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橋底下,一條條枯勁挺直的竹杆縱橫交叉、分佈有致,採藥雙手抱劍藏身其間,周身氣息盡數內斂,渾然一體般,凝神於耳,細細感應着外面的動靜,從溪流悅耳的叮咚、與風吹草動之類的聲響之中頓時捕捉到了一絲絲響亮的振衣之聲
獵獵的衣袂振響嗖忽而來,採藥口鼻間的呼吸剎時一停,時時刻刻運轉不息的‘採氣歸元法’頓時一滯,採藥頗覺有點不適應。
‘採氣法’乃是引氣入體之能極其玄妙的內修功法,通過一呼一吸勾引天地元氣由周身毛孔竅穴緩緩不息、源源不絕的貫入體內,有洗煉肉身經骨之妙,更有聚氣歸元之功。
修習起來不僅輕快自在,兼且通體舒暢、身心愉悅實在是堪稱妙不可言。
自從在“琅琊道觀”之內無意間悟出了這門功法之後,採藥不論是行止坐臥,還是打鬥奔騰,不僅出來沒有止息過這門功法的修行,反而還根據本身所學不斷的參悟、內外氣機與天地元氣的交感變化不斷的調整,依據神魂念頭的昇華來不斷的演化緩緩的完善這道內修法門。
畢竟是自家參悟出來的內修功法,而且這門功法的‘引氣入體’之功委實是太過高妙了一些,比普通的呼吸吐納法高明的百倍不止,採藥對其期望極大,堪稱下足了本錢,時時刻刻都不止不休的凝神演化、氣機交感、深入探索
對這門‘採氣法’的參悟愈是深入,其引氣入體之功愈是玄妙,丹田氣海之內旋璇的混元氣旋愈是渾圓,採藥就愈發的有一種法無止境、吾輩當探索不息的感慨與成就感。
如今‘採氣法’吐納法遽然停滯,丹田氣海之內的混元氣旋忽然靜止,採藥近幾日來氣息渾圓、意念如虹般的修行進度恍然間跌入了四個月以來的最低谷,腳腕上的傷口無有內息遊走溫養,二寸於長的血口子頓時崩裂開來。
“叮咚!”
一滴鮮紅色液體落入水中,化作一圈圈的淡紅色,瞬間散化與無,雖然滴血入水之聲輕微之極,兼且掩映於滔滔溪流浪花之中,但採藥的眼皮卻是一跳,暗叫不好!
果然,先是一聲淡不可聞的冷哼,旋即一把清亮的嗓音響起:“敢問橋下兄臺,何以藏頭露尾?莫不是見不得人?”話中之意頗不客氣。
採藥不屑一笑,一邊斬下一塊衣襟包紮傷口,一邊懶洋洋的回應道:“誰家犬吠?饒人清夢!主人家趕緊栓起來了”
採藥話音方落,一股尖銳之氣伴隨着一聲怒哼由頭頂點下,尖銳之氣破竹如腐,“噗嗤”一聲響,一截氣芒吞吐的純金槍尖破開竹橋,朝着採藥腦門直貫而下,採藥冷冷一笑,‘混元氣’一分爲三,三道內息循序脈貫入,右手小拇指一鉤,掌中鐵劍一翻一閃,劍芒嗤嗤,破空激射,閃電般連刺五劍
“叮叮叮”
一連串的金鐵交擊脆響,氣芒吞吐的純金色槍尖去勢一遏,採藥腳下一虛,伴隨着竹架喀嚓斷折聲被金槍之上的暗勁逼落水中。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一個銀衣少年金槍倒提,臨空後縱,身化白虹嗖的落回岸邊,腳下還未站穩,雙手猛然一拉,一聲大喝過後,掌中短槍金光一閃即斂,竟然在瞬間由短變長,化作一條八尺金槍。
少年手腕翻轉,八尺金槍負背,左肩伸出半截槍頭,槍頭純金,鋒銳逼人,槍頭銳氣直欲刺破蒼穹,在日頭照耀之下金光流轉,把個劍眉倒豎、身形挺拔的硬朗少年,襯托的更加英武逼人。
“閣下好快的劍!區區白翅,出身不提也罷!”
