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這座有着千年商埠美譽的古城,在歷經無數劫難後,依舊傲然屹立在珠江源頭上,散發出勃勃生機。兩岸鱗次櫛比的高樓,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流和往來密集的人羣,都在彰顯這座古城的活力。可這些彷彿與張志宏沒有任何關係,他就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與這座城市格格不入,心中充滿惆悵。伴隨經濟發展的是高污染,除了雨後有那麼幾分鐘能見到藍天白雲外,其餘時候省城天空都是灰濛濛的,張志宏的心卻比天空更加的灰暗。他已儘量的不去想了,但黃儀的話如同天空中的陰雲一般盤踞在心頭,怎麼也揮之不去。是呀,自己一沒文憑,二沒技術,僅憑几分蠻力,在省城這個競爭激烈的商業社會立足都難,哪還敢奢望讓所愛之人,過上鐘鳴鼎食的生活呢?渾濁的江水滔滔不絕地向東奔流而去,當初美好的構想,也跟隨着江水一道流逝......
煩惱無法解決,生活還得繼續。晚上肖子矜回到家的時候,張志宏已燉好了的蜥蜴心臟在等她。嚐到過甜頭的肖子矜,當然知道這是個好東西,不顧一天勞累,欣然坐下來美美的享受,並因此原諒了張志宏的過失。不過她提出一個讓張志宏咋舌的要求,就是這東西不能斷,否則不讓他碰她。張志宏心裏是有苦說不出來,怪獸“種子”見到一隻都難,更別說從他身上攝取器官了。他的心更加動搖,加入賞金獵人的意願又強了幾分。他試探地向肖子矜問到;“如果有份工作,需要經常出差,你說我接受不接受好呢?”
“怎麼,你找到工作了?”肖子矜一聽大感興趣,馬上追問到。
“嗯,我今天去找了戰友的妹妹,她邀請我進她們公司。”張志宏當然不敢直說,於是搬出黃儀做擋箭牌。
“什麼公司,做什麼工作?”肖子矜追問到。
“白雲廣告公司,做業務,不過要經常到處跑。”、
“白雲廣告公司?你能進得去!這公司可牛了,我們學校的學生去實習都不收,會要你?!”肖子矜驚訝了,那是間背景很深的公司,對職員要求很高,張志宏的話她有些不相信。
“我戰友的妹妹是公司副總,是她幫我鋪的路。”張志宏這才明白黃儀說的可惜是什麼,不過決定了他就不會悔改。
“好呀,這是間有前途的公司,加上有人幫你,肯定錯不了!”
“不過要出差,有時一年半截的回不來。”
“好男兒志在四方,稱現在年輕,拚一把,爲將來可搏個好前程!”肖子矜鼓勵他到。
“可...我...不想與你分開!”張志宏吞吞吐吐地說到。
“又小心眼了不是,怕我跑了?我還不放心你呢!廣告公司裏面最不缺美女,到時你可不能經不住誘惑呀!”肖子矜警告他到。
“放心,我不是那樣的人!”張志宏拍着胸口保證到。
“切,誰信呀,你們男人都一樣!喫着嘴裏的還惦着鍋裏的,就沒見過不偷腥的貓!”肖子矜憤然地說到。
“別一杆子打死一船人好不好,我就不是那樣的人!”張志宏大義凜然地說到。不過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裏還是有點虛。每次見到黃儀,他總會想起那趴在身上的幾近赤,裸的柔若無骨的身軀,心中不時會蕩起漣漪,對着她,自己的自制力是越來越差,這也是他害怕與她相處的原因。
“是時候未到,你要記得呀,當時在濱海時你保證過的,只允許我不要你,你不能離開我。要是在有上次那種情況出現,看我怎麼收拾你!”肖子矜惡狠狠地說到,手上還不斷做出各種抓、掐、拳的動作。
“得令!”張志宏被她的天真逗樂了,笑着回應到。
“我說的是真的!認真點。”肖子矜見他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有些惱怒了。
“哦,對了,明天我們回家一趟,車都借好了。”見肖子矜脾氣上來了,張志宏連忙轉移話題。
“明天呀,回我家還是你家!”
“我家,跟媽說好了!”
“那你什麼時候去我家!”
“等工作穩定些,你肯嫁我的時候。”張志宏恬笑着說到。
“想得美,看你以後表現!”
“是,是,保證媳婦滿意。”
第二天早上,兩人抖擻精神,收拾禮物,準備回家探親。昨天晚上張志宏相當的剋制,適當的運動也讓肖子矜容光煥發。
看到肖子矜正板着手指清算着禮物那認真勁,張志宏笑着說到:“行了,你能跟我回家就比任何禮物都有用!”
“你看我這麼穿行嗎?”肖子矜有些不自信的問道。她今天衣着非常的正式,上身是立領短袖襯衫,下身是及膝百摺裙,一身面試時的職業裝扮,把自身所含的端莊賢淑的氣質完美地襯托出來。
“很好了,都有制服誘惑的味道了。”張志宏貼着肖子矜的耳朵色色的說到。
“滾”肖子矜沒好氣的打了他一巴掌。
“要不我先下去把車開過來?”張志宏不耐煩肖子矜那磨磨蹭蹭小心謹慎的樣子,不多的東西點了又點,生怕有遺漏。
“你敢!我就好了。哦對了,你妹妹的禮物都沒有!”肖子矜終於發現了問題,難怪一個早上都覺得少了什麼。
“要不把那兩盒的首飾都拿上?”
