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山路崎嶇多隱患(下)
四人聽聞一怔,相互對視後,劉武威探問道:“閣下如何得知?”
婉貞淡然一笑:“在下去年在幽州時有幸與前幽州統帥許老將軍會面,老將軍曾指點在下一套拳法,說是他老人家任總督時自創的,並讓教頭們交給全軍加以演練。 我瞧剛纔這位劉二哥的起勢、收勢,行拳的路數都很像那套許氏拳法,所以冒昧一問。 ”
劉武威點點頭,“不錯,我們哥兒幾個的確在許將軍帳下效過力。 不過會些拳腳功夫跑個腿什麼的,不成想今天卻讓人看出來身家路數。 閣下好眼力。 ”
婉貞勸道:“即是曾爲維護一方百姓而戰,現在何以要落草爲寇呢?若有什麼冤屈不妨說明,若是嫌我等官低言輕,不如一同進京,直接上奏朝廷,還個公道。 ”
四兄弟不成想對方臨陣勸降,交換一下眼神,老三劉武全先耐不住:“官官相護,叫我們怎麼信你們!”劉武威也道:“大人不必多言,我等也是爲了保命護家。 衝大人這番話,今日只要你們不輕舉妄動,我等斷不會傷人的。 ”
婉貞點頭道:“好。 記着各位的好意。 李宛懇請賜教!”說罷,走到中間,長袍一甩,抬手作個請手勢。
劉武傑見她出來應戰,多少有點意外,他本見後面還有不少的侍衛衙役,哪成想這位文秀的李大人親自下場?齊家疏在後面看了,也有點擔心,道:“李兄留神了。 ”
劉武傑抬手一掌劈過去,掌風凜利,卻不向要害。 他的功夫以快、狠見長,一般三五合便見分曉,很少會有顫鬥不下的狀況,對手中招便是重傷。 不過他見這位年輕的大人相貌文雅、舉止也有禮,大哥也說不傷人性命,那就暫且收斂,讓他知難而退就好。
婉貞見這掌劈來,招式雖然厲害,但並不取周身要害,心中立刻瞭然。 她在幽州許家堡時曾與許將軍探討過近身搏擊之術與戰場戰術的關係,許老曾把這套拳法每招每式演示給她看,如何將名家手法由繁化簡,如何讓下面的將士演練都加以說明。 梁振業也在,兩人都對這套拳法瞭然於胸,讚不絕口。 所以,見劉武傑使了這套拳法,婉貞心中的拆解之法立時也有了。 她從容避過、身姿敏捷。
兩人對了十餘招,劉武傑的額頭微微冒汗:他以剛猛見長、不善持久。 而這十餘招下來,除了拆解了兩招,剩下的全在避閃,身手之敏捷讓他連衣角都摸不着,更別提打倒了。 他身材高大,比起婉貞似乎有優勢,掌風罩住她的上三路,足矣威懾。 但對方應對甚是沉穩,倒像他白費力氣了。
婉貞避閃之間,遊刃有餘:她學武時,李侗專爲教她創了一門輕功步伐,女子身形小巧、氣力有限,所以要善於保存體力,但求一招制敵。
婉貞記得師傅的教誨,但見眼前之人並算不上大奸大惡之人,當下情形更不能隨便傷人,如何讓這人知難而退呢?見劉武傑招數漸漸慢下來,忽然心中有了計較。
劉武傑抬右手擊向婉貞面門,婉貞側身一避,誰料此招乃是虛招,劉武傑左手變掌爲拳,掄起百斤的力氣,招呼過來。 眼看婉貞就要中招,後面杭州府的人紛紛叫道:“小心!”不想,婉貞忽然身形一矮,他覺得自己肋下風動,那人就不見了蹤影。
劉武傑又打了個空,心裏着實惱火,叫罵道:“一味躲藏算什麼?當自己是土行孫呢?”
劉武全忽然叫道:“二哥,你的錢袋!”
卻見婉貞站在他身後兩尺開外,手裏拎着個深色布袋有些眼熟。 一摸自己懷裏,果然空空如也。
婉貞笑道:“這可不好意思了。 本來是各位要劫我們的錢財,不成想倒是在下先動了手,實在不像話。 ”說罷將錢袋遞過去,道:“您且將錢袋收好,咱們再來。 ”
劉武傑馬上心裏明白了:這要是順手在他前胸上來一掌、捅一刀,自己肯定不能站在這兒了。 這人雖然只拿了他的錢袋,卻是在警告他,自己落了下風。
劉武傑拱拱手:“李大人好功夫!在下佩服,自認栽了。 ”
婉貞笑道:“承讓承讓。 多虧您手下留情。 ”
劉武傑聽了忽然心中一緊:若是剛纔自己一開始就出殺手,不知道此時還是否有命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