳雯晴一案,畢竟這裏面還涉及了安義候府。
不過經由安義候府在順天府大堂上這麼一鬧騰,此案迅速在京城傳開,接連戳穿了那些證人所作僞證的李雲天也跟着聲名鵲起。
這還是順天府第一樁沒有動刑而僅憑證據就迫使證人認罪的答案,簡直酣暢淋漓,令人叫絕。
鑑於此案的審理過程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既劍拔弩張但又無絲毫戾氣,故而紛紛被順天府和三法司的官員視爲大明案例的典範,不少年輕官員對李雲天縝密的思路和機智的佈局充滿了敬佩。
經歷此案,李雲天因爲李清正一事在士大夫心目中倒坍的形象隨之恢復了許多,畢竟不畏強權是士大夫們一直標榜的重要氣節,而李雲天能爲了一名素不相識的弱女子力撼安義候府,也着實令京城的那些文官們暗中感到欽佩,對其另眼相待。
況且,李雲天在案件中展現出了的卓越才華也正是京城的那些士大夫們樂於所見的,使得文官們的氣勢無形中就壓了那些勳貴一頭,實在是痛快。
雖然贏了這場官司,但李雲天卻並不輕鬆,有三道難題擺在他的面前。
第一,他要如何安置柳雯晴和珠兒,兩人肯定已經成爲了安義候府的眼中釘、肉中刺,除之而後快。
再加上柳家出了人命案子,已經不再適合柳雯晴和珠兒兩個女孩在那裏居住。[28815671執宰大明執宰大明] 288 執宰大明290
他既然接下了這個案子,那就要把事情穩妥地善後,安排好柳雯晴和珠兒的後路。
第二,雖然周雨婷沒有告訴他,但是李雲天已經從她的言行舉止中知道肯定丈母孃來找過周雨婷,而且是爲了古西就的事情,畢竟古大勇和周徵都是勳貴,或多或少都有着交情。
雖說李雲天已經讓古西就那兩個隨從背了黑鍋,也算是保住了古西就的顏面,但安義候府終歸是在這個案子裏敗了,他要想辦法向丈母孃賠罪。
至於老丈人,李雲天昨天已經與周徵見過面,闡述了他要介入此事的理由,獲得了周徵的支持。
也因爲此,這次順天府的堂審,京畿都督府的人纔沒來湊熱鬧,這已經暗示了周徵的態度。
第三,這是最重要的是,李雲天要把此事給宣德帝一個交待,同時提出他的一個革新。
明新館。
“柳小姐,這裏雖然簡陋,但是也足以遮風擋雨,小姐先在這裏暫住,等過兩天本官讓山西都司進京辦事的人送小姐回鄉。”
在齊福的引領下,李雲天和柳雯晴、珠兒走進了一個環境雅緻的小院裏,微笑着向柳雯晴說道。
思來想去,李雲天覺得還是將柳雯晴和珠兒安置在明新館的好,這裏是他的產業,又有着洪熙帝的御筆題字,安義候肯定不敢派人來這裏搗『亂』。
他已經想好了,由於柳雯晴已經與安義候府結下了死仇,故而不能再留在京城,還是回鄉的好。
山西都司的人現在正在京城裏辦事,等他們離京的時候正好將柳雯晴和珠兒捎上,有了山西都司的人保護,兩人路上的安全足以保證。
“小女子謝過大人。”柳雯晴聞言莞爾一笑,給李雲天福了一身,如果不是李雲天的話,今天順天府的堂審絕對會判她一個斬立決,說不定還可能被凌遲處死。
“這是本官的份內事,何謝之有?”李雲天笑着搖了搖頭,不以爲意地說道。
“大人,小女子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大人能答應。”柳雯晴的臉頰上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沉『吟』了一下後嬌聲說道。
“柳小姐請講。”李雲天聞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大人,小女子父母雙亡,在山西已經沒有家了,這次來京就是投奔京城的親戚。”柳雯晴的臉上流『露』出黯然的神『色』,神情顯得憂傷的說道,“小女子已經算過了,將京城的宅子和那個酒館賣了後,足夠小女子在濟南城安家。”
