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東松鬚髮皆白,不過穿着城隍的官服,看着也挺精神的。
他朝着我笑了笑。
之前攻擊我的城隍再次開口說:“武大人這麼護着張大人,莫不是感謝張大人的知遇之恩,讓你當上了圖靈城隍爺。”
武東松說:“張大人的爲人,本官知道的清清楚楚的,絕對是秉公辦事的清官。”
兩人開始爭辯起來,不過很快就被陸之道給喝住。
陸之道說:“這件案子本來就應該由崔府君來審查的,府君大人你也說句話吧。”
我心裏想着,沒想到地府,也如此臃腫不堪,面對不平的事情也是畏手畏腳的。崔府君被陸之道點名後,臉上的笑容還是沒收走,看起來淡定無比,讓人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就像是隻老狐狸。
過了會,他對我說:“張大人,你承認自己越權嗎?”
我和崔府君對視着,心裏一時琢磨不定,都到了這個地步,我要是承認的話,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說不定我還會受到地府的懲罰。我要是不承認,待會被戳穿也要受懲罰。
反正種結果都是要受懲罰,我何不賭一把,賭自己沒有越權。
我搖頭對崔府君說:“大人,下官沒有越權,下官雖然爲善賞司小司殿,也是地府的一份子,下官路過臨水地界,遇到這樣的兇殘之徒,試問作爲地府的小司殿,下官能裝作沒看見嗎?而且下官現在並沒有對蛟龍進行審判,何來越權一說,難道不還允許下官把外頭的罪犯,抓回來轉交給府君大人審理嗎?”
我的話,讓衆人面色變了變。
陸之道卻冷哼了聲說:“如果我們不來,你是不是就私下去審理了。張晏,你身爲善賞司小司殿,還要狡辯嗎?地府的公信力何在!”
我看着陸之道,心想真是見鬼,又來一個和我過不去的,要和我對着幹的人!
我伸手抓了抓頭髮,看了眼崔府君,崔副局微微的朝我額首,動作很小,也不知道我看錯了沒有。這是暗示我,儘管說嗎?
我調整了下自己的情緒說:“下官來地府之前已經派人通知了崔府君,不信你可以問問府君大人。”
我手心都捏了一把汗,這還沒開始審蛟龍呢,想象不到等下審理蛟龍的時候,會遭遇什麼樣的困難。
陸之道很快就把目光轉向崔府君,等着崔府君說話。
崔府君咳嗽了聲,還是帶着笑說:“對,沒錯的,張大人是派人通知本官了。”
陸之道頓時無語說:“府君大人,你別開玩笑,你在這之前,還是本官把消息告訴你,你纔跟着過來的。”
崔府君面露尷尬之色,我也有些無語。
氣氛一時陷入了尷尬的境地,一旁的鐘馗忽然開口說:“當時本官也在場,早就小聲把事情告訴了府君大人,而本官的消息也是張大人府上的小鬼米玖告訴本官的。”
米玖聽後趕忙應聲說,是,正是小的。
鍾馗大人站出來替我說話,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不過總算是把謊給圓好了。
陸之道的面色變的很是難看起來,就對崔府君說:“府君大人,那就請你審理此案吧。”
崔府君說,這件案子先不要急,本官先去回稟下閻王,問下他老人家怎麼說的。衆人一時莞爾,我也佩服崔府君真是老狐狸,一下子就把鍋給了閻王。崔府君寫了一封文書,叫了個小鬼,讓小鬼把文書遞給閻王。
小鬼走後,小司殿的衙門氣氛還是有些尷尬。
我低聲問了臨水鎮土地爺一句話說,你先出去,把惡龍給本官看好了。
臨水鎮土地爺應聲,就從我的府衙退了出去。
陸之道開口說:“依本官的意見,現在就把蛟龍遣返給龍宮,避免不必要的事端。”
我對陸之道說:“大人,急什麼,等閻王的命令下來後再說。”
陸之道怒了說:“本官說話,何時輪到你插嘴。”
我:……
我只好憋着不說話。
崔府君卻故意岔開話題,問我說最近在陽間過的怎麼樣?我有些無語的看着崔府君,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崔府君還對我說,道長怎麼沒和你一起來?
我說道長要晚點過來。
崔府君說,道長好久沒過來,晚點過來是什麼時候過來,本官可是一直想和道長敘敘舊,不然你現在就派人把他喊過來。
崔府君帶着笑,我盯着崔府君,然後說了個好字。
我喊了米玖去把邱道士喊過來。
不過我想邱道士未必會現在過來,但是他說會過來,肯定就會過來,只是個時間問題。
等了大概半小時的樣子,小鬼就跑了回來,拿着閻王的文書給了崔府君。崔府君看了看,臉上就露出了笑容,長出口氣,說了句:“事情總算是辦好了。”
大家都有些懵逼的看着崔府君。
其實我心裏想,這件案子給崔府君審理也好,他也是個秉公處理事情的人,這件案子交給他,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陸之道有些不耐煩,對崔府君說:“府君大人,閻王回覆了什麼?你趕緊說說吧。”
崔府君忽然站了起來,對我說:“張晏接旨!”
我本來坐着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我來到崔府君面前,崔府君開始念着文書的字說:“奉閻王命令,今崔府君提議由善賞司小司殿張晏主審蛟龍害人案件,本王準了!”
就這麼一個命令,讓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也傻眼了,崔府君這是什麼路數,不是說去回稟閻王說這案子可以審理嗎?
怎麼成了提議讓我當這件案子的主審官了。
崔府君笑着看着我,接着對我說:“張晏,你還愣着幹什麼,趕緊接旨啊!”
我趕忙說了句多謝閻王,就把文書接了過來。
崔府君該不會是不想背鍋,就把鍋給了我吧,但是也沒什麼好說的,崔府君這樣做,也算是幫了我。陸之道卻冷哼了聲說:“沒想到府君大人也會玩這種小把戲,若是這件案子審理出了錯,龍宮怪罪下來,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陸之道指責崔府君。
崔府君還是和顏悅色的說:“咱們地府存在了多長的歲月,本官是記不清楚,不過這麼多年來,地府何曾怕過誰?讓過誰?陸大人如果害怕龍宮,到時候大可以推脫這件事情和自己無關,全部是由張晏張大人一人所做,或者也可以連帶上本官,本官也在地府活了這麼久時間,也不畏懼死了。”
這話崔府君雖然說的和氣,語調沒什麼起伏,但是裏面卻透着凌厲的氣勢。
不管怎麼說,崔府君也是四大判官之首。
能成爲四大判官之首,肯定還是有自己的本事。
陸之道的面色已經變的很難看起來,一時被懟的啞口無言。
還是鍾馗大人說了句話:“既然閻王已經准許,那還等什麼,張大人開堂審案吧,不過張大人,雖然是你主審案子,但是我們幾個大判官可都在,要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我們也不會縱着你,陸大人和本官都會毫不留情的指出你的錯誤。”
陸大人盯着我的目光像是已經夾雜了恨意。
我對鍾馗大人說:“回稟大人,下官要是有什麼不對,或者偏袒徇私枉法的行爲,幾位大人儘管指出。”
鍾馗大人說了句好。隨後對陸之道說:“陸大人,咱們可要擦亮了眼睛。”
陸之道說:“放心,本官這判官可不是白當的,定會擦亮眼睛。”
鍾馗大人這算是給陸之道一個臺階下了。
我也不再客氣,對着下面就喊了句,帶惡龍!小鬼馬上應聲。
只是等我話剛落,外面就傳來一聲爽朗的笑聲說:“這麼大的案子,怎麼能少的了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