“不行,那是給你的!我媽年紀大了用不了。”
“那你妹呢!”
“那更不行了,她還小,上街招賊!一會開車見到超市隨便買點就行了,我們走吧!”張志宏提起桌面上的大包小包就準備出門。禮物以許文勝送的湘西土特產爲主,回家是臨時起意,準備是倉促了一些。
肖子矜無奈,只好也幫忙擰了個小包,鎖上門跟着下樓。
看到張志宏開過來的車時,肖子矜頓時大聲驚呼了起來。“大切諾基,這樣的名車都借給,看來你們副總與你的關係還真不一般!”與張志宏不一樣,她出身在富貴人家,知道車子的價格。
“不會吧,很普通呀,跟我們在部隊時的車差不多,沒覺得特別!”
“你們在部隊開的什麼車?”
“悍馬”。
“笨呀,你們是特種部隊,當然用的都是貴車啦。”
“別管了,愛惜點就行了,我跟戰友關係那麼鐵,有事找他出面。”張志宏說到。與家裏都約好了的,不可能不回去,於是倆人就沒在這事上糾纏下去,開車上路了。
到了家,見到倆人手裏是大袋小袋的一大抽東西,吳淑珍責怪到:“才找到工作就胡亂花錢。”可她那表情哪像是罵人,目不轉睛的望着肖子矜,笑的是見牙不見眼。小欣欣見到哥哥回來,也歡喜地跟在哥哥身後,像一個小尾巴。
難得回趟濱海,肖子矜也想念家人,喫過午飯,就由張志宏送回家。他沒跟着上樓,肖子矜還在上學,她不敢向家裏公佈自己在談戀愛,他理解她的心情,約好明天返回的時間後,便離開了。
吳淑珍跟着兒子進了房間,坐下來就把一張銀行卡塞到張志宏手上,“不夠了就管媽要,密碼是你和你妹的生日。”
“媽,你這是幹嘛!”張志宏不樂意的把銀行卡又還到母親手上。“我的錢你們都不要,也太看不起你兒子了吧!”
“聽你表哥說你們在外面租房子住?省城消費高,子矜家境好,沒受過苦,別委屈了她。”說話間又把銀行卡遞了過去。
“媽,你兒子再沒本事也不會讓媳婦受委屈,放心好了!”張志宏抵着母親的手堅決不收。
“也行,我兒子長大了,懂得體恤家裏了。”吳淑珍見兒子的態度堅決,也就不再勉強。
“不過,有難處要跟媽說呀。”吳淑珍有點不放心的叮囑兒。
“好的,沒事我睡會。”張志宏怕母親囉嗦,合衣倒在牀上。
“好,長大了就嫌棄媽媽,要趕我走了!”吳淑珍站了起來,故意拉長聲調說到。
“怕了你,還有什麼說吧。”張志宏無奈的坐起身來,繼續聽着母親的嘮叨。他心裏在想,自己都不知道上輩子做過什麼惡事,投胎到這樣的家庭裏面,屋裏的女人是一個比一個厲害,自己被喫得死死的。姑媽、母親、肖子矜如此,現在妹妹都有這個苗頭,只要她甜甜的叫聲哥,後面提的要求張志宏基本沒辦法拒絕。
“聽你表哥說你到省城並不順利,後來怎麼哄回子矜的?”知兒莫如母,吳淑珍計謀得逞,坐回到張志宏的牀邊,笑盈盈的望着兒子。
“媽,我發現你是越來越八卦了。”張志宏五官都皺在了一起,痛苦的說道,“你能不能放我一馬呀。”
“兒子,你要記住了,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不管遇到任何難事,多想想你媽。”吳淑珍正色說到,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紅了,聲音是顫抖着的,一字一句的吐出來。表哥是等張志宏哄回肖子矜後,纔敢打電話向舅媽彙報情況。吳淑珍聽到後心裏是百味雜陳,她是知道兒子的性格,偏執起來是什麼事都能做出來,幸好兒子挺過了這一關,否則後果不敢想像。
聽到母親說話聲調,張志宏心中凜然,坐直身體,摟着母親的肩膀動情的說到:“媽,又讓你擔心了。”
吳淑珍用手拍着兒子摟過來的手,輕聲的說到:“媽這輩子爲你們兄妹倆操碎了心,就等着享福呢!以後有事多跟家裏商量,知道嗎?!”
“嗯,我會的。”張志宏把母親摟着更緊了。
“晚上跟你爸說說工作上的事,他也擔心着呢。”
“嗯。”張志宏此時此刻都不知說什麼,反正母親所提的要求他都答應下來。
“好了,睡會吧,開了那麼長時間的車也累了,我不打擾你了。”吳淑珍站起身走出了張志宏的房間,出門時還幫張志宏把房門掩住。
回到牀上,張志宏眼淚奪框而出,他也不擦拭,任着淚水肆意流淌,他在心裏詰問自己,父母已經爲他操勞一輩子了,爲什麼還要他們擔憂!
這下他的心徹底動搖了,決定待黃儀腿傷好了後就去找許文勝,現階段掙錢要緊,能讓家裏人過上好日子纔是最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