水面半晌毫無動靜,白翅不由得皺眉,方纔那一槍雖然功凝一點,槍勢、氣勢凝於槍尖一處,堪稱驚神奪魄,但他畢竟出身名門,自小的教導有法有方,並非草菅人命之輩,這一槍只用了七層功力,餘下三層功力散佈周身,如此一來,槍勢自然能發能收,不至於因爲一時收不住手而無故殺傷人命,遭師門責罰,同時,也是爲了留下三層功力護身,防範於未然。,
而且對方劍術精湛,以快劍彌補修爲之不足、身處之劣勢,竟然在瞬間快捷無匹的刺出五劍,幾乎在同一時間準確的點在自己槍尖一點,雙方拼了個平手。
只是一方借力後縱,輕鬆落地,一方身處劣勢,狼狽落水而已,絕不會被他一槍斃命,對方恐怕連丁點傷都沒受!
想到此處,白翅盯着孱孱流水,頗爲不悅的道:“閣下莫非真見不得人?”
說話的同時白翅掌中金槍緊握,功行周身,防止對方暴起偷襲,可惜流水依舊,白翅神色一鬆,略有得色,嘴上以譏諷的口氣繼續激道:“原來是個貪生怕死的鼠輩,嘿!白白浪費了一身劍術修爲!”
孱孱溪流叮咚叮咚,白翅沉思片刻,八尺金槍反轉身前,槍上金芒略一流轉,瞬間盡斂,重新化作一柄三尺短槍負在背後,頗爲落寞的搖頭一嘆:“可惜了一個對手!”
旋即目視前方寂靜的小莊子,抬步踏上小橋,就在此時,一道雪亮劍光驀然破水衝出,其後人影雙手抱劍,人馭劍,劍攜人,三尺長劍劍芒吞吐,成身劍合一之勢,水面上直若一條匹練般的長虹破起,在白翅還未反應過來之時,長虹嗤的絞破竹橋,在白翅腳腕上面一劃而過,毫不停留沖天而起,半空中長虹一斂,重新化作人影劍光,人影轉折,劍光一閃,飛流直下,同時一把平淡的話音響徹:“扯平!”
“卑鄙!”白翅怒而不亂,金槍在手,反轉槍柄,瞬間連點小腿七處要穴,流血立止,掌中金槍瞬間金芒流轉,鋒銳槍尖金芒一吐,與飛流直下,眨眼即到的劍光一觸
“叮叮叮”
又是一連聲緊密之極的劍鳴,白翅手臂一顫,雙足一沉,“咔嚓擦”撞破竹橋,毫無懸念的落入水中。
“偷襲!小人!撲通呃!”
空中人影再次沖天而起,雙袖展開,反手握劍,臨空一個轉折,消去沖天勢頭,不待身形穩定,虛空側翻,獵獵袍袖破風聲中,雙袖再展,如一隻大鷹般朝着對岸滑過,輕飄飄的落回地面,穩穩站定,正是一臉賊笑的採藥。
“只許你偷襲?你家道爺偷襲就成小人了?什麼玩意兒!”採藥罵罵咧咧甩了甩頭髮,水珠四濺,陽光下一照,七彩繽紛,煞是好看。
這條溪流深有數十丈,白翅一時半會還未能上來,尤其是其腳腕被採藥身劍合一般的驚天一劍偷襲重創,劍芒吞吐估計已經傷到骨骼,要不然也不會毫無抵抗之力的被採藥後來的當空一劍給擊落水中。
採藥對自家方纔蓄勢半天才發出的一劍頗爲得意,掌中鐵劍愈發的順手,劍鋒越發的筆直犀利,似乎在方纔破水沖天的一劍之後發生了點什麼,變的有點不同了。
至於哪裏不同?採藥自家也說不上來,這口劍器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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