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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任何一個血河都麻煩,有什麼好掙扎的,根本也不疼。”他的指尖沾了她的眼淚,那濡溼的溫熱一直到了他的眼底。讓他不由的停止了取血,他此時的聲音有些微微的變化,帶了一絲喑啞,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剛剛又收了她的血的緣故。
“你知道什麼是疼嗎?下次我還是要掙扎。”她氣若游絲的低語,月底再來,她真的會翹辮子。她以前都不掙扎,是他隨便加量。她皺着鼻子又想掉眼淚。
他抱起她向牀邊送去,看她慘白着臉依舊怒極的表情。她身上還是一身白絲絨的中衣,鞋早讓她踢腿的時候不知道飛哪去了。他剛走了兩步,忽然一下立住了,她昏昏沉沉的看着他,注意到他的目光正盯着她腰胯的位置。
她掙扎起來:“你看什麼看?”一邊說着,一邊伸着脖子去看,她一下也怔了。她兩腿之間的白褲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上一塊血漬。她腦子轟轟的,怎麼也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受傷了,仔細一感覺,才覺察褲子裏有不適的濡溼感。她的臉頓時歪起來,這,這不會是傳說中的――信期初潮吧?
老天,不要這樣耍我吧?爲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他剛吸她的血,她那傳說中的信期就在這個時候來找她?而且,她根本不會弄,沒人教過她。她只知道女人歲數到了就每月來一回,現在怎麼辦?居然還是當着他的面?她再怎麼大大咧咧也受不了這刺激,但偏偏還不讓她暈!
他沒把她往牀上放,而是又轉回到椅子邊,把她放到椅子上坐着。他直起身,她馬上發現,他的白衫上也沾了一塊血漬。紅色沾在上面格外的刺眼,刺得她整張臉都發痛。他沒說話,轉身向外走,她也沒有力氣叫他,更沒臉叫他。這算什麼事啊?
雖然他的衣服如她所願不再是那樣纖塵不染,但居然是被這東西給沾染上的。她歪着臉發怔,忽然腦子不知道怎麼的一轉,想到有人說,如果碰上這個,要倒黴三年的!讓這廝沒完沒了的取她的血,活該!
她正想着,忽然一掀簾子進來四個女孩子,十七八歲的模樣,個個都清秀可人。而且眼眸靈動,絕對不是癡呆兒系列。她們手上一個端着盆,一個抱着匣子,一個拿着巾子,還有一個捧着一個小筐,裏面全是壓得平平的棉片。她們見了她,皆是規矩的致禮,異口同聲的‘主人’。夢想中的主人啊!但主人我,不想讓你們幫着幹這個!
她現在只能歪着,一點力氣也沒有。她們七手八腳的上來,給她脫褲子!洛奇這輩子沒受過這等奇恥大辱,這筆帳當然要算在寂隱月的頭上。是他非要今天吸血,弄得她現在動不了。現在被人扒褲子!
她們合力替她收拾停當,然後將染血的褲子和坐墊一齊捲成一團。把她抬到牀上去歪着,這邊其她人便各去忙碌,只留了一個圓臉梳雙環髻的坐在牀邊的小凳上,將所帶來的東西一字排開,她微微笑着,露出兩顆很可愛小虎牙,頰上還有幾粒淡淡的雀斑,很嬌俏的模樣。她的頸上也有一個印,七星印。她衝洛奇笑着說:“主人,奴婢叫紫竹,奴婢教您怎麼使這些東西。下回主人就會了。”說着,她拿出一張棉片,從匣子裏舀了一勺像是灰一樣的東西。剛纔洛奇根本不敢看,只覺得她們七手八腳讓她窘到家。現在一看,好像是什麼東西燒的灰一樣的。
“是草木灰,加了益母草的。很乾淨,也保養。”她看洛奇紅着臉發怔,輕聲解釋着:“把這個放在壓平的棉片上。然後對摺,穿到這個帶子上。帶子後頭有兩個長長的繫帶,是繫腰上的。剛纔主人繫了一個,若是弄髒了,便換一根。然後兜過去,這樣便不會弄髒衣裳了。”
洛奇雖然窘,但還是認真的看她動作。
“今天十三了,不過頭幾回日子不大準。日後準了,便回回都是那幾日。到時主人便不會忙亂了。”她輕輕說着:“這個墊一陣便換掉,不然時間長了不乾淨。”
“主人這兩天別喫生冷的東西,最好也彆着涼水。洗澡不能坐了,也別累着了。”她說着,手底下已經很快的做好一個細長的棉墊子:“我給主人做夠數,到時拿着就能用了。”