“濟南城?”李雲天不由得喫了一驚,在他看來那可不是一個好地方,一旦漢王在樂安州造反的話,那麼濟南城首當其衝,成爲漢王最先攻佔的目標。
而從目前的局勢來看,宣德帝初登大寶,難以威壓京城那些驕橫跋扈的勳貴,這無疑是漢王謀反的最佳時機,漢王絕對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濟南城距離京城太近,依本官看柳小姐還是去揚州吧,那裏遠離京城,小姐也更加安全。”
李雲天的眉頭皺了皺,不動聲『色』地提了一個建議,“本官的大舅哥在揚州,可以照應小姐。”
雖然柳雯晴雙目失明,但是以她的氣質和姿『色』,絕對能在揚州城找一戶好人家嫁了,如此一來後半生也就有了着落。
至於說柳雯晴的眼睛是否有可能被沈御醫治好,那麼就不是李雲天所應該『操』心的事情了,畢竟他與柳雯晴非親非故,根本沒辦法開口向宣德帝討治療柳雯晴眼睛的旨意,否則的話會引起外界對兩人之間關係的非議和猜測,反而壞了柳雯晴的名聲。
“小女子謝過大人,不過小女子還是去濟南城爲好。”柳雯晴聞言,臉上閃過了一絲複雜的神『色』,微笑着向李雲天說道,“大人有所不知,小女子聽聞小女子的親戚搬去了濟南府,或許小女子能在濟南城遇上他們。”
這時,一旁的珠兒嘴角蠕動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不過最終沒有說出口,好似有着難言之隱。
“既然如此,那麼本官過幾天就讓人送你們去濟寧,由濟寧去濟南城。”見柳雯晴心意已決,李雲天也不好再勸,於是點頭答應下來。
濟南城城防穩固,要是守軍堅守那麼漢王很難短時間將其打下來,屆時等援軍一到漢王必退。
李雲天現在當然不能跟柳雯晴明說讓她去揚州的理由,濟南城雖然看起來形勢有些兇險,但漢王要想打下來也並非易事,故而他才鬆口讓柳雯晴去濟南城。
“難道是老爺的外室?”齊福躬着身子站在一旁,心中暗自猜測着李雲天和柳雯晴之間的關係,要不然豈會讓柳雯晴和珠兒住到明新館來?
可轉念一想齊福又否定了這個想法,李雲天在京城是有名的懼內,豈敢揹着周雨婷在外面養外室,而且還整到了明新館裏來。
不管怎麼說,柳雯晴也是李雲天請來的客人,他要好生地伺候着,千萬不能給怠慢了。
安置好了柳雯晴後,李雲天急匆匆地離開了,連午飯都沒有顧上喫就趕去了皇宮,準備將今天的堂審一事向宣德帝稟報。
“小姐,沒想李公子竟然如此厲害,輕而易舉地就戳穿了他們的謊言,把安義候都給氣走了。”
小院已經打掃乾淨,配了兩名丫環伺候,趁着齊福讓人準備飯菜的時機,珠兒將那兩名丫環打發出去幹活,然後饒有興致地向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柳雯晴說道。
“李御史能被兩位先帝**信,又豈是安義候這種莽夫所能對付得了的?”柳雯晴微微一笑,將手中的茶杯遞給了珠兒。
“小姐,婢子就不明白了,既然你與李公子有緣相見,李公子又與你有救命之恩,這表明你們兩個的姻緣是天註定的,你爲何不把事情挑明瞭,告訴漢王已經將你許配給了李公子,整個文安縣人盡皆知,要不然咱們也不會留在京城裏了。”
珠兒聞言點了點頭,隨後頗爲不解地望着柳雯晴,在她看來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地告知李雲天真相的機會。
“你放心,咱們離不開京城,自會有人將這件事情告之李御史的。”柳雯晴臉上的神『色』爲之一黯,淡淡地說道,臉上的神『色』變得複雜起來,顯得有些心神不寧。一dμ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