“謝,謝謝啊。”洛奇覺得後脖梗子都燙,巴巴的看着她動作。當女人好麻煩啊,一想到以後月月都這樣,還讓他取血,越想越生不如死!紫竹給她弄完,便都放在那個小筐裏,擱到她的牀邊的小桌上。然後站起身,微福了一下:“奴婢去熬點薑茶,一會給主人送過來。”說着,便輕輕的退下去了。
洛奇捧過那個小筐,身下墊了東西,她不習慣,覺得彆扭。但又不敢亂動,怕一會又弄得哪都是。有錢人才能用這些吧?棉花,含了益母草的灰,棉綢的帶子,哼!還有薑茶喝,是自己的幸運呢,還是要說是不幸?她忽然聽到門簾子又響,這回居然是他走進來了。他換了身衣服,依舊是白,但襟擺不同。一見他,她明顯臉上一緊,又窘又怒。瞪了他一眼,將筐往邊上一扔,掙扎着要鑽進被窩裏去。
他走到牀邊伸手去扶她,她一縮手卻沒掙脫,便由着他幫她躺下去。她縮進被窩裏,此時一靜,覺得肚子有些隱隱墜痛。感覺有涼氣在裏面竄一樣,脖子還是麻麻的,渾身也沒力氣。她一句話也不想說,閉了眼悶着。她知道他沒走,他淡淡的氣息一直在她的身邊,直到她聞到薑茶的味道。他也沒叫她起身喝,她更懶的動。她昏昏的躺着,肚子越來越疼,弄得她根本睡不着。她伸手去壓肚子,怎麼這樣疼的呀?他看她皺着眉,額頭泌出了汗,忽然伸手去託她:“起來把茶喝了。”
“我肚子好疼,你把我害死了。”她此時覺得一股一股的涼氣飛竄,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也顧不上嘔氣了,扯着哭腔哼着。
“把茶喝了就不疼了。”桌上大托盤上,這茶一直熱在滾水裏,水盆下有個小座爐。所以茶一直是滾熱的。她一向很爺,行動爺,舉止爺,一笑一嗔之間都像個男人。但是她每每失血之後虛浮無力的時候,還有此時,因爲肚子難受無助的時候,便會像個女孩子了。她勉強喝了兩口,便覺得胃翻的難受,肚子疼痛引得她渾身發冷,一股一股的揪着她。
“不行,不管用。”她難受得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受不了了,怎麼這樣疼的呀!”
正說着,這邊有人送東西過來,包着絨遞過來給他:“月君,手爐。”他伸手接過來,直接給她塞到被窩裏去了:“拿這個捂肚子。”他一直給她放到肚子邊上,她伸手抱住,感覺那滾熱一貼,肚子裏的涼氣便稍稍不再那麼硬揪了。他接着把茶往她嘴邊送:“喝完,過一會就好了。”
她乖乖的又吞了幾口,病弱人最需要別人的關懷。他的關懷只是因爲她是血河,即便如此,她還是覺得,要比一個人孤單的受罪好多了。她好想老爹啊,若是老爹在,就算沒有薑茶喝,沒有暖被窩,也用不起什麼高級的棉片,她肯定會覺得更溫暖。因爲老爹的關懷,肯定要比他真心一千倍。但就算如此,也是好的。
她看着濃濃的薑茶,吸了吸鼻子,忽然說:“你抱我一會吧?要不是因爲你,我肯定不會這麼疼的。我死了,你再找…….”她的話還沒說完,他已經一把將她抱起來。他歪在牀邊,讓她整個人都坐在他的懷裏。他用被子蓋上他們,他收攏手臂,就這樣緊緊的擁抱她。她的臉貼着他的胸口,慢慢閉上眼睛,然後他就聽到她輕輕的囈語聲:“老爹啊!”
他半睜半閉着眼,眼神變得悠長,每每取了她的血,他就會越加想知道每個表情所代表的感覺。不僅僅是想瞭解,也想體會。但是此時,看到她哭泣,看到她皺着眉頭髮抖,突然覺得,他該給她更多的溫暖!
影在找到馮鳶這個血河之後,便品嚐到了某種特別情緒的滋味。她會發怒,也會輕笑或者大笑,雖然洛奇說她笑的很假。但他知道,影之所以會如此重視馮鳶,是因爲她的血裏有影想渴求的東西。這東西也許與力量無關,但卻讓她不能拒絕。所以她任由馮鳶胡作非爲,甚至因爲一句不辨真假的話就想挖洛奇的眼。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在場!
三年,她用了三年,才品嚐到一點點滋味,便已經欲罷不能。但是他呢?不過幾次而已,卻已經覺得,洛奇真的可以讓他知道,什麼叫痛,什麼叫哀,又或者,什麼是快樂!他以前的血河,只能助長他的功力。無法給他這種感覺,失去了也不會可惜,更不會了解什麼叫做憤怒。但這個不一樣,當他知道有人居然把她差點揍死的時候,他突然有種無法控制的情緒在滋長,這種情緒竟然讓他做出了違背常規的事。殺了人,卻不收他們一滴血!因爲在那一刻,他甚至覺得頭腦有瞬間的空白,讓他只想殺人,不想增功。當她低聲說‘你抱我一會吧?’的時候,他照做不是因爲他要滿足血河的要求。而是,他